被我渣的反派大佬他重生了
作者:乖乖咕
正文
正文 第1章 让你哥来接你吧
    喧闹,惊呼,跳跃的灯光热辣的舞姿,深夜酒吧的热情沸腾,经久不息,吵得人头昏脑涨。

    元阮面无表情的看着被推到自己面前的玻璃杯,被酒精麻痹的大脑有一瞬清明,甚至在眼前刷起了我是谁我在哪儿我要做什么的弹幕。

    “怎么啦元元?”

    元阮慢吞吞的抬眼,再三确定并不认识面前这个穿着小礼服给自己劝酒的女生。

    小礼服被看得莫名其妙,伸手在元阮面前挥了挥,噗一声笑出来,小声道,“别担心啦,乔娜那边绝对没问题。”

    乔娜。

    名字有点熟悉。

    元阮眨了眨眼,乖乖巧巧的被灌下满满一杯长岛冰茶。

    耳边还有小礼服蛊惑的低语。

    “过了今晚,乔娜就再也不敢和你抢沈庭微了……”

    乔娜。

    沈庭微。

    乔……日!

    元阮猛地睁大眼,在小礼服的惊呼中喷了她一身酒水。

    “咳咳、咳你说谁?”元阮抹了把嘴,彻底酒醒了,“你刚才说谁?!”

    “你干嘛!有病啊!”

    元阮环顾一周,脑子快被人生三问刷爆了。

    乔娜和沈庭微这两个人她在现实里是一个都不认识,但这两个名字,是她最近才看的一本小言文《恶魔大佬求放过》中历经千辛万苦相爱相杀终于在一起的灰姑娘女主和白马王子男主的名字!

    之所以印象深刻,是因为文中那位槽点满满的女配与自己同名。

    她还记得文中前期的某个小高潮,女配为了争男人和女主决裂,在酒里下药准备搞女主结果反被女主搞,最后身败名裂。

    众多读者拍手叫好,而她看着文中元阮两个字面色复杂。

    脑子里呼啸而过的风暴还没过,元阮忽然感到一股奇异的热意,从胃里直接烧到小腹,又很快蔓延全身,一瞬间夺取了她的全部力气。

    元阮:……哦豁。

    她猛地推开气呼呼的小礼服,差点咬碎一口贝齿。

    这个场景太熟悉了有木有!

    完全就是女配以为自己计划成功,拉着好友苏玉雪去酒吧放松等消息结果被苏玉雪灌酒喂药的剧情!

    为了让读者感到爽快,一解之前女主被女配欺压的仇恨,作者花费了不下三千字来描写女配如何被苏玉雪背叛,如何偷鸡不成蚀把米,如何在男主高冷的面容冷酷的声音无情的“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台词里无助绝望肠穿肚烂后悔万分!

    元阮跌跌撞撞从吧台下来往门边走,眼底烧得通红。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变成言情文女配甚至出现在这里,但她敢保证,自己再呆一会儿,就会有人把她弄到楼上的小酒店里酱酱酿酿,等不到第二天,关于她私生活混乱的黑料就会在学校到处乱飞!

    逼得原主女配不得不退出由南方十校联合举办的两年一度的优设大赛,甚至在丑闻里灰溜溜休学结婚,落个完全黑暗自作自受的下场。

    “元阮!”苏玉雪没想到翁中的鳖忽然脑子开窍跑了,急忙追过来,一把将她拽住,“元阮,你喝醉啦?你想去哪儿呀?”

    元阮浑身无力,所有的挣扎落在苏玉雪眼里都软绵绵像在撒娇。

    苏玉雪摸出手机,像模像样的发了条信息,一边嘟嘟囔囔道,“我让你哥来接你吧。”

    元阮头皮一麻:呱啊!我让你哥来接你好不好啊!
正文 第2章 获救?
    苏玉雪的力气对现在的元阮来说出奇的大。

    她张着嘴,像条缺水的鱼,连半个像样的句子都说不出来,眼睁睁看着自己被拖回去,离酒吧大门越来越远,心里的绝望一层一层往上漫。

    救我。

    救命!

    谁都好,救救我!

    放在酒里的药效生效奇快,和发作的酒劲混杂在一起,从反应过来处境到被拖回去这不到两分钟时间,元阮已经连站都站不稳了。

    她脸色绯红呼吸滚烫,眼前的人形开始模糊扭曲,每个都像能缓解她体内热浪的大冰山。

    “呃……”

    元阮伸手手在吧台胡乱抓了抓,推翻的酒液肆意流淌。

    又往嘴里塞了好几块冰,勉强恢复了些精神,就听到苏玉雪无奈又意有所指的声音。

    “好啦好啦,元元乖啊,别耍酒疯啦,我给你叫了不少好哥哥哦。”

    元阮垂着头,低声喃喃:“放过……放过我,你,放——”

    “元元,你在说什么呢?”苏玉雪似乎知道元阮如今神志不清的状态,越发肆无忌惮,她拍了拍元阮的脸,笑容也更加娇艳,“这不是你求之不得的么?”

    语气不屑,心里却止不住抱怨。

    搞什么啊,找的人呢?怎么还没来?

    她捏着手机,上面安安静静没有任何消息。

    元阮脑子都快成浆糊了,冰块冻得口腔发麻,心里却仿佛有猫爪一般,强烈的反差只让人更觉难受。

    她颤巍巍朝着最近的玻璃杯抓去。

    放血,听说放血会有用的,而且,见了血,总不会所以人坐视不管的,就算是酒吧管理人员都好,只要有人能发发善心……

    眼见就要碰上杯子,忽然从身后伸出一只大手,紧紧抓住她的手腕,摁在了吧台上。

    是男人的手,干燥冰冷,仿佛铁水浇灌一般死死捏着她的。

    浅淡低沉的松木檀香从身后传来,像划地盘一般将元阮包裹起来。

    元阮脑子轰的一声,软了身子,斜斜依靠在了身后人的身上。

    她意识不清的扭动身子抬起头,却只能看清沉在昏暗暧昧光线下,男人线条明显的下颌,以及凸出的喉结。

    分明看不清脸和神情,元阮还是打了个寒颤。

    是恶意。

    从男人身上传来的森然恶意。

    元阮浑身紧绷,像炸毛的猫,意识彻底离开时,脑子里只有两个大字。

    完求。

    *

    他微微躬身,将元阮拦腰抱起。

    “……喂!你干什么!元元有人来接的——”苏玉雪立刻冲上去拽住男人挽起的衣袖。

    开什么玩笑!特定的舞台都搭好了,现在突然冲出来个陌生人将元阮带走了,他们后面的戏还怎么演?

    她的任务只是给元阮下药而已,至于后面的知之甚少,否则也不至于一直在这儿等着人碰头。

    “放手。”秦谢衣往苏玉雪脸上瞥了一眼,毫无感情的两个字,将苏玉雪吓得松了手。

    她看着男人肩宽腿长抱着元阮头也不回离开的背影,狠狠咬牙,摸出手机就是一顿猛拍。

    不管怎么样,元阮私生活不干净的消息都得给我坐实了!

    秦谢衣不在意苏玉雪的想法,他目不斜视将元阮抱出大门,任由一只软绵绵的小手在身前挥动。

    手掌却在元阮的喃喃里逐渐握紧,崩出用力过度的浅白色。
正文 第3章 斯文败类
    元阮做了个梦。

    梦里她刚毕业,一身衬衣西裤小高跟,欢欢喜喜去自己垂涎已久的公司面试,才在前台来访名单上签字,眨眼就穿书成了正在经历人生高光时刻的恶毒女配,坐在酒吧等着女主出丑,结果反被算计,落入了一个生活在松林里的大坏蛋狼人手里,成了掐头去尾就可以食的一碟小菜。

    哈哈哈哈哈,怎么可能!

    她睡前已经暗示自己八百次了,这都是噩梦而已!

    等一觉醒来,自己还是那个欢欢喜喜马上走上巅峰的元阮。

    元阮翻了个身,睁开眼,满脸木然。

    私人医院的病房宽敞明亮,阳光穿过纱幔,落在病床边的一捧粉色玫瑰上。

    目光所及的沙发上,坐着个一身西装的男人,双腿交叠裤腿笔直,正戴着斯文的金丝眼镜认认真真看报纸。

    他整个人有大半落在阳光里,看着又暖又绅士。

    不是做梦。

    元阮咬牙翻身坐起来,盯着手上正在输液的枕头,荒谬和不切实际的感觉萦绕心头挥之不去,甚至隐隐生出几分想删档重来的颓丧。

    《恶魔大佬求放过》走的是云云网站一本现言文,圣母女主奋斗路线。

    身世悲惨家庭贫困的女主乔娜集美好品质于一身就差拿水晶框装起来,有一堆极品亲戚和重男轻女的爹娘,年纪轻轻就受苦受难,直到进入高中,遇到了不拿有色眼镜看人的好闺蜜,并在闺蜜的帮助下女主脱离校园暴力,找到人生方向,进入知名学府,遇到优秀男主。

    接着,男主沈庭微解决了恶毒女配对女主的各种针对,各种陷害,养出了一朵优优雅雅的乔小花。

    男女主分分合合合合分分,终于在一场车祸中彻底放下芥蒂成功he。

    很不幸,元阮就是那个拿着闺蜜剧本,身兼恶毒女配职业,还抢了车祸中拯救女主的深情男二人设最后半身不遂的倒霉蛋。

    简单来说,就是个被作者反复回收利用一再鞭尸的沙雕工具人。

    现在剧情进展不到三分之一,元阮刚与女主决裂并且被狠狠惩治。

    好在躲开了昨晚应该会发生的噩梦,被好心人送进了医院。

    元阮发了阵愣,将失落和荒诞藏在心里,重新看向沙发上的男人。

    男人鼻梁高挺轮廓深邃,尤其是那凸出得十分明显的喉结,迷人又熟悉。

    怎么看都应当是帅气狂放的硬汉风,但包裹在一丝不苟的西装里,仿佛浑身上下都写满了三个字:我禁欲。

    原著里不少风格迥异的美男,戏份也都不少。

    元阮空有一堆人名却对不上脸,也摸不准眼前这个是谁,选择了最保守的一种方式搭话:“昨晚是你救了我吗?谢谢。”

    秦谢衣抬头,对元阮微微一笑,颇有几分斯文败类的感觉。

    这笑是勾着的浮着的,生生破坏了身上的绅士和禁欲感,像是带了几分不怀好意。

    元阮背脊一凉,再次感受到了那份森然的恶意。

    少说少错。

    元阮抿唇,决定闭嘴。

    但男人似乎并不打算就此作罢,他扬了扬手里的报纸,心情愉悦的问,“要看吗?”

    语气似乎带了些跃跃欲试的期盼。

    什么……东西?

    元阮松了口气,刚才的感觉,大概是错觉吧。

    她随意点了点头,伸手接过报纸。

    是A大的校刊,原主就读大学办的校园日报。

    元阮心里一跳,涌上些不太妙的感觉。

    她分开报纸,刚看到版头就恨不得晕厥过去算了。

    #前脚抄袭,后脚厮混,A大艺术院元某都不会心痛的吗?#

    配图是酒店门口,元阮被人塞进出租车时还死命勾着男人脖子不撒手的高清露脸照。

    那姿态,那神情,噫~

    元阮把报纸拍在被子上,日,她把男主使出的黑料攻击忘了!
正文 第4章 这章给女主
    照片是黑白的,被元阮抱着的男人只有一个背影,大概是做过p图处理,看起来又胖又矮,猥琐不已。

    元阮盯着这道背影,不知道坐在沙发上那位男士怎么能对被丑化成这样的自己笑得愉快。

    当然,可能是笑她。

    整篇报道,洋洋洒洒写了元阮上次参加的校级比赛抄袭被人揭发又死不承认,屁股还没擦干净呢就报名了这次的十校联优设大赛,还高调和男人厮混,败坏校风,毫不检点。

    将她从头批判到尾,以没有一点可取之处的女生败类总结陈词。

    元阮:……

    不是,她都没被抓住把柄了男主还能用这些一戳就破的谣言写出朵花儿来?

    原著中,元阮对女主乔娜恨最大的仇恨,就是自己先遇上先喜欢的男人偏偏对知情的乔娜表白了,还被她撞上表白现场。

    能忍?对从不知天高地厚的原主来说,自然不能,被几个纨绔集美一教唆,就想出了给乔娜下药毁人清白的恶毒招数。

    只是,能让恶毒女配得逞的男主不配拥有女主。

    她这头刚敲定方案,转头就被人泄密一丝不漏传到了男主沈庭微耳朵里,才有了苏玉雪的叛变,元阮的黑料。

    至于女主,依旧是清清白白一朵好花,由于对女配的计谋毫不知情,甚至在看到漫天流言时不计前嫌极力维护她,在病床前又哭又闹——

    “元阮!”

    病房门被人推开,一个脸色略显苍白神情难以置信的姑娘红着眼扑到元阮病床前。

    “你告诉我!那些人报道的都不是真的!”

    元阮:……

    剧情君真是强大啊。

    “我不信你是这样的人!”乔娜腮帮子咬得紧紧的,“肯定是他们乱说的!你明明是那么单纯的一个人……”

    她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眼里是慌乱,无措,甚至几分愧疚。

    “是不是因为我?是不是因为我和沈庭微……”乔娜摇头澄清,“我们之间真的什么都没有,阮阮,你信我啊。”

    我信。

    个屁。

    我信了你你就不会和男主纠纠缠五百多万字了吗?

    元阮抬头,看向紧随而来依着门口的沈庭微。

    那是个少年气和成熟夹杂的帅气男人,简单的白衣黑裤依旧能看出他瘦削修长的身材,头发散碎眼眸微垂,有几分漫不经心又成竹在胸的气质。

    沈庭微也是家族骄子,有钱,帅气,还有些痞气,与元阮小时候有过一面之缘,相交不深。

    直到进入大学,在家族利益面前开始了相互客套和亲近,然后……看上了元阮身边这朵出淤泥而不染的乔娜。

    用原文的话来说,就是:“她和其他女生不一样。”

    《恶魔大佬求放过》是一篇在小甜饼中塞玻璃刀的文,乔娜因为元阮而心存顾虑,沈庭微因乔娜而口是心非,两人吵吵闹闹时虐时甜,缠缠绵绵相爱相杀了五百多万字。

    但这份至死不渝非乔娜不可的深情依旧让评论区嗷嗷一片吸粉无数。

    这怎么能怪沈宝宝呢!都是元阮害的!

    比如原著中对一段情节的总结。

    抱着元阮痛哭流涕的乔娜一句话,就让沈庭微心痛难当,但为了不玷污乔小花的纯洁,又不得不隐瞒他设计元阮的事情,这口气但必须算到元阮头上。

    不用看都知道,男主现在肯定恨不得杀了自己。

    元阮抬头,却看见原本沉默的嘴角忽然勾起笑,瞬间化身邻家大男孩。

    “肯定是误会,我已经让人去查了。”他看着元阮,眼里仿佛落满了细碎的星光,“阮阮,别担心。”
正文 第5章 秦秦是渣男
    元阮:……

    这怎么和说好的不一样?

    她狐疑的看了一眼沈庭微,难道是因为自己逃过一劫所以要另行报复?

    沙发一角的秦谢衣偏了偏头,缓缓靠进沙发里。

    没有撕报纸,没有掴巴掌,也没有见到沈庭微就扑上去痛哭流涕想要解释的疯狂劲儿。

    啊,这平静的反应……有些无趣啊。

    乔娜抹了把眼泪,小声问元阮,“是他吗?”

    元阮:微笑.jpg

    我也想知道答案,你为什么不直接问他?

    VIP私人病房里落针可闻,乔娜这句话在场四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正好遇见而已。”秦谢衣还是在笑,笑容却变得内敛而客套,让人挑不出错,也不会觉得不舒服。

    元阮看得咋舌,更加坚定了之前感受到的莫名其妙的恶意只是幻觉,她眼里流露出感激,撞上秦谢衣看过来的视线,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见男人微微眯了眯眼眸。

    那种针扎一样、后脊麻麻凉凉的感觉又来了。

    元阮:……

    “那太好了!”乔娜眼睛一亮,急忙追问道,“先生您贵姓?不知道您能不能帮忙澄清一下?现在学校里好多人都在说阮阮的坏话。”

    “秦谢衣。”秦谢衣回答得干脆利落,“至于澄清,是我作为未婚夫的责任。”

    元阮:!

    “秦、秦——”秦谢衣?原著中那个和休学原主结婚,没享受到一天爱情甜蜜就被原主戴了绿帽出卖机密搞得破产直接黑化成反派那个秦谢衣?!

    这样的话,那些让人过电般的恶意也就可以解释了。

    ……不、不对啊!元阮脸庞微抽,他们现在还只能算是陌生人,这人既然这个时候就讨厌元阮了,为什么后面还要答应结婚?

    秦谢衣笑容依旧,看不出半点日后的疯狂样子,“不用这么客气,叫我谢衣就行。”

    “你就是阮阮说的那个渣男?”乔娜也是一怔,不可置信的看着对方。

    她脑子里飘过一串词语,肥头大耳少年早秃瘦骨如柴眼睛没有夏威夷果缝大还色眯眯的,神情略微纠结。

    这些,都是元阮以前和她吐槽过的。

    听到时她还义愤填膺,想不通元家好好地为什么要将漂漂亮亮的元阮嫁给这么个又瘦又胖的人。

    想到这里,乔娜蜜汁沉默了。

    秦谢衣看着不像是元阮说的那么差,但元阮依旧不屑一顾只对沈庭微跟前跟后,但是沈庭微却和自己表白了……

    她抿了抿唇,脑袋垂得更低了。

    元阮脸都绿了,用了些力气才将脑子里“大姐你行行好住嘴可不可以”的尖叫压下去。

    看书时只是觉得违和,真的身临其境了,才知道为什么乔娜能和沈庭微折腾五百多万字。

    累觉不爱,手动再见。

    “这样说来,小秦先生与我们阮阮还挺有缘。”沈庭微说。

    两个同样优秀的男人都带着笑,怎么看怎么不怀好意。

    秦谢衣没接话,他只是看着发愣的元阮,声音温柔和缓,“我已经通知了元远,估计也快到了。”

    “既然这样,”沈庭微沉吟一阵,“那我们也该离开了。阮阮,你好好休息。”

    他率先出门,双手插兜,盯着走道里一块一块的地砖。

    眼里似乎闪过暗芒,又似乎什么都没有,嘴唇请动,若是靠近了,便能听到些细碎的低喃。

    “……异常报错……编号……Y。”
正文 第6章 我们要结婚了
    乔娜也在嘱咐元阮好好休息后,很快离开。

    她乘电梯来到车库,看着沈庭微载着自己来医院的轿跑还在等在那里,脚步就忽然沉重起来。

    *

    元阮对乔娜的离开并不意外。

    元远是元阮的亲大哥,十分十分十分不喜欢乔娜,之前是看在元阮的面子上勉强当做看不见这人。等元阮和乔娜开始闹矛盾后,第一个跳出来为元阮欺负乔娜出谋划策的就是他。

    原著里,元阮所在的元家是在夏城新起之秀,富贵不足三十年,珠宝起家,手头还捏着一座矿山,虽然不大,但值钱。

    元阮前头除了哥哥元远,还有个姐姐元妧,都十分出色,随时能接手元家家业那种。

    而无事一身轻的元阮,则是从小在家人的娇惯中长大的。

    即便是常年冷着脸只会挑毛病的姐姐元妧,出差回来也会给她带大包小包的礼物。

    备受宠爱的元阮,为什么会因为联姻草草嫁人?为什么在面临全校黑的时候元家一个人都没出来澄清?

    元阮:……大概因为我是个毫无感情的工具人吧。

    她浑身不自在,在病床上扭来扭去。

    知道自己救自己的人是秦谢衣之后,她就不大敢看这个人的脸。

    秦家是夏城本地势力,真真正正的豪门,与秦家比起来,元家就是牛身上的一根毛。但,这样一个家族,竟然在书中被原主搞到支离破碎分崩离析走向衰落,让秦谢衣成了秦家祠堂里摆放的列祖列宗的恶人。

    《恶魔大佬求放过》这本文元阮没看完,看着自己的名字被揪来揪去像块砖一样到处搬,还是觉得奇怪容易出戏。

    但这不妨碍她看评论看别人剧透。

    尤其是在秦谢衣和元阮狼狈为奸的时候,评论区就是一排一排一页一页明褒暗贬的蜡烛,看着相当和谐。

    大抵也能猜出这个被逼黑化的反派没什么好下场,注定会成为男女主走上世界巅峰的一块垫脚石。

    如果现在秦谢衣知道娶元阮做媳妇会是这样的后果,不知道会不会后悔然后马上跳起来掐死她。

    元阮叹了口气,对秦谢衣升起了与自己同样的心酸。

    同是天涯工具人,相逢是缘,点蜡为敬。

    她心里漫无边际的想着,对将来怎么样没有半点计划。

    为什么会穿书?这是做梦?现实呢……那些,属于她的,现实呢?

    现实里的自己是不是成了个不能说话不能动的植物人,爹妈在床边一边哭一边喊她名字?

    还是干脆连人带衣服都消失个干净,爹妈每天半夜捧着她的照片站在路口喊她的名字?

    正想着,眼前忽然投下些阴影,随后,下巴被一只温凉的手抬起来,直面秦谢衣的美色冲击。

    “元阮。”秦谢衣声音很低,故意下压的时候有些沙沙的,让人耳尖发红。

    他盯着元阮的眼睛,直到对方顶不住,心虚的撇开,眼里才闪过些许兴趣。

    “我们要结婚了。”

    元阮:……

    谢谢,不提结婚我们还是朋友。

    她挥开秦谢衣的手,拉开两人的距离,正色道,“结婚这种事情,我觉得需要慎重考虑。”

    “嗯?”秦谢衣勾着元阮的发梢,在修长苍白的指尖一圈一圈缠绕,“你这么看重,我很高兴。”

    发丝越缠越短,直到手指碰上元阮发烫的耳朵,才蓦地松手。

    他看着忽然炸开的发丝划过元阮脸颊,轻声哄道,“下个月十三号怎么样?黄道吉日,据说那一天结婚的人,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要绑在一起。”
正文 第7章 在一起不会有好下场的
    嚯!

    这情话,这气氛,这距离。

    不是看在大家同为工具人的份上,我这巴掌就要落下来了。

    大哥你睁大你的眼睛看看清楚!用你那顶尖的商业头脑好好算一算!你眼前这个,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工具人!你们在一起是不会有好下场的!

    好在这种尴尬的气氛很快被推门而入的男人打破。

    那是个白得过分的男人,连头发都是浅浅的金色,梳得乱七八糟,在后脑勺绑了个圆圆的小揪揪。

    正是元阮亲哥元远。

    他刚从医生那边过来,得知元阮身体无碍,输完水就可以回家休养后这才急匆匆赶来,一进门就掐上了元阮的脸,“胆子大了是不是啊?”

    说的是她越来越不乖独自跑到酒吧去的事情。

    元阮乖乖巧巧的摇头,就着被元远捏着的姿势嘟着嘴道歉,“我知道错了。”

    元远一愣。

    这么乖?怕不是昨晚真的被吓到了。

    他哄着一阵安抚,和重新坐回沙发里的秦谢衣打招呼,表示了真诚的感谢,最后还小声在元阮耳边哔哔,“怎么样,谢衣这人不错吧?”

    也是听到元远和秦谢衣叙旧,元阮才知道这两人是朋友,看起来感情还挺好。

    这场皆大欢喜的联姻大概少不了元远掺和,毕竟除了乔娜,他还非常非常非常不喜欢元阮的心上人沈某。

    元阮面色复杂的看着眉飞色舞的元远,哥们,你坑起朋友来真是毫不手软啊。

    没呆一会儿,护士就过来取了针头,正好助理办完出院手续,元远就带着元阮和秦谢衣告别,将小妹塞进车里,说下次在去秦家拜访道谢。

    走吧走吧走吧,元阮心里吐槽,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秦谢衣这人视线一挪到自己身上就觉得仿佛有针扎一般,再不走她都想尿遁了。

    一上车,元远笑嘻嘻的脸就沉了下来。

    他按压了一大坨免洗手液,语气沉沉:“怎么回事?”

    元远不喜欢医院,前方有医院能隔着三条街都能立刻掉头就走,就连当年元妧流产,他天天在家煲汤做饭折许愿星,愣是没在医院露一面。

    元阮拍了拍脑袋,将脑子里莫名其妙闪过的片段甩出去。

    这些大概是原主的残存不多的记忆。

    这样一个对医院敬而远之的哥哥竟然能为她跨进医院,还在医院和人寒暄这么久,怎么可能没有触动。

    “头疼?”元远摸了摸元阮额头,“医生说你这几天身子有点虚,可能会头晕恶心,回家让张姨给你好好补补。”

    他皱了皱眉头,“多亏昨晚遇到的是秦谢衣,不然——到底怎么回事?”

    是,多亏昨晚遇到的是秦谢衣,送的地方也是正大光明的私人医院。

    哪怕秦谢衣是带她回家请私人医生,今天校报的留言都得变得更加不堪入目。

    元阮已经从刚才两人的交谈里将昨晚的情况摸了个七七八八,秦谢衣从酒吧将自己带走,打的出租车,送了好医院。

    她叹了口气,将自己作孽设计乔娜结果反被人搞的事情一丝不漏全说了。

    一边说一边看元远的神色,心里有些打鼓。

    “你是说,这个药是买来给乔娜的?”

    “……是的。”

    “你是从哪里知道PI小精灵的?”

    小精灵是元阮吞下去的药物名称,以发作快药效烈著称,常用在某些场所调教新人或者客人独特的需求。

    元阮茫然一瞬,绞尽脑汁回忆自己看到的内容。

    “听、听说的。”

    “听谁说的?又是谁把小精灵卖给你的?”

    “……”

    元阮脸都木了。
正文 第8章 这就触及我的知识盲区了
    书里又不会写得那么清楚!

    她就是个没有逻辑的工具人!

    弄到药然后搞自己!

    没了!

    哪来那么多细节!

    元阮满脸麻木,两兄妹同样沉着脸,直到站在元家别墅跟前都没再说过一句话。

    元远担心小妹气坏了,刚把车停稳就颠颠儿跑到元阮那边给她拉车门。

    他就说嘛,小妹今天这么乖巧,就不正常!

    元阮一边回忆,恨不得从之前闪过的元远的记忆碎片里挖出原主所有的回忆,一边亦步亦趋脚跟脚的,尾随着元远进了家门。

    张姨见到两人回来,刚预备说话,就被元远动用所有五官使出的面部语言支开了。

    元阮碰巧抬头,见到元远那张扭曲的脸噗嗤一声笑出来,这才缓解了元远不好的神色。

    “好了好了,你先上去休息,这件事哥哥给你查。”让我知道是哪个小婊砸做的好事,哼。

    他一路将元阮推到房间门口,真是操不完哥哥心。

    元阮关了门,转身就看到这间装修粉嫩的豪华卧房。

    元阮:??????我觉得我赚了。

    目测能有百平的房间,除了床衣帽间和小沙发小茶几,最壮观的,是靠着落地窗旁摆了一面墙的书架,满满当当塞满了书,书桌上也随意摆放着基本设计和配色的杂志。

    其中一本翻开,正面朝上的是一张光彩夺目的钻石大图,切割完美,璀璨非常。

    元家做珠宝起家,直到在原主爷爷辈拿到国外一座矿山开采权之后才慢慢走上富裕道路,后来爷爷过世家产传到原主爹这辈,势力和财富逐渐稳固,十年前才登上夏城新锐榜,为众人熟知,但在底蕴深厚的家族看来,也不过尔尔。

    原主从小受家庭影响,立志要成为元泰珠宝的首席设计师。

    这一想法更是影响了接受她资助的乔娜,两人相约朝着设计师努力。

    唯一的问题就是,为了突出女主,工具人是不配拥有天赋的。

    看书时没有太大想法,但这一刻,处在原主生活的房间,见识到原主的努力和汗水,元阮才对这个身败名裂的娇娇女有了一点点稍微完整的认知。

    她翻了翻原主做的笔记,看着那些被翻卷边儿的相关书籍,说什么也想不通原主会抄袭。

    元阮抄袭事件这样大的事情,在原著中当然也有描写。

    那是A大艺术院内部的一场竞赛,参赛限定为大二学生,不但检测经过一年学习的成果,还检测参赛选手的天赋。

    且不说在比赛中获得优胜的人会得到怎样的良好资源和名声,就是参展中被公司瞧上,也算前途无忧。

    这样的比赛原主自然不会放过,同时还撺掇了当时并不自信的乔娜共同参加。

    只是,这一场初衷美好的单纯比赛,不但爆出原主抄袭,也成了原主和女主感情出现问题的一大转折。

    元阮将杂志扣上,想到了下周开放报名通道的十校联优设大赛,眼泪都快出来了。

    同样学设计,她是学计算机出身攻的是建模去的是游戏公司,珠宝设计,那是什么?
正文 第9章?今天是卧底张姨
    元阮打开电脑,一目十行浏览关于十校联优设大赛的相关信息,戳进了校论坛跟了个爆的飘红帖子。

    帖子前面还很正常,介绍的都是优设大赛的相关信息,是个挺有用的干货贴,直到——

    18L:报名条件能不能苛刻点?

    ……

    25L:同问,有抄袭史的不能报名吧?

    从这一楼开始,含沙射影批判了某人三十几楼,元阮连猜都不用猜就知道这是在说谁,直到五十几楼的时候,才有人点出她的大名。

    54L:楼上的勇敢点,对这样的蛆虫就应该大声说不——元阮滚出比赛!

    当然也有小可爱一心向学的并不知情真心发问的,就有好心人之路隔壁扒皮贴。

    如果只是这样,这个帖子也没爆的理由。

    元阮眉头一皱,发现事情并不见得,唰唰将帖子翻到最后,明白了:隔壁挂了大半年的扒皮贴被管理删了。

    删观光打卡贴的骚操作宛如捅了马蜂窝,一溜吃瓜群众涌进这边,先是阴阳怪气的骂了元阮一通,随后坚决要求让大赛将她除名。

    除了抄袭历史以外,还有个理由给得十分没有道理:元阮这个小件人谁知道会不会睡了裁判?

    这个的理由被回复最多,一层比一层离谱,就差写元阮靠睡统治全球了。

    元阮:……

    她将干货部分截图保存下来,随手将几个混迹在其中说得天花乱坠以假乱真的喷子ID发给了管理,慢吞吞退出帖子,刚刚刷新了一下界面,就看到一个将优设大赛和抄袭联系起来的帖子已经不知不觉登顶了。

    元阮,元阮连无语的力气都没了。

    她关了电脑,再次向修正功能强大的剧情君敬礼。

    十校联优设大赛作为一个学术界含金量十足的比赛,如果被挂上抄袭或者包庇抄袭,其地位和名声绝对会成为业界恶臭。

    组委会不会允许这样的情况发生,元阮也相信,那个帖子的内容最终会被摆在组委会的会议圆桌上。

    等待她的,极有可能是被剥夺参赛资格这一条路。

    在书里,原主是滥交实锤、男主的打击,以及她内心的崩溃而最终无缘比赛。

    不管过程,最终目的都只有一个,元阮就不能参加这次比赛!

    这一次关于元阮私生活的证据不够,捕风捉影的一点谣言不足以让男主消去心头之恨,所以将念头都打到了优设大赛上。

    而一但被除名,她再不承认抄袭,这个罪名就是铁板钉钉坐实了。

    元阮叹了口气,倒在靠椅里。

    “叩叩。”

    “阮阮,有人找你。”张姨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来了,”元阮拉开门,有些疑惑,“谁啊。”

    张姨想了想,放低了声音悄悄道,“是个小帅哥。”

    *

    小帅哥还穿着今天分别时候的衣服,戴着眼镜,看着像个知进退的有礼绅士,他坐在沙发上,大半个身子都陷进了靠背里,只看着眼前红茶袅袅升起的烟气。

    像只懒散又专注的猫。

    除了秦谢衣还能是谁?

    元阮现在最不想看到的就是他,她站在二楼,半天没跨出一步。

    张姨被挡了去路,莫名其妙的拍了拍元阮的肩,“怎么啦阮阮?看见帅哥走不动路了?”

    元阮猛地让开路,噔噔噔走到秦谢衣对面坐下,发自内心觉得元家这位佣人阿姨是秦谢衣派来的卧底。
正文 第10章?我单方面认为我们冰释前嫌了
    卧底张姨笑呵呵去了厨房,独自留下元阮独自面对秦谢衣。

    秦谢衣抬了抬眼皮,当他面前只有元阮时,更多时候是不笑的,就算是笑,也让人心底毛毛的。

    一个人会有这么多的错觉吗?

    但的确又是这个人救了自己。

    “元三小姐很紧张?”秦谢衣视线扫过元阮不自觉拽着裙摆的手指,又面无表情的转动眼珠子,看向元阮的脸,“害怕我?”

    这张脸上曾经露出的泫泫欲泣单纯无辜,以及自以为是的正义凌然,他就是再死上十次,也能记得清清楚楚。

    “……没有,”元阮摇头,“是我应该好好感谢秦先生。”

    “我之前对你有些误解。”元阮斟酌着言辞,她仔细想了想,秦谢衣对自己的厌恶可能来源于原主曾经说了他的坏话。

    在书中都提及的地方,原主就说过秦谢衣不少坏话,排斥之情溢于言表。

    更何况书中存在的并没有表现出来的其他地方了。

    元阮带入了一下自己,如果有人背对着自己和别人造自己的谣说自己的坏话,那肯定得气死啊!

    不阴阳怪气都得是自己心大教养好。

    “真的,”元阮深呼吸一口气,“之前是我太不懂事了,拿有色眼镜看人。还一直……说了你不少坏话。真的,很对不起!”

    她语气真挚又真诚,好像之前所有的排斥和厌恶真的只是误会,已经因为他忽然伸出的援助之手而烟消云散了一般。

    烟消云散啊。

    说得可真轻巧。

    “比如?”

    红茶瓷杯轻轻一磕,袅袅白烟模糊了男人尖锐视线。

    元阮一愣。

    比如?比如什么?比如今天乔娜脱口而出的“渣男”二字?还是要她把那些不堪入耳的话全部比如一遍?

    “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元阮正色道,“重新认识一下。你好,我是元阮。”

    秦谢衣看着对面伸出的手,嘴角隐隐约约的讽刺逐渐收了回去。

    元阮面上不动声色,内心的咆哮差点掀飞脑皮。

    哥!你理我一下,你这样无动于衷甚至笑歪了嘴的样子让我很尴尬!

    她干笑一声就要把手收回来,刚退了回一寸,就被一只冰冰凉凉的大手握住了。

    “秦谢衣。”

    秦谢衣的面色似乎很温和,但元阮却始终觉得在在刚才那一瞬间,对方似乎考虑了很多事情。

    这个男人,一点也不像字面表达的那样好懂。

    她微微垂着眼,看着秦谢衣的手。

    干燥,冰凉,骨节分明,指尖修剪得圆润整齐。

    两人一碰即离,元阮偷偷瞥了眼自己的掌心,想到刚才的触感。

    一个连手掌心都冰凉,后期会疯狂报复男女主以及女配元阮的人,真的会因为自己一句话就冰释前嫌么?

    秦谢衣从兜里摸出手机,推到元阮面前,“之前走得匆忙,都忘了元三小姐的手机还在我这里。”

    他站起来,看了看手表的时间,“手机已经送到了,那我就不打扰元三小姐了。”

    元阮忙不迭也跟着站起来,听到秦谢衣的话差点跌个踉跄。

    元阮:……感情就是来送手机的?

    秦谢衣走得毫不拖泥带水,元阮看着他的背影,眨了眨眼。

    错觉吧?怎么觉得有点眼熟?

    张姨不知道什么时候摸了过来,拿肩膀碰了碰元阮,“诶诶阮阮,我才想起来,这不是你未婚夫小秦么?”

    她一连啧啧好几声,手上还捏着泛着鸡汤香味的汤勺,“哎哟,特地拜访,就为了给你送手机?我看啊,八成就是故意忘了的。”

    元阮叹气。

    收起你的神通吧卧底张。
正文 第11章 没有感情的工具人
    手机已经没电关机了。

    元阮给手机重新充上电,又等了二十分钟才开机。

    一开机就被来电和信息的震动冲击得差点卡死。

    元阮大概翻了翻,备注元远傻大个的电话就超过了三十通,还有好几十通国外电话的。

    除此以外,最多的就是苏玉雪的电话。

    昨晚后半夜几通,今早大清早又是几通。

    下午倒是没了。

    但是信息留得很巧妙,简直就是一出大戏。

    02:31:54

    【元元你到家了吗?】

    02:31:58

    【元元你接电话!!不要吓我啊!】

    06:08:13

    【元元你在不在啊!!给我回电话!】

    08:11:33

    【??????报道说的是真的吗?】

    看这时间卡得,活脱脱一副夜不归宿销魂一晚第二天早上还起不来的模样。

    两个字,堕落!

    再来两个字,实锤!

    原著里,元阮被下药时已经喝得烂醉,几乎不省人事。她不知道自己到底被谁算计了,更不知道是苏玉雪亲手将她交到了别人手上。

    事后面对苏玉雪的道歉和关心,反而将这人划为了自己不离不弃的好友,在她朋友圈里的等级一升再升。

    然而,很抱歉的是,元阮的确不认得苏玉雪,但她看过原著。

    正想着,电话就响了起来,苏玉雪三个字在屏幕上欢快跳动。

    元阮毫不手软,挂了电话一通操作,就将这个女人拉黑删除。

    元远下午将元阮塞进房间后就急忙出了门一直到忙到晚上才回来,匆匆从客厅走过,元阮正在餐厅喝张姨炖的鸡汤。

    鸡汤香味醇厚,薄薄的一层油花上浮着几颗枸杞子,元阮喝的满足,这一天一夜的鸡飞狗跳和慌张没有归属感也被暂时磨平。

    “哥?”

    元远脸色难看,勉强对元阮笑了笑。

    他下午去查Pl小精灵来源的,不查不知道,一查差点没给他气死。

    元家放在心尖尖疼爱关着门都不愿意训斥的小幺幺,结果在外头竟然这么不受待见?那些看起来知书达理的小妹妹们,当面一套背后一套就罢了,竟然还敢把注意打到元阮身上来?

    想到这里,元远脸都扭曲了。他不想告诉元阮,她交的那些小姐妹没一个真心的,更没一个好货,这得多打击自家小妹的心态?

    “幺幺,哥哥有点累了,先上去休息——”

    元阮点头,看着元远离开的背影,偷偷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

    那头元远不大能开这个口,这边元阮倒是心里有数。

    沙雕工具人是不配拥有真心实意同甘共苦的好姐妹的。

    剧情里没有说原主是如何想到下药这种事情的,但她今天抠破头皮还是回忆起来了一部分。

    大概是一周前,沈庭微和乔娜表白之后,元阮冲上去拽开两人最后被沈庭微冷着脸赶走,心里又酸又苦,所以叫了一堆小姐妹出来喝酒谈心。

    她的小姐妹都是这些年累计起来的,无关身世家庭,看得顺眼的就能进入元阮的圈子。

    用鱼龙混杂来形容元阮交的朋友也不为过。

    这样的姐妹圈子里少不了拉高踩低,乔娜这个一无是处却得到元阮青眼的姑娘自然成了一群人的眼中钉。

    谈心自然少不了诉苦。如何诉苦?当然是痛骂乔娜小婊砸,黑心莲,抢姐妹男人,最后肯定没有好下场的!

    如何没有好下场?

    元阮当时都醉了大半了,被小姐妹们你一言我一句撺掇成功,把她们的话一字不漏全敲在了手机上,总结成了一个报复大纲。

    想到自己下午开机后从手机里翻出来的小论文般的备忘录,论搞黑乔贱贱的一百种方法,就满脸唏嘘。

    姐妹儿,我觉得你被人算计了,真的。
正文 第12章 元元很好的
    元阮让张姨温了碗汤又做了些清淡好消化的食物,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才捧着餐盘去敲元远的门。

    到晚上吃饭时,她才知道,原来元家的人都去了国外,据说是生意上出了些问题,元家夫妇带着大女儿和大儿子在国外忙得不可开交。若是这样,也可以知道元阮为什么在书里,会沦落为过街老鼠也没庇护的人。

    如果不是秦谢衣通知元远,恐怕都没人知道她在国内糟了这样的罪。

    她将晚饭送到元远房间,看着被特地规划出的小书房里灯火通明,映照出一道修长的人影,觉得有些温暖,又有些别扭。

    于她而言,所有的人,都不过是陌生人罢了。

    第二天元阮起了个大早,然而家里已经找不到元远的身影了。

    张姨从厨房端了小米粥出来听到元阮问,欣慰的笑笑,“阮阮都开始担心哥哥啦,真是长大了呀。”

    “小远很早就出去了,”张姨擦了擦手,也有几分担忧,“早上夫人打了电话回来,这次好像还挺严重的。”

    元阮并不知道元家这次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但在后面的剧情里,元家是被秦家的报复搞垮的,那么在这之前,应当不会有太大问题才是。

    她反过来安慰了张姨一顿,将张姨哄得眉开眼笑,又让张姨叫人备车。

    她要去学校。

    原著中,原主遭遇人生滑铁卢之后,一连七天没在学校露面,甚至不敢出门。好容易被苏玉雪劝着重新走出来,结果刚进校园,就看到了贴在公示栏上的自己的**。

    连辩白都没有,就匆匆离开。

    发酵了一周的舆论再次扩大,配上原主仓皇而逃的背影图片,直接将这一波八卦推上了巅峰。

    元阮知道这个后果,自然不会让放任这些流言肆意乱传,自然应该是从源头就掐死的好。

    *

    A大,正是中午放学时间,下课铃声响过,校园广播里就传出了悠扬的轻音乐。

    苏玉雪心不在焉的收起桌上的书,在其他人的招呼下离开教室。

    昨天下午元阮就拉黑了自己的所有联系方式,而元家住的小区没有邀请更是进不去。她已经两天没有联系上这个人了心里有些慌张。

    难道,那天的事,元阮还有记忆?

    不,不可能啊。元阮酒量不好,又被她灌得烂醉,加上药效······不,肯定记不得。多半是无法面对事实,所以才会拉黑自己的。

    唯一的变数,只有那个看不清脸又很凶的男人。

    她拳头微微捏紧,隐晦的回头看了一眼。

    教室里的人三三两两走得差不多了,而元阮,并没来上课。

    “啊,我不想吃西餐······雪雪想吃什——雪雪你还担心元阮呢?”一个小姐妹拍了拍苏玉雪的肩,脸上闪过一丝不屑,“人心隔肚皮啊,雪雪你小心点。有些人看着人模狗样的,实际上坏着呢。”

    “就是啊,她靠着元家不一向挺嚣张的么?现在出了事,你看元家连个屁都没放。”

    几人嘻嘻一笑,劝苏玉雪以后别和元阮走那么近,省得被带坏了。

    苏玉雪为难的摇了摇头,看着手机,脸上是一抹无法忽视的难过。

    有人瞧见了,嗤笑一声,“真的,雪雪,你就是太单纯了。你为她做过多少事人家可不看在眼里呢,说拉黑就拉黑,说翻脸就翻脸,嗤,什么人啊。”

    “不是的,元元就是太难过了吧。”苏玉雪喃喃道,“元元很好的,她可能就是,就是难以接受吧。”
正文 第13章 广播
    几人还要在说。

    忽然听到校园广播里的音乐一停,接着传出一道清亮的女声。

    “喂喂,能听到么?喂喂?帮我把音量调大点······”

    校园广播声音洪亮,传播范围囊括整个学校,甚至外面的街道也能听到一些。

    不论是刚上完课从教室里出来,还是游走在食堂打饭,或者是躺在寝室里打游戏的,整个学校在安静了一秒时候,瞬间沸腾了起来。

    “卧槽?我没听错吧?那是元阮的声音?”

    “她要干嘛啊?!”

    “······元阮还敢在学校里出现?!”

    一道道人影,在回过神之后,迅速往校广播站涌去。就算是不认识元阮的,见到这样的盛景听到身边人的科普,也了解了个七七八八。

    “同学们中午好,我是元阮,占用大家一点时间,劳烦各位曾经在网上喷过我的同学们听一听。”

    “就昨天,我发现有人在校园日刊上写了些非常不真实的内容,这对我的名誉造成了非常,非常大的损害。”

    “经验告诉我们,被疯狗咬了一口,总不可能咬回去。所以在这个时候,我选择了拿起法律的武器好好保护自己。”

    “······”

    广播里的声音懒懒散散,围绕昨天的日刊以及论坛的事情,对她滥交一事做出了长篇大论的否定。只是这样的否定,不但没有改变听众的想法,更多人是不屑甚至鄙夷的。

    不过是案板之鱼的垂死挣扎罢了。

    “······所以,诸位有谁知道校刊是谁投的稿么?佚名同学,我的诉状上面还要填你的名字,现在希望你能主动站出来承担起你应该承担的责任。当然如果有哪位知情者愿意提供信息,也欢迎与我取得联系。”

    “感谢大家收听,接下来让我们听一首想见你,缓解一下心情。”

    *

    “靠!她也太嚣张了!”

    “怎么?这是打算用这种方式威胁施压么?都是真事怕个屁啊!”

    群情激愤的正义人士聚集在校广播站所在的综合楼下,连吃饭这种事情都要排在后头了,黑压压一片,等着掀起狂潮的罪魁祸首从里头出来。

    嗡嗡的议论声里,有团队意识爆棚对元阮这样抹黑学校十恶不赦大罪人深恶痛绝的爱校人士,也有纯粹爱看热闹对八卦从来不缺席的吃瓜群众。

    随着时间流逝,综合楼大厅忽然传出一道清脆的脚步声。

    “嗒、嗒、嗒。”

    随后,一道高挑的人影出现在众人面前。

    头发高高扎成马尾,俏皮的发梢落在半腰处,显得精神十足,像个刚跨进高中的未成年。她脸上是健康的粉润,红唇带笑,双眸灵动,是个漂亮又干净的小姑娘,一点没有传说中那么不堪。

    现场安静了一瞬,直到元阮打了个招呼才回过神来。

    “你们是来和我说佚名同学是谁的么?”

    领头的是个大四学长,原本吼得脸红脖子粗,现在也微微压了声,被身后其他人催促才想起来,眼前这个看着乖巧的学妹,分明就是个妖女!

    “元阮,如果你还要点脸,就应该自己休学,别拖累学校染上恶臭!”

    “学长,你是不是误会了?”元阮甜甜一笑,“我可是冤枉的啊。”

    她指了指身后高耸的综合楼,“你看,连学校都愿意帮我找到抹黑我的人,特地借了广播给我。”

    学校愿不愿意不知道,至少广播站是不愿意的,新闻社也不愿意。

    站在元阮身后大半身形都隐藏在黑暗里的保镖脸不红心不跳,半点不认为刚才在广播站里三两下将人控制起来然后抢麦的行为和现在元阮现在的说辞大相庭径有什么不对。
正文 第14章 注意看镜头
    元阮的话音一落,现场就响起嗡嗡的议论。

    元阮这样的做法,竟然是学校许可的?

    难道元阮真的是被人栽赃陷害的不成?

    “那么,各位同学,能告诉我投稿的佚名同学是谁了么?”

    元阮面上不显,听着已经动摇的小声议论心底一片愉悦。

    面对一盆盆肆意栽赃的污水,徒劳的辩解么?No,no,当然是毫不犹豫的怼回去。

    没做就是没做,干净就是干净!

    她现在安然无恙自信的站在这里,就是对谣言最大的反击!

    “元元!真的是你?”

    元阮微微眯眼,看着对侧目瞪口呆的苏玉雪。

    苏玉雪是娇小型的美女,一头深栗色小波浪和黑红条纹的半长裙,从人群外进来时自动就有人让路。

    她噔噔噔上前两步,隔着元阮三步阶梯的距离,仰着头看人,目光担忧又温柔,“你、你身体都没事了吧?”

    登时,便是一道道怀疑和八卦的热切目光落在元阮身上。

    元阮冷笑。

    如何一句话翻转局面,还是得小绿茶来得顺手。

    元阮墨镜一戴谁也不爱,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就准备离开,却被苏玉雪抓个正着。

    “对不起对不起元元,我说错了······”苏玉雪咬唇,眼里微微浸出泪花,“我只是担心你,你都不回我信息······”

    元阮看了一眼自己被拽住的手腕,眉头皱起。

    她还没忘记自己是怎么被苏玉雪拽着手拖回酒吧的,这笔账,绝对要算。

    横了一眼身后的保镖先生,元阮冷下脸,“下次还有这种情况,就自己收拾东西滚蛋。”

    “小姐请放手。”保镖接收到雇主不愉快的信号,两步上前隔开两人。

    “元元?”苏玉雪一脸深受打击的松开手,脑袋微垂,眼见是要认错的样子,“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你忽然不理我了,但,肯定是有我做得不对——”

    “咯!”

    元阮伸手,在她面前打了个响指,引导她将脸对准一脸兴奋的群众,“姐姐,脱镜了,你的观众在那边。”

    “我又不是能哄着你的小哥哥们,对我掉什么眼泪呢?”

    元阮特地加重了小哥哥几个字,惊得苏玉雪震惊的看着她。

    “啊,突然想起来。”元阮对她勾唇一笑,半张脸被墨镜遮挡,形状漂亮的红唇就更显瞩目,“你应该知道,佚名同学的名字吧?”

    “元元!”苏玉雪下意识退了一步,“你,你在说什么呀?我怎么可能认识你要找的人呢。我、我如果真的知道,肯定早就警告他了!”

    元阮冲她摇了摇手机,“怎么会不认识呢?照片是你提供的吧?”

    “照片?什么照片?”

    “是版头的照片吗?那果然是真的啊!”

    “诶诶诶,元阮的意思是,苏玉雪就在一边看着元阮被人带走啊?还拍照片······这么狠?”

    这些议论,苏玉雪自然听得清楚,她一张脸涨得通红,拳头忍不住狠狠攥了起来。

    “我没有!元阮,你怎么能血口喷人!”

    “哦?”元阮偏了偏头,“先动手的不是你们吗?”

    “我没有!”

    苏玉雪浑身发抖,仿佛被气得不轻。

    元阮但笑不语。

    单纯的元阮の隐私忽然变成姐妹儿撕逼栽赃陷害,内容一波三折,情节转了又转,高潮迭起精彩不断。

    大家又不是傻子,除了个别潜力职黑,之前一面倒的言论早就埋在了心里。

    看热闹它不香吗?
正文 第15章 我元某人怎么你们了
    “元阮你好不要脸!雪雪这么护着你,你翻脸不认人就算了,为了洗白自己还不惜给雪雪泼脏水!”

    有了前车之鉴,保镖先生提前做了防范,将冲上来的女生和元阮隔开。

    苏玉雪仿佛找到主心骨一般,扑进几个女生怀里,哭得人心肝发颤。

    “我没有!我怎么、我怎么可能这么做?元阮,你凭什么这么冤枉、冤枉我!”

    “没有没有,我们都知道的,雪雪那么好,怎么可能做这种事!”

    “都是元阮乱说的,雪雪别哭了,啊,哭了就不漂亮了,啊?”

    元阮推了推墨镜,挺着背插着兜,将一群姐妹情深抛在背后。

    坐进车里,元阮的手就没停过。

    她在刷论坛。

    短短不到半个小时时间,关于元阮广播的事情已经盖到了三百多楼。

    从一开始的大骂元阮死前蹦跶,变成后面的李涛姐妹情深,最新的三十几条甚至清一色只有两个字:吃瓜。

    校广播站几个小姐妹小伙子还没回神拆穿元阮的谎话呢,就被这波神奇翻转吓得不敢开腔了。

    除此以外,还有几个解说元阮这波洗白手段牛逼的或者分析元阮说的是真是假的帖子,人气也比较旺盛。不过在更多捶出来前,已经没什么人直接站队表态了。

    毕竟打脸太疼。

    发展到后来,不少对此事并不关注的校友也跟着下了场,其中最直的一条回复看得元阮心情愉快。

    432L:问个问题,元某是睡了你们男人?

    看在元阮眼里,这条发言自动翻译为:不是睡了你男人不是给你戴了绿帽,管你们啥事呢?跟打鸡血似的叭叭个没完。

    她元阮又不是什么大咖,就一小小富二代,一张和某陌生男子的卿卿我我照片也能被黑出一朵花。

    果然是无情工具人,做女主闺蜜的时候人见人爱,和女主决裂后立刻变菜。

    关键回复这一楼的号还有点新奇,注册快七年了,上线不多,留言的也都是些学术贴。估计是被首页一溜的新帖刷得都找不到自己收藏的帖子了,才这么暴躁。

    保镖先生调了调后视镜,轻咳一声,“元小姐,你要去哪儿?”

    “夜色。”

    夜色是元阮差点出事那家酒吧。

    元阮收起手机,看了一眼开车的保镖先生。

    果然,保镖先生已经皱起了眉头。

    保镖先生叫李桐,是元远昨天找的,没参加过什么比赛获得过什么大名气的奖,刚退伍不到两个月。

    上午元阮酒足饭饱正准备出门,保镖先生就来敲门了,那阵势那派头,差点让元阮以为自己是出门巡视地界的老大哥。

    好说歹说,在元阮再三同意不会因为配备不合格投诉他,李桐才同意换了身不那么骚包的西装,丢了装备齐全的手提箱,一身轻便的给元阮当司机。

    就开车送来学校以及在校广播站里的相处,元阮也大概摸清这人的一点性子,很正直一个小伙儿,性格也不错,挺好相处,墨镜不离眼,元阮身上这支也是他准备的。

    就是有点······率真。

    率真过头那种。

    通俗点说,就是个铁憨憨。

    “元小姐,”铁憨憨熄了火,察觉到空调停止运转后又重新发动汽车,依旧停在路边,“夜色是本市最乱的酒吧之一。”
正文 第16章 我,高贵冷艳阮
    元阮不但知道,还体验过了。

    “而且,元先生说元小姐之前还差点在夜色出事。”李桐透过后视镜看了她一眼,继续劝说,“而且你身体没恢复,现在应该去吃午饭。”

    元阮:······

    “去夜色。”元阮收起自己茫然的表情,恢复一脸高贵冷艳,“一个小时之内,如果我没有到达夜色,你就收拾东西滚蛋。”

    夜色,作为原著当中出场并不十分频繁的酒吧,却每一场戏份都重量十足。

    比如原主在夜色失身被男主设计搞成恶臭。

    比如女主还单身的时候,对夜色十分偏爱,在夜色遇到小流氓不下五次,每次都有男主英雄救美。

    比如女主并不单身以后,对夜色依旧十分偏爱,和男主吵架之后比到夜色,然后和漂亮,不,和帅气的男配们相遇创造了一幕又一幕修罗场。

    这是一个存在感十足又十分不起眼的背景板。

    元阮没想到这样的一个背景板,具象化之后竟然有了自己的想法。

    它变成了夏城最乱的酒吧之一。

    简言之就是,十分难搞。

    元阮去夜色,是去找那天的监控的。

    原主当时被打击得心如死灰,什么都没心思管了。那段她在酒吧被人带走的监控在原著里被有心人出来大肆发布,实力诠释了什么叫男主心思缜密。

    监控里,元阮就是自己和那些乱七八糟的人走的,还是走得一脸荡漾,没眼看那种,直接坐实了她浪荡滥交的事实,连反驳说被人陷害的都没人信。

    苏玉雪甚至在监控里表现了一波真心好友,劝原主,拉原主,想将原主从别人手上抢回来,只是抵挡不过原主真心作死,被一巴掌扇到一旁,最后孤零零一人留在原地。

    这一段监控视频也是苏玉雪后来上位成为原主死党闺蜜的一大力证。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现在监控里的自己可是死活都想离开被苏玉雪死拽回来的。

    低奢轿跑在街上平稳行驶,元阮就撑着脑袋打量周围的环境。

    她不知道这里到底是哪儿,真的是那本小说的具象化么?

    这个空间,或者这个世界,或者,她自己。

    街道真实,天空真实,人类也真实得不像话。

    如果不是碰巧认出了乔娜和沈庭微这俩人,她指不定以为自己只是普通的穿越,穿越到了一个同名的平行世界。

    甚至怀疑自己之前的世界才是一场梦罢了。

    元阮蓦地眯眼,对开车的李桐挥手,“李先生你停一停——算了,你换条路,从前面掉头,到路边,那儿,看见了吗,就是吵架那两人,你在他们后面停一下。”

    吵架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她刚还在脑子里想过的男女主。

    这两人吵架太正常了,不吵架怎么能虐恋情深五百多万字呢。

    但沈庭微不太对劲。

    原著里,沈庭微能凭借着和女主虐身虐心掳获一大片读者的嗷嗷叫,说明作者塑造的人设还算成功。

    而且昨天在医院看到时,这人也挺有风度挺有礼貌的,没道理忽然脸红脖子粗的和乔娜当街怼起来啊。

    李桐车技非常好,绕到街对面停下,也不过三分钟的时间。

    元阮下调车窗,正好听到沈庭微的声音。

    “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知道我知道我知道!”乔娜满脸哀戚的看着他,裸露的胳膊被对方拽得发红,“沈庭微,我从来就没有答应过你。”
正文 第17章 cue一下男女主
    男主双目发红瞠目欲裂,恨不得吃人的目光里,是掩饰不住的深情和疯狂。

    这个女人,为什么总是不明白他的心意?为什么,总是要将他,往其别人怀里推!

    元阮掰着车椅后背,盯着沈庭微的背影脑补了两万字的囚禁play,顺便让李桐假装不在意的下车买瓶水。

    “你放手吧,如果还当我是朋友——”

    “是因为元阮?”

    乔娜摇头,“沈庭微,我们是两个世界的人,我们啊——”

    “就是因为元阮!”沈庭微手上用力,抬起乔娜的下巴,“即便她做过那么过分的事情?”

    “沈庭微你放开我!我说过不关任何人的事,就算没有元阮!我们也不可能在一起!”

    “果然是因为元阮。”沈庭微笃定道。

    元阮满头问号,悻悻收回自己的耳朵。

    我太难了,真的。

    作为原著戏份最多的女配,我太难了。

    是她想得太天真了,能和女主单单在感情戏上就纠纠缠缠五百多万字的男主,又岂是什么简单货色呢?

    说到这个,真是不得不感叹一下沈庭微的面具戴得多真。

    昨天还在医院亲切的叫自己阮阮我们相信你呢,今天就一副恨不得杀了她的口吻。

    危险危险,还是离这两个蛇精病远一点。

    李桐回来后,元阮也没了偷听的兴趣。

    这段男女主感情纠葛戏份的现场,实在有点吓人,便招呼李桐开车赶去夜色。

    两人重新上路,元阮又鬼使神差的回头看了一眼还在拉扯的两人。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乔娜和沈庭微这两人看着总有种莫名其妙的违和感,具体是什么地方不对又说不上。

    大概是自己还没有从穿书的惊吓里回过神来吧。

    元阮摇了摇头,将这些莫名其妙的念头甩出脑海。

    下了车,元阮在李桐的护送下走进了夜色大门。

    中午的夜色显得安静又文艺,窗门大开,灯光通明,桌上摆放的是空运的鲜切郁金香,几乎没什么客人。

    妖魔鬼怪群魔乱舞的气氛被宁静祥和和冲刷得干干净净。

    吧台处也只有两个酒保,隔得很远,正在擦拭酒杯。

    其中一个看着年纪不太大,个子也不高,脸圆圆的,笑起来脸上还有酒窝,看见元阮就和她打招呼。

    “阮阮姐过来啦?”

    元阮一愣。

    哦豁,问题来了,这个小奶油一样的小弟弟是哪位?

    她摘墨镜的手顿了顿,不着痕迹的移开,并抓了抓刘海,“来了,老板在吗?”

    “陆哥在楼上。”小酒保应了一句,眼里全是精光:“诶阮阮姐,你上次要整的人整到了吗?”

    没有,住嘴。

    “我找他有点事。”元阮隔着墨镜直视小男生的眼睛,“大事。”

    小酒保被元阮虎的一愣一愣的,“陆哥有客人,不见——咳,我帮你问一声?”

    说完立刻溜到了一边,搓了搓胳膊的汗毛,掏出手机。

    虽然对方带着墨镜只能看见小半张脸,他仍然觉得阮阮姐刚才好像有点凶。

    元阮抬了抬墨镜,对小酒保的识趣还算满意。

    没两分钟,小酒保一脸莫名的回来,将元阮带到电梯旁刷卡,“陆哥在楼顶花房,他说让你直接上去找他。”

    他看了一眼元阮身后的保镖先生,心里痒痒,轻声问元阮,“姐,你那天真的没整到人么?”

    元阮斜睨了他一眼,走进电梯,当着他的面摁下了关门键。

    没有,闭嘴,再说一句我就让保镖先生回去拿工具箱。
正文 第18章 我不是小精灵我是小恶魔
    作为夏城最乱酒吧之一,夜色占据了相当好的地理位置。

    独立小栋,整三层,寸土寸金的商业街区,不起眼的灰暗地带,夜里是魔鬼的乐园,白天是小资的天堂。

    陆行云作为夜色的代理人,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装逼,将楼顶的玻璃花房打造得异常精美。

    他靠着躺椅,双手交叠在身前,斜睨着石桌对面的男人,“你猜谁来了?”

    花房搭了专门的木架,浅黄色的七里香攀爬而上,纠缠着蔷薇的藤蔓,只容许细碎的光影透过。

    满室斑驳。

    秦谢衣将茶杯放在桌上,视线一抬,看到了推开门出现在房顶的小姑娘。

    白衣黑裤小白鞋,唇红齿白。

    穿过阳光走来时,像一只饱满的温暖的小精灵。

    嗤。

    也就是看起来像罢了。

    *

    元阮愣了一下。

    夜色的老板姓陆,不姓秦。

    但她竟然会在这里看见秦谢衣。

    她正犹豫着,直到另外一个男人从躺椅起身,冲她招了招手,才松了口气。

    她两三步走近,花房里的花粉馨香熏得人发醉,张口一句陆老板就卡在了喉咙里——

    “阿嚏!——不好意思!”

    “元阮?”陆行云摆了摆手表示不在意,上下打量了一眼元阮,视线在元阮身后的保镖先生身上停了一瞬,不着痕迹的收回,眼里却闪过一丝戏谑,“久仰大名,来来请坐。我是夜色的老板,陆行云。”

    久仰大名。

    这个词用得神奇。

    元阮看了一眼陆行云和秦谢衣,这两人约莫是在谈事情。

    她来得大概不是时候。

    干笑一声,准备和陆行云留个联系方式有空联系,就见秦谢衣已经抬手,行云流水般为她添了杯红茶。

    并拿出手帕为她擦了擦凳子。

    元阮:······

    受宠若惊.jpg

    陆行云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转动,恍然大悟道,“原来秦总还没追上佳人呢。”

    电光火石间,元阮想起她和秦谢衣商业联姻的事情。

    “正在努力。”秦谢衣随口道。

    元阮立刻在凳子上坐了下来,乖巧得像一只小媳妇。

    不知道为什么,两人明明有些距离,那四个字却像是挨着自己耳朵过去一样,让她毫不怀疑自己再犹豫两秒,那刚刚才拉好的一丁点正面印象立刻就要被打上负分了。

    “不知道元小姐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呢?”

    元阮对秦谢衣点头表示打了个招呼,又马上转向陆行云,说出自己的诉求:“我——”

    卡壳了。

    陌生人就算了,让她在秦谢衣面前在说一遍那天的丑事,有点,难以启齿啊。

    虽然秦谢衣救了自己,对那天的事情肯定知道得清清楚楚。

    但心知肚明是一回事,实打实说出来又是一回事了。

    元阮深呼吸一口气,“我——我希望老板能提供一下九月七日凌晨的视频,嗯,那个东西对我来说,有点重要。”

    “九月七号啊。”陆行云摸了摸下巴,“唔,让我想想。”

    他靠着背椅,看着面相自己的两人。

    元阮看着自己,眼里有些紧张和忐忑,脸上一片镇定,耳尖却红了个彻底。

    有趣。

    秦谢衣则是微微垂着眼眸,视线落在元阮桌前的茶杯上。

    红茶茶水清透,茶杯白瓷细腻,细微的热气飘散上来,不足两寸就消散在空气里。

    有趣有趣。

    陆行云脸上笑意加深,一拍巴掌,直起身子来,“我想起来了,七号的是吧?”

    “是的。”

    他神色遗憾,摊了摊手:“虽然我也很想帮助元小姐,但很可惜。不行。”
正文 第19章 秦秦先生
    不行。

    意料之中的答案。

    元阮吐了口气,眼神坚定,“不知道陆老板能不能告诉我,不行的理由呢?”

    “因为啊,”陆行云慢悠悠的摇了摇头,“那天的底片已经被人拿走了。”

    被人拿走了?

    元阮脸色蓦地一变。

    她想到过很多被拒绝被刁难的方式,却唯独忘了这个。

    原著里,视频是在事发后一个月才爆发出来的,她以为男主的动作不会这么快,但男主毕竟是男主。

    怎么会不事先就做好周全的准备呢?

    “那底片是被谁带走的呢?”元阮不死心的追问。这种东西现在已经威胁不到她了,但难保不齐后面会不会在出什么幺蛾子。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诺?”

    元阮一怔,她愣愣的回头,看着气定神闲的秦谢衣。

    “你们还真是心有灵犀啊,那天的监控怎么了?说起来我都还没来得及看就被秦总拷走了,还让我销了备份。”

    元阮都来不及回答陆行云的话,她看着秦谢衣放在桌上的U盘,脑子快被十万八千个为什么刷屏了。

    她来拿这个东西,不外乎是为自己找个证据。但是秦谢衣呢?他拿这个东西是为了什么呢?还,还让陆行云删除了其他备份。

    “秦、秦先生?”

    秦谢衣时刻都是优雅的,绅士的,他今天穿了一套灰色的休闲服,普通的黑框眼镜,看着像温和又严肃的精英人士。

    “谢衣,叫我谢衣。”他抬眸看着元阮,眼里似乎有些固执的认真。

    哥!我叫你哥成吗现在是纠结称呼的时候吗?

    元阮留下心酸的泪水。

    她甚至觉得自己再叫一声秦先生,这位神奇的先生就要拍屁股走人了。

    另一边,看热闹不嫌事大吃狗粮不嫌烫嘴的陆行云一个人暧昧的吼起来,营造出八百人看现场求婚的气氛。

    “······谢衣。”

    “乖。”秦谢衣露出了今天看到元阮的第一个笑容。

    他将U盘推到元阮面前,“听元远说你是被人算计了,我就想着看看监控,能不能有什么线索。”

    说着,他轻笑一声,眼眸似乎都温和了下来,“没想到你已经想到了。”

    不,我不是,我没有。

    元阮那种受宠若惊的感觉越发强烈,甚至小心咽了咽口水,仿佛眼前的U盘仿佛寄宿着某种不知名毒药一般。

    如果,她是说如果。

    如果这场联姻,只对原主来说是联姻,对秦谢衣来说是娶到真爱,那——

    那特么的秦谢衣可不冤枉死了?

    眼前仿佛又飘起了读者们为秦谢衣刷的一排排蜡烛。

    有点心疼是怎么回事?

    看看,这人早期也是个认真而有担当的职场精英,硬生生被原主折腾成了黑化反派。

    剧情,都是剧情,剧情弄人啊。

    “既然你也在找这个东西,那就,物归原主。”

    秦谢衣的声音仿佛带着某种蛊惑,元阮伸手,U盘冰凉冰凉的触感传来。这一刻,她忽然有种踏实的感觉。

    陆行云啧啧两声,一连拍了三个巴掌。他觑着元阮发红的脸,却笑容不达眼底,“看来这是好事将近了啊?秦总,到时候喜帖可别忘了有我一份。”
正文 第20章 只要是她
    二十二年单身狗元阮,硬生生被陆行云打趣红了脸。

    她一口喝干茶水,稍微平复了一下心跳,看着秦谢衣,认真道,“谢谢。真的很谢谢你。”

    谢谢你为原主着想的这些心,如果不是原主眼瞎看上了男主非要和女主抢,如果不是后来女主认为原主和你的婚姻是水深火热,你们应该能幸福的吧。

    元阮长长的吐了口气,将这些复杂的莫名情绪压了下去。

    她兀自陷入自己的思索,却没留意到正在接受她道谢的男人,没有半点回应。

    不但没有回应,连嘴角微笑的弧度都显得僵硬无比。

    又来了。

    这种无比认真,真挚得让人忍不住想要毁掉的眼神。

    以及眼里那一丝很轻,却异常扎眼的同情——

    秦谢衣眼眸一凛,将元阮从头到尾打量了一番。

    这个女人,似乎不太一样了。

    但,那又怎样?

    只要是她,只要是她。

    就行了。

    元阮拿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又留了两分钟,便自觉站起来。虽然秦谢衣说过来是为了拿监控,但都已经拿到监控了,还特地在花房泡茶聊天,肯定是还有事情要谈。

    只是她刚说出离开的话,那头秦谢衣也站了起来,“我送你。”

    “不不不用了,我有车——”元阮忽然住了嘴,手心里的U盘烫得几乎捏不住。

    大家曾经都是没有感情和逻辑的工具人,其实挺可怜的哈。

    嗯······

    她换了换手,对秦谢衣笑起来,“那就麻烦您了。”

    秦谢衣却没动。

    元阮笑容都快挂不住了,忽然福至心灵,立刻换了自己的台词,“那就麻烦你了,谢衣。”

    “我车在楼下。”秦谢衣笑笑,给陆行云打了个手势,便和元阮一前一后下了楼。

    陆行云打了个哈欠,脸上的散漫逐渐消失。

    虽然不知道秦谢衣怎么了,但前天这人突然找来的时候,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那种浑身怒气仿佛被黑暗吞噬的气场,那种压抑和随时都能爆炸的状态。

    现在的秦谢衣看着好像没什么不同,但他陆行云和秦谢衣做了快二十年的朋友,不说熟悉,了解还是能谈得上一些的。

    这个人,看似已经平和了。

    但,其实随时都处在爆发边缘。

    而导火线,或者说,火药火线和那一丁点触发的火星,就是元家那个二小姐。

    楼下,秦谢衣去取车,元阮则是站在路边和李桐说话。

    “李先生,待会儿你就自己回去吧。谢——秦先生送我。”

    她赶在李桐开口前又道,“真的,安全。信我,这个人救过我的命。”

    元阮:“秦谢衣。秦家的继承人,对,就是你想的那个夏城的秦家。很牛逼的人物,不会对我怎么样的。”

    元阮:“李先生,最多就半个小时,我就回家,怎么样?我们电话联系,随时保持沟通。”

    李桐等了半天,终于在找到一个空隙点了头,“好。”

    元阮:???保镖先生这个时候意外的好说话啊。

    一晃神,身边便停了一辆浑身漆黑的普通家用SUV,车窗下摇,驾驶座的正是去取车的秦谢衣。

    元阮想了想,坐进了副驾驶座,并且机智的快速为自己系上了安全带。

    动作满分。

    在心里给自己比了个赞。

    她一抬头,就从后视镜里看到了秦谢衣带笑的眼眸,以及嘴边那抹怎么看怎么像斯文败类的微笑。
正文 第21章 撸起袖子就是干
    “去哪儿?”秦谢衣收回视线发动车,随口问道。

    元阮还处于一种莫名其妙的尴尬当中,突然被提问还有些没回神,“啊?嗯——回家啊。”

    “咕~”

    秦谢衣动作一动,瞥了一眼缩在副驾驶抱着肚子涨红了脸的小姑娘。

    “还没吃午饭?”

    没。想到监控就直接过来了。

    元阮有些丧气,不知道为什么,她面对秦谢衣的时候总是不自在。

    医院里知道这个人是谁以后就开始不自在,在家里和他单独见面也不自在,在花房里有别人在场也不自在。

    现在竟然还鬼使神差的答应了下来让秦谢衣送自己回家。

    你没车吗!

    你没保镖吗!

    怂个屁啊!

    撸起袖子就是干啊!

    元阮猛地抬头,冲秦谢衣一本正经的摇头,然后又垂下了脑袋。

    干、干个屁。

    这个人刚才还为自己找了监控,上次还将自己从虎口里救了下来。

    明明应该是恩人,应该怀着敬畏的心情好好感谢对方,但奈何——

    她看见秦谢衣的脸就有些发怵,闻到对方身上浅浅的味道就双腿发软。

    作孽哦。

    元阮深深唾弃自己,都是原主造的孽。

    肯定是!

    知道元阮没吃午饭,秦谢衣立刻调转车头,将她带到了附近一家私房小厨吃午饭。

    元阮跟小鸡崽一样亦步亦趋的跟着,一边跟一边继续唾弃自己,心里碎碎念道,如果现在有面照妖镜,她肯定就是山顶上成精的那株绿茶!

    包间里,等菜的空挡,元阮就坐在秦谢衣对面接受审视。

    她挺直一点背,就觉得对方看向了她的头顶,她动手摸一摸桌子,对方的视线就扫了过来,她抬一抬脸看一眼对方,就能从秦谢衣身上感受到凉透心的恶意。

    元阮:我好难,真的。

    她现在能确定的是,秦谢衣对自己肯定还是不喜欢的,但是明明这样不喜欢,却还能提出结婚,还能来帮着找洗白自己的证据。

    元阮叹了口气。

    男人,果然是一种猜不透的生物。

    “虽然很不礼貌,但我查到点有意思的东西。”秦谢衣忽然开口。

    “什么?”

    “爆料人。”秦谢衣道。

    元阮一愣,“是我,想的那个爆料人吗?”

    “在A大校刊上发布谣言的爆料人。”

    谢谢,不用说这么明白,我知道了。

    元阮看向秦谢衣的眼神一时更加复杂。

    这个男人,到底想干什么?说他为了自己好,是真的,但那些掩饰不住的恶意和森冷,也是真的。

    “听说你在找他?”

    “嗯。”元阮点头,“我要起诉他。”

    秦谢衣笑了一声,意味不明:“起诉?”

    “侵犯隐私散播谣言恶意诽谤,哪样罪名重我就起诉哪样。”

    “认真的?”

    元阮正色道,“秦——谢衣,我不拿这种事情开玩笑。”

    秦谢衣一时没有说话,他手指修长,摆弄着桌上的一套茶具,茶具勾着青花和鲤鱼图,却都不如秦谢衣的手指好看。

    良久,他才出声道,“我可以告诉你他是谁,但,你答应我,不要让自己陷入危险当中。”

    元阮:???别了吧,这种一听一看就知道是假话的话,咱们能不能不说了?
正文 第22章 福尔摩斯啡睿业秸嫦嗔
    一顿饭吃的元阮神思不属。

    一个后期会变得特凶残的反派坐在饭桌对面一瞬不瞬的盯着自己,不吃不喝,眼眸半阖看不清神色,谁特么能吃得下饭?

    元阮几筷子下肚,语气故作轻松,悠然自得的欢快一出口就变成了干巴巴的笑声:“我吃好了。今、这两天麻烦你了,你帮了我这么多,本来应该我请你吃饭的。”

    秦谢衣正捏着手机手机,暗蓝色的屏幕亮了又关,听到元阮说话,手上一顿,点开了电话簿。

    “电话。”

    元阮:······

    她觉得自己和这人就不在同一个频道。

    她报了号码,自己手机就接连震动几下,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以及一条微信好友申请。

    “我手机号码。”

    秦谢衣抬头,看到元阮捧着手机表情茫然,冷峻的脸上忽然绽开笑容,连声音都温和起来,带着些安抚和蛊惑的味道,“记下来。”

    元阮哼哧哼哧将号码存了,输入备注时顿了顿,偷偷看了一眼眯着眼睛笑的秦谢衣。

    她错了,这人也就是看着绅士,其实是只油光水滑的狐狸,满肚子坏水那种。

    然后点开短信,是个文档附件,下载之后打开,一张蓝底大头贴立刻跳出来霸占了整张屏幕。

    “小礼物。”秦谢衣收起手机,站起身。

    他身后是一架文艺的落地灯,灯光晕黄又温暖,打出人毛茸茸的黄边,将阴影拖得老长,直接把元阮完全包裹了进去。

    元阮手上一抖,下意识屏了两秒钟呼吸,就听到男人的声音仿佛隔着水波传来,有些远有些闷,又像是就在耳边。

    “遇到困难,可以随时找我帮忙。”

    *

    元阮晕晕乎乎的被秦谢衣送回元家,期间车里一阵安静,一句交谈也没有。

    她是不知道能说什么,尴尬从头发尖儿一直到脚后跟,弥漫全身。

    至于一直都像带着假面具的绅士秦。

    他不说话不微笑元阮就谢天谢地了!!

    直到秦谢衣开车离开连尾巴都看不见了,元阮才觉得那种仿佛空气都凝固的压力消失了。

    她深呼吸两口,敲了敲门,忽然想起件事。

    如果,她没有想错,上次秦谢衣在医院说的结婚的事情,是有非常大可能的。

    因为,他们已经订婚了。

    “阮阮回来了?哎哟怎么脸色这么难看?快进来快进来,来来坐着坐着,张姨给你倒杯水。”

    张姨碎碎念着将元阮安置在沙发上,又是倒水又是扇风,眼见着元阮脸色逐渐缓和了,这才松了口气,“阮阮啊,我看到刚才送你回来的,是小秦是吧?你们怎么啦?是不是他骂你了?”

    “没,张姨,我问一下,我们是不是已经订婚了?”

    “是啊,怎么啦?”张姨刚刚点头,见元阮脸色不对,又哄起来,“不怕不怕,这个小秦不好咱们找其他人好不好?小远认识的人也不少,让小远介绍几个比小秦还好的人好不好呀?”

    元阮摇头,脸色难看,“没有骂我,秦先生挺好的。就,订婚的事情,您给我说说成么?”

    张姨一怔,忽然笑起来,拍了拍元阮的后背,“这是害羞啦?哎呀你不知道当时订婚的事情也正常嘛,订婚宴那天你又没去,搂着张姨哭呢。小可怜样。”

    元阮脸都木了。

    什么天大的误会!

    秦谢衣对她的厌恶,恐怕不只是因为她说他坏话,更因为,夏城第一世家的秦家继承人,小秦公子订婚宴被未婚妻放了个大鸽子。

    而秦谢衣那些忍耐和帮助,是因为自己这个让人看不上眼的小垃圾是他的未婚妻。
正文 第23章 论颜狗阮的心路历程
    提问,放了大佬订婚宴的鸽子女方是我,怎么挽救?

    回答,没救了,死吧。

    元阮盯着列表当中的新朋友,一张小脸皱作一团。

    那是个一片漆黑的头像,昵称秦谢衣,朋友圈一片空白,没有个签,没有封面,看着有点孤独。

    这个人是自己的未婚夫,两人因为利益绑在一起,对方是真绅士,自己是也是真作死。

    元阮戳进聊天框又退出来,来来回回好几次,最后叹了口气,翻身仰倒在床上。

    秦谢衣帮助自己,大概是不想让这个不起眼的未婚妻继续出丑。

    订婚宴当天的情况张姨并不清楚,她当时真搂着哭得稀里哗啦感觉被人间抛弃的原主轻声安慰。

    元阮也就更不知道,那天,秦谢衣是怎么一个人在宾朋满座的订婚宴上撑下来的。

    如果是自己。

    元阮翻身,又戳进了秦谢衣的对话框。

    如果她有天订婚结婚,对象放自己鸽子,她肯定是甩手就走,爱谁谁,这婚不结拉倒!

    秦谢衣这么讨厌自己,有理可循。帮助自己,也是有理可循。

    这么垃圾的老婆,竟然没办法踹掉,还得揣回去当祖宗一样供着,太可怜了。

    元阮在手机表情包里扒拉来扒拉去,戳了个小白猫捧着尾巴哭哭的表情,小白猫圆滚滚的,耳尖爪尖灰灰的,捧着尾巴养着头,一脸可怜兮兮。

    没到两秒,对话框跳了跳。

    元阮:哭哭.jpg

    秦谢衣:?

    元阮缓缓在自己脑子里打出八十个问号。

    ······oh no我做了什么?

    元阮手一抖。

    【你撤回了一条消息。】

    秦谢衣:??

    我错了,哥们我错了。

    元阮把手机一扔,给自己跪下了。

    叫你手贱!叫你手贱!发表情包就算了,都被看见了还撤回!

    手机在距离自己不愿的地方发出几声震动声响,元阮盯了它好一会儿,才颤巍巍的伸手拿了回来。

    她现在脑子还有些乱。

    已知条件给了得太多,她不知道第一步要怎么走,更不知道自己要求解什么答案。

    秦谢衣对她是相敬如宾,当她是秦家未过门的媳妇。

    但是,她,她就是个冒牌货啊。

    秦谢衣:怎么了?

    秦谢衣:。

    秦谢衣:【推荐联系人】

    秦谢衣:王律师在这一块比较在行,如果你现在还没有找到适合的律师,可以联系他试一试。

    元阮看着这四条信息以及那个推荐联系人的链接,一时五味陈杂。

    看看,这样一个知书达理有礼貌的继承人,竟然会在原著里被原主逼到那副境地,真是让人唏嘘。

    这婚真的不能结,对秦谢衣太不公平——

    等等。

    元阮手指在屏幕上勾了勾。

    她又不是原主了,她也不会逼得秦谢衣从人间精英变成地域恶魔,这婚好像也没什么不能结的啊。

    何况她之前已经逃了一次订婚,接下来又退婚的话,元家这只小蚂蚁是不是就要被秦家摁死了?

    不行不行,元阮脑子一甩,她一个黄花大闺女,穿书就算了,怎么还能和才见两天的陌生人结婚呢?

    元阮想了一堆有的没的,又在床上滚了两圈,这才累的气喘吁吁的停下。

    睁着亮晶晶的眼,顶着乱七八糟的头发,耳尖却微微有些发红。

    其实秦谢衣很帅啊,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又有礼貌也会照顾人。想到今天在夜色花房里,这人还掏了张手帕给自己擦凳子桌子的,耳尖的红晕就逐步扩散,慢慢转移到脸上。

    这年头还带手帕的男人可不多啊。

    好像,这婚也没什么不能结的?

    元阮想了想,哒哒哒发过去一段话。
正文 第24章 是时候让大家见见元家的小公主了
    元阮:谢谢,给大佬鞠躬.jpg

    她戳进秦谢衣发过来的链接,一个黑衬衣大头照的男人,昵称AA王旗荏律师金湾律师事务所。

    如果不是这人是秦谢衣推荐的,元阮还真不觉得这个仿佛为了拉生意而存在的微商账号是个非常了不起的大能。

    她打上备注发送了申请记录,重新转回了和秦谢衣的对话框。

    秦谢衣:希望对你有帮助。

    元阮扯了扯嘴角,微微勾起。

    官方。

    *

    元阮现在正是大三开学,课程安排十分松散,她翘着脚丫子在家和张姨玩儿,烦得张姨头疼。

    “阮阮最近怎么都没出去玩儿了?”

    元阮缩在沙发上,顺手又将一个电话挂断拉黑一条龙,这才笑眯眯的回应,“啊?怎么啦?”

    张姨:······

    不行,我觉得三姑娘有点问题,得和小远说说。但是小远最近也忙,一天天的不回家,人都瘦了,头发都焦虑得褪色了。

    她给元阮塞了个保温桶,叮嘱道,“还记得公司怎么走么?”

    “记得记得。”

    “算你个小没良心的还有良心,还记得给你哥送饭。”

    元阮只是笑笑,联系李桐说要出门。

    她要去元家的公司。

    穿越过来快一周的时间了,她也逐渐适应了这里。

    她除了刚开始见过元远,接到过元家父母和元家姐姐的越洋电话,接下来几天这些人就像消失一样,直到前天晚上下大雨,她被惊雷炸醒,感觉到身边坐了个人,吓得一拳过去,才见了元远一回。

    虽然对这个忙了一天的哥哥来说,好容易回家惦记妹妹怕她着凉过来盖个被子呢迎面就是一拳,有点心酸。

    咳。

    不过元远的确是憔悴了很多,这个总是光鲜亮丽的小孔雀突然像只斗败的小公鸡,也挺让人心疼的。

    元家这次,到底是遇到什么危机了?怎么一连将元家老少都绊在了里面。

    若是原著中是为了让元阮孤立无援也就罢了,但是现在她已经度过了这次劫难,怎么这场危机还没过去呢?

    元家的公司总部位于城东产业园区的求危楼,元阮到的时候正是中午。整个公司没什么人进出,连前台都是黑沉着一张脸。

    “小姐你好,请问有什么事吗?”

    元阮摘了棒球帽和墨镜,露出脸来,前台就是一僵。

    “元小姐您好,请问是找元总监么?元总监现在正在开会。”

    开会。

    元阮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十二点十八。

    她又摸出手机看了一眼,她发给元远说来送饭的信息,没有回应。

    “什么会?”

    元远性格跳脱,自从元妧开始跳级以后,这人就放弃了好好学习的路子开始走艺考生,在元妧选择修读金融和管理学位后更是毅然出国进修设计。

    元家这两兄妹一个负责管理,一个负责研发和设计,倒是分工明确。

    远远修读完成后回国,则是进入公司在设计部工作,一般不怎么参与管理的事情。

    “这个······”前台不好说,元阮也就不在为难她,礼貌一点头就提着保温桶上了楼。

    “······”

    前台看着元阮的背影,差点接不住自己的下巴。

    那是元阮?元家那个最没用的小公主?

    怎么觉得有点不像呢?

    她飞快拨了个电话,“陈姐陈姐,元阮来公司了!”
正文 第25章 我有一个特别恋家的哥哥
    陈姐原名陈洁,大学毕业就进入元家公司,从跑腿秘书到如今的秘书二把手仅仅用了三年时间,大小会议都要从她手上过,可谓铁血干练的典范,每年的优秀员工必有陈姐一席之地。

    她接到前台电话,眉头都没皱,抬了抬平光镜,踩着八公分的高跟鞋,从会议室小门出去,刚关上门,就看到从电梯里出来的元阮。

    小姑娘手长脚长,穿着简单的白衣牛仔裤和小白鞋,带着棒球帽,像是哪家刚从学校出来的小妹妹,满是青春的味道。

    陈姐镜片光芒一闪,迎了上去。

    “阮阮怎么来公司了,是来找元总监的么?”

    元阮:······不,其实我是来找你的。

    陈姐在公司摸滚打爬三年多,对元阮无语的眼神视而不见,反而笑起来,将人往元远办公室带。

    “总监现在正在开会,阮阮先在办公室等一会儿?”

    “啊,哥哥这么忙吗?”元阮提了提手上的保温桶,脸上是些孩子气的沮丧,“那我是不是打扰到哥哥了?”

    “总监知道阮阮来送午饭了肯定很开心。”

    “哥哥现在好忙啊,”元阮说,“都好久没有陪我了。还有爸妈和姐姐。”

    她叹了口气,好像十分无奈,进了办公室就对陈姐挥手,“姐你去忙吧,别管我了。我就在这里等哥哥。”

    办公室大门在眼前关上,陈姐都有些没反应过来,她眉头皱的紧紧的。

    元家这个三姑娘是个捧在手心里的宝贝,平时也挺努力,就最近忽然着魔一般又作又浪,像换了个人似的。虽然来公司次数不多,但每次来都必定闹得鸡飞狗跳,扰乱公司进程。

    陈姐自己是非常非常不喜欢这个人的,元阮的到来,意味着她工作的增加。

    今天竟然这么乖?会议室也不闯了?公司也不闹了?

    陈姐满脸疑惑,她看了一眼手机,脸色一变,急忙踩着高跟鞋离开。

    她这边刚走,元阮就将门拉开了条缝隙。

    “哒哒哒”高跟鞋停了下来。

    “吱——”是门被拉开的声音。

    “狗屁不通!我告诉你元远,这个公司,现在还轮不到!”

    “······”

    “呵——”什么东西被狠狠摔在桌上。

    “咔哒。”会议室大门重新关上,整层楼归于平静。

    元阮转身,靠在门上。

    元氏绝对出了大问题。一般的会议,会将元远骂成这般模样?不,不会的。

    她缓了缓情绪,重新打量这间办公室。

    办公桌,小沙发,肆意生长的绿植,以及——开机的电脑。

    元阮将保温桶随手放在休息区的小茶几上,缓缓坐在了元远办公桌前。

    电脑长时间待机已经进入自动锁屏阶段,元阮碰了碰鼠标,屏幕一亮,映入眼帘的,是一张五人的全家福。

    照片里元阮坐在中间,脸上神情倨傲,一手挽着满脸笑意的哥哥一手挽着毫无表情却神色温柔的姐姐,背后站着的,是两位慈爱又宠溺,笑得幸福温和的元家二老。

    元阮愣了一段时间。

    这张照片里的元阮脸上还带着些许婴儿肥,大概是几年前的照片了。

    真是让人想不到,一个花孔雀一样的男生,竟然对这个家庭这么看重。

    她摁了摁鼠标,全家福模糊的同时,桌面跳出个对话框。

    欢迎回来。

    请输入密码。
正文 第26章 我什么都没做,看我真诚的眼神
    元阮也没想过会直接看到元远正在担心的东西,或者威胁整个元家的东西。

    她松了口气,眼神有些飘忽。

    这样的小密码其实难不倒她。

    但······这不大好吧,这是元家公司的隐私和机密,她现在就是被人抓起来扭送进局子里都是有理有据。

    *

    会议室里的老家伙走得差不多了,元远脸上的笑容才逐渐消失,他一拳砸在摆满了文件的桌上,眼神里满是狠戾。

    这些老东西,真当现在爸妈培养姐姐做接班人,就不拿自己当回事了么。

    他捏了捏眉心,闭着眼道,“陈姐你辛苦了,先去吃饭吧。”

    “总监,阮阮来了。”

    “阮阮?”

    元远右脸蓦地一疼,他嘶了口气,眼里的阴沉被笑意取代。

    这个小丫头,是来为那一巴掌赔罪的么。

    元远深深吐了口气,搓搓脸,把脸上的颓败和阴谋气息全部搓散,在陈姐看神经病一样的眼神里迈着轻快的步子走进了他的办公室。

    推门。

    想象中软乎乎的妹妹没有迎上来,反而是一地狼藉。

    元远:······

    元阮捡东西捡得正费劲,密密麻麻的文件,她分得十分费劲,听到声音,干笑着转头对元远打了个招呼。

    “嘿嘿,哥。”

    抱着会议文件跟来的陈姐看到这一幕,眼前一黑。

    这个丫头!就是来给她增加工作量的!

    元阮也挺无辜的,她三两下把已经整理好的文件放到桌上,舔着脸将元远拉到沙发上坐下。

    “哥,你先吃饭,信我,你吃了饭我就把东西整理好了!”

    “不用了。”元远皮笑肉不笑,揪着元阮脸上的嫩肉咬牙切齿,“我来整——”

    “哥哥哥哥哥,你吃饭你吃饭!我真的能马上整理好!张姨特地为你煲的汤,补补身体,你看你这黑眼圈哦,小脸那个苍白哦哥哥哥我错了!疼疼疼!”

    元远听她求饶,这才放手。到底拗不过,只得抱着碗筷一边吃一边盯着元阮整理。

    “错了,那是另一份合同的。”

    “反了,这是背面。”

    “这是会议文——”

    元阮扬了扬拳头,成功让元远从狼藉的办公桌边滚开了。

    同一时刻,重新被开启的电脑再次进入休眠当中。

    元阮对这些文件并不感冒,整理起来很费劲,字又小,每句话看着都像能接的上的样子,看得人头疼。

    她垂了垂自己的背,背对着元远的眼里,是一闪而逝的阴沉。

    虽然很抱歉,但她还是偷偷看了一眼元远的电脑,有用的消息没看到太多,倒是看到一些仗着年纪大资历久的股东,在国外渠道出现问题的时候,不但没有集思广益,甚至盯上了元家的私有财产。

    是的,就是那座在S国境内的小矿山。

    元远最近被这些老东西搞得筋疲力尽。元家的公司是元爷爷那辈发展起来的,本来是私人小企业,元爷爷能做一人堂那种。

    后来不知道为什么爷爷找了合作伙伴,将股份分出去,合作伙伴不是别人,就是现在还留在公司跳得最凶的那几位。

    这么多年下来,经过再组、投资、融资,公司虽然还没上市,却也不是元远凭借着最大股东儿子这个身份就能说话的地方了。
正文 第27章 讲一讲比赛
    元远没察觉什么不对,吃过饭他亲自将元阮送上车,看见等在车里的李桐,又问了问元阮对李桐的看法,以及最近怎么样等等问题。

    他忙得不可开交,原本应该调查元阮中药始末的事情也被搁置下来,好在秦谢衣那边说会给予元阮一些帮助。

    想到这里,元远脸上就是一阵阴沉。

    那些老东西······

    好在这个c天r地的小妹妹经历这么一遭忽然成长了,又变回了之前那个软软甜甜的小姑娘。

    “要乖知道吗?”元远拍了拍元阮的脑袋,“张姨和我说你最近和小秦先生交流不错?可以,他是个好人。”

    我不是我没有张姨是无间道吗?

    *

    元阮风波闹腾过一段时间,但在这个新闻遍地走每天都要瓜的世界,那些无关痛痒的小打小闹实在是无法保留太长时间的热度。

    维持热度唯一的办法就是不停将帖子刷上去。

    前段时间是元阮厮混,现在则是元阮白眼狼。

    白眼狼同学的帖子时不时被顶一下,从那天苏玉雪和元阮当众撕破脸皮前者表示联系不上元阮后,就不时有人上来自爆马甲说是元阮的哪位闺蜜,并且已经被元阮拉黑,顺道对元阮这种一言不合就翻脸的行为表示了心痛和谴责。

    元阮对此毫不意外,她这周又没闲着,翻了好些聊天记录和小论文仔细甄别,凡是参与了那天讨论给她出主意递刀子想借刀杀人的,她几乎删了个干净。

    唯一意外的就是乔娜。

    从上次在街上意外碰见乔娜和沈庭微拉扯开始,元阮已经三天没见到这人了。按照乔小花的性格,这种改邪归正的朋友她应当是热烈欢迎的,但现在却连半点声音都没有。

    元阮摸着下巴,怎么觉得有点危险。

    这日天阴,随着优设大赛报名通道开放的临近,越来越多的人关注,因为,今年的优设大赛有些不大一样。

    往届直接由评委确定初赛晋级名单的方式被延后,新增了海选环节,也就是,所有报名者在规定时间内提交上的作品,会先经过一轮大众选拔,随后才有评委确定初赛晋级名单。

    据不愿透露姓名的知情人透露,这次的十校联优设大赛在不久前被人追加了一笔投资作为项目经费,腰包鼓起来的组委会腰杆也直了,怎么声势浩大含金量重影响范围远怎么来。

    不愿透露姓名的知情人还透露说,虽然具体流程还在进行试验和策划,但除了海选,这次的现场环节很大可能还会挑选观众入场观赛,一旦流程正式公布,将会在优设大赛官网上开放进行观众报名通道。

    周薇是珠宝设计爱好者,原先对这蒙着神秘面纱的比赛只能通过各种报道和比赛结果进行了解,但现在不一样了,她有机会全程跟进!

    论坛上关于优设大赛比赛制度改革讨论得沸沸扬扬,随便刷一刷首页就是关于报名和观赛的帖子。

    周围下拉界面,随手点进了刚刷新的一个帖子。

    这不是优设大赛的帖子。

    她挑了一筷子面塞进嘴里,刚准备退出,却见到标题里三个前段时间的热词。

    元某人。
正文 第28章 想看后续吗?
    【提问:有谁还记得前几天元某人找校刊投稿这件事么?话说,有后续吗?】

    楼主匿名发帖,用语飘忽词不达意。

    1L:没人吗?那楼主继续说。

    话说没人记得吗?元某人说要找律师来着?请问有知情人士知道元某人要找的校刊投稿人是谁吗?好吧不重要。

    是这样的,楼主昨天通宵打游戏了,所以今天的课没去上。

    那个,也不是故意的,我们是混寝,就有个室友挺那个啥······

    周薇没看完,眉头微微蹙起,什么乱七八糟的帖子?

    她刷新一遍,便三楼看到好心人对语文堪忧的搂住做出了总结。

    3L:课代表本表。

    如果我看了四遍没看错,楼猪的意思是他一位室友今天接到了法院传票,当场就崩溃了在寝室打电话说元阮是来真的——我靠?我没翻译错吧?

    “咳咳咳!”周薇一口面呛进喉咙里,脸憋的通红。

    她将帖子标注,退出来又重新进去,刚刚还冷冷清清的帖子现在已经被刷了好几十楼,撇开无营养的我靠卧槽等惊讶词汇,这帖子里剩下的总结部分,就像一把稳稳当当的锤子,猛地敲在了众人心上。

    元阮真的是被冤枉的?

    元阮真的是被冤枉的。

    开贴的楼主也没想到自己帖子瞬间火了,忙不迭删除之后关了论坛,但完全藏不住,大概十多分钟后,楼主的马甲就被人扒了个干净,院系寝室和门牌一个都没藏住。

    一张法院传票当然没什么可以证明谁对谁错的,但是楼主说话很有意思,他用了八百多字两层楼,生动形象的描述了一番室友的崩溃和慌张。

    俗话说,认真你就输——呸,白日不做亏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门。

    最终,这一波热度由一个名叫元某人的账号艾特一串英文和乱码询问收到传票没有,推向高潮。

    吃瓜群众蜂涌进被艾特账号浏览,然后面色精彩的退出。

    这个账号是个爆料引战的喷子账号,这两年凡是吵得水火不容的地方都少不了他的身影。

    甚至有些用词,当时看着没什么感觉,在现在看来却是过于激烈了。

    账号被轮,账号主人没一会儿就注销了账号,然而早料到有这么一波的瓜瓜群众早已经截下了这人的一干罪证。

    这种报仇雪恨的事情,元阮应当是十分乐意欣赏的。但实际上,她只来得及用新注册的账号发了一个帖子将那位佚名同学艾特出来,就接受到了优设大赛组委会的电话。

    当时沸沸扬扬那个让元阮滚出优设大赛的帖子还是被组委会看到了,但对方却意外的好说话,甚至没怎么为难人。

    “元小姐你好,我是优设大赛组委会工作人员,关于您上次在校内竞赛中被质疑抄袭的事情,我们想和您了解一下情况。”

    抄袭,是一个致力于原创工作者一辈子都不能碰也洗不清的污点。

    元阮知道到会有这样一关,虽然和想象中比起来轻松了不少。

    她深呼吸一口气,眼神坚定,“好的,您稍等一下。”

    说着,鼠标移动,打开了电脑上那个被存放得极深的,取名为恶意的文件夹。

    “我也希望,能通过组委会,给我一个公道。”
正文 第29章 没有女主的日子里,我们来鞭挞一下其他女配
    元某人一事牵扯过于广泛,一时风头无俩,隐隐约约有赶超优设大赛的劲头。

    元阮对此毫不在意,该上课上课,该拉黑拉黑,她一边把来自喷子们的警告甩在脑后,一边又有些担忧元远那边的情况。

    公司内部不稳,爹妈和元妧这样在公司捏着管理实权的人物却都被牵绊在了国外。

    仅靠元远一人还要带元阮这个拖油瓶,不知道他能不能撑过来。

    上课时元阮也有些心不在焉,她身边自然空出一片真空地带,没人敢凑过来。

    课间休息时她才松了口气。

    专业不对口,美学功底跟不上,是真的累。

    乔娜那边还没动静,沈庭微也没动静。

    这个人上次在路边都直接表达了对自己的厌恶,恨不得那天是他逮着元阮给她灌药一样的语气让人心有余悸。

    她敲了敲桌子,一抬头就看见了坐在前排,正幽幽回望自己的苏玉雪。

    哦,还把这位小娘子忘了。

    面对苏玉雪无声的控诉和无辜的眼神,元阮勾起嘴角,冲她微微一笑。

    “嘶——”

    一个小姑娘轻声道:“元阮最近有点嚣张啊?”

    “可不是么?之前大家都知道这个人,但是在抄袭事件出来之前,好像也没什么人关注吧。诶诶,你们说她是不是惹上什么人了?先是抄袭然后是***,其实我有些朋友和我说,对她印象还挺好的,没想到是这样的人。”

    另外又有人接话道:“你这样一说,我也想起来了,之前元阮挺爱笑的,人也挺活泼的。说实话,她抄袭那件事,我是真没想到。”

    “知人知面不知心嘛。”

    “有没有可能她抄袭也是被人搞了?当时她不是没承认么?”

    有人不屑:“没承认就不是了?”

    ······

    元阮正翻着手机里的王旗荏的回复,眼前忽然投下一波阴影。

    她抬了抬眼皮,这才发现身边那些叽叽叽的议论不知道什么时候安静了下来。

    “元元,你是不是气我没有站在你这边?”

    “这位同学,你挡住我的光了。”

    苏玉雪咬唇,依旧是楚楚可怜的模样:“元元,你没事,我真的很高兴。”

    元阮翻了个白眼,用一种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着对方,“苏同学,谁给你的勇气呢?”

    周围此起彼伏的嘶气声,听得苏玉雪涨红了脸。

    元阮却并不理会,继续道:“我说过,照片的事情还没有找你算账。”

    “什么照片!”苏玉雪满脸悲痛,“元阮,我知道你一直都看不上我,就因为我们家要还要依仗你们元家!你以为我和你做朋友是在讨好你!”

    “看不上你还凑上来?”

    苏玉雪一窒:“如果不是为了家族的生意,我——”

    “你一个冰清玉洁的大小姐才不屑对我一个白眼狼卑躬屈膝?”

    元阮替她说完,嗤笑一声,“别搞笑了同学。你已经二十一了,不是十二岁的小朋友了。”

    我们原本就不是什么真朋友,两家之间谈的是利益,就算我真心待你,可你呢?

    你一边说着不要你为的不是钱一边从我这里理所应当的索取,一边愤恨我的优渥的家庭一边以我朋友的身份到处炫耀,朋友,绿茶精了解一下?

    以及,将原主当做往上爬的跳板,榨干最后一丝价值再毫不留情的丢掉。

    元阮眼眸一暗,道:“哦,当然,十二岁的小朋友都已经知道什么叫礼义廉耻,知道背后捅刀子的事情是万万干不得的。”

    “你!你——我好生跟你说话,你——”

    元阮但笑不语。

    她手里捏着这位绿茶精的死穴,稍稍碰一碰绿茶就炸了,实在是有愧多年来的绿茶修养啊。
正文 第30章 佚名同学慌了
    绿茶小精灵气哭了。

    元阮差点鼓起了掌。

    这堂课是大课,四个班一起上,除了严厉的导师以外,不少人是冲着元阮来的。想看看这位凭借一己之力,将艺术院搅得翻天覆地的元某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现在这位圣神两三句话就气哭了一个小妖精。

    为了上这堂课特地早起占座,来的不冤!

    看热闹的有,关心苏玉雪的也有。

    又是一堆看不过眼的小姐妹冲过来,将哭哭啼啼的苏玉雪带回位置安抚,但这次学乖了不少,没和元阮正面起冲突。

    只是其中一个离开前还愤愤的看着元阮,眼里却是一片高高在上的怜悯。

    “可怜鬼,元阮。如果不是雪雪,你就是个没有朋友的可怜鬼!”

    这话说的不错。

    元阮没有反驳。

    她是个没有感情和逻辑的工具人,她身边堆积了多年的朋友,要么就和苏玉雪一样,是些两面三刀的小妖精,要么就是早就弃暗投明奔向乔娜这位女主怀里的好孩子。

    她真的没有朋友。

    元阮退出和王律师的聊天界面,戳进了一个备注为“大海啊大海”的对话框里。

    没朋友怎么啦?她有未婚夫。

    她正发愣,身后又是一通惊呼。

    “卧槽?佚名发帖了?!”

    佚名同学在众人眼中不配拥有名字,比元某人还不如,诸位或多或少被佚名同学内涵过的人一致对他采用了这个称呼,随后扩散开来。

    “什么什么?发了什么?”

    “道歉贴道歉贴!”最开始发现帖子的人一目十行浏览下去,最开始的兴奋变成不屑的嘁声,“哪儿找的公关词呢?太没有诚意了。”

    元阮登录论坛,也看到了佚名同学的道歉帖。零零散散不说重点,只说是自己这次没有弄清事情原委,冤枉了元阮,对此感到非常抱歉。

    元阮手指在帖子上一通操作,截屏打包,全发给了王律师。

    王律师真的是一个非常非常称职的律师,常年接受这类官司,而每个官司都打得非常出色。

    佚名同学不承认诽谤,不承认自己是有预谋有筹备的搞黑元阮,只说是自己过于武断和愤怒做出了错误的判断。这个界限不好划。

    但这有什么关系呢?

    她手上还有一向重要证据!

    *

    佚名同学十三岁接触网络,并且一头扎进去再也出不来。只是让他如此沉迷的,不是花花绿绿的网页,不是绚烂牛掰的游戏,是电脑前小小的毫不起眼的键盘。

    到如今,已经有九个年头了。这九年里,他网曝过不少人,看到过不少光鲜亮丽的人因为小小的键盘跌落神坛成为脚下的污泥,更欣赏过不少激烈的毫无营养的、一挑就爆的撕逼大战。

    各种精彩,实在难以言说。

    然后,佚名同学靠这个发家致富了。

    只是这么多年来,从来只有他网曝别人的份儿,头一回被人扒出来,扯开了最后一块遮羞布,大大咧咧任由人欣赏,那种慌张和自卑,那些隐匿多年的阴暗瞬间爆发。

    如果不是有人稳着,有人给自己出主意,如果不是这次金主还愿意保他——

    手机信息页面跳动一瞬。

    佚名同学看了一眼。

    是他用新账号发的帖子被人回复了。

    250L【元某人】:佚名同学律师找好了吗?
正文 第31章 我觉得,我哥哥,不想要妹妹了
    “你说过会没事的!”佚名同学捏着手机,站在宿舍阳台上。

    对面宿舍楼人影闪动,欢声笑语,不知道有多少是对自己指指点点。

    他第一回遇到这样连底裤都被扒掉的经历,所有留言的帖子,所有路过的同学,一句一言都是在指责他,抨击他,那些恶毒的声音伴随着他睁眼到入睡。

    仿佛蛆虫,爬满了神经。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佚名同学眼珠子外瞪,额头青筋鼓起:“这叫没事?!如果你不让她撤销诉讼,我就告诉她,到底是谁给我提供的底片!”

    “······呵?证据?”

    “你最好别逼我!”

    *

    佚名同学到底因为她那一句回帖变得多疯狂,元阮并不得知,当晚,她被忙碌好几天的兄长叫出来接客了。

    元家餐厅。

    元阮坐在兄长身侧,闷头吃饭。

    公司叫嚣的人并没有收敛,但秦谢衣为元阮报仇事件中提供的法律援助以及寻找监控这两件事,元远还是知道一些。

    加上之前将元阮从酒吧里带出来这一恩情,这一顿饭在拖延下去就显得不够有诚意了。

    何况这人还是他们家的女婿。

    秦谢衣上次来元家还是为了送手机。

    他今天穿着一身银灰色西装,温和,有礼,仿佛温润如水的谦谦公子,连那些只针对元阮的厌恶和恶意都收敛了起来。

    元阮想到上次自己那一通无关痛痒的道歉,又想到张姨说订婚宴那天自己哭得有多惨,就觉得头疼。

    她将白灼虾剥得咔咔响,满手细碎的浅粉色虾壳。

    然后,腿被人撞了撞。

    “嗯?”

    元远轻咳一声,对满脸茫然看过来的元阮使眼色:“秦先生别看我妹妹这么稚气未脱的模样,其实,剥虾可有一手了。”

    元阮:······

    她看着手上这只白白嫩嫩刚剥好北极甜虾,狗腿的沾了酱放进干净碟子当中,推到秦谢衣面前。

    一本正经道:“上午刚到的,谢衣你尝尝?”

    推完虾仁,元阮立刻取了手套,对元远眯了眯眼,在对方开口说下一句话的时候,一脚踩在了对方脚上:“哥,吃菜。”

    元远微微一笑,闭了嘴。

    秦谢衣没看兄妹俩的一来一往,他垂着眼眸,看着盘子里那颗弯弯的虾仁,神色不明。

    吃过饭,元远借口公事离开,只留下元远陪着秦谢衣在小花园里散步。

    秦谢衣也不说话,落后元阮半步,视线落在在她发顶翘起的头发上,又像是略过了头发,看着地上的一丛石竹。

    “我,你是怎么想的?”

    对方突然停下,秦谢衣一愣:“嗯?”

    “就是,我们婚、婚礼的事。”元阮差点咬掉舌头,她抬起头,直视秦谢衣:“你是怎么想的?”

    秦谢衣也看着她,脸上没什么表情。

    元阮:我有点慌。

    “你并不喜欢我,为什么还要这么帮我,甚至不惜违背你的本心?”

    秦家是怎么样的人家?元家在秦家面前就是只小蚂蚁,元阮这个幺女更是没什么大用,这婚结不结对他没有半点影响。

    说句不好听的,将她元阮论斤卖了秦家都看不上。

    那秦谢衣何必这样迁就自己呢?即便是原身让他在订婚宴上出糗。

    秦谢衣沉默了一阵,张了张嘴。

    元阮严阵以待。

    却只听到对方带着疑惑不解的语气反问她:“你认为,我不喜欢你?”
正文 第32章 元阮,我很喜欢你
    抱拳了老铁。

    都这个份上了还装傻,有意思吗!

    元阮气得不想说话,但是一看到秦谢衣,又觉得好像看见了一只被主人踢出家门的流浪狗狗,很大只很长毛看不清眼睛那种,又有些心软。

    “是,我感觉到,你很讨厌我。”元阮组织着语言,下意识想哄对方说真话,“因为我放了你鸽子,还诋毁你,总之是很过分,我不为自己找什么理由和借口。你讨厌我也是应该的。”

    “但是——但是你又帮我,还、还说结婚的事情。我想不通。”

    她说着,整理出了自己的答案,“是因为,我是你的未婚妻吗?”

    男人沉默一阵,答道:“因为你是我的未婚妻。”

    即便知道这是最合理的答案了,在生出“果然是这样”的感觉的同时,元阮的心还是猛地停了一拍。

    秦谢衣抬手,将她头顶那几撮翘起来的毛摁下去,“想听我这样说?”

    他抬起元阮的下巴,那双一直以来无论笑还是平静都带着刺的眼眸,头一回纯粹温和,深得足以让人溺毙在里头。

    元阮转动脑袋,却被对方捏得死死的,不容反抗。

    “不是的。元阮。你看着我。我很喜欢你。”

    元阮翻了个白眼。

    “秦家不是一般人家,我父母,爷爷奶奶,祖父祖母,都是联姻的结合,没有爱情,只有利益。”

    怎么突然煽情了?元阮一怔,直直看进了对方眼里。

    “我很小的时候就知道,未来和我携手一生的人,容不得我自己选择,她是个会对秦家有帮助的,陌生人。我们也许可以做到相敬如宾,但没有爱情。”秦谢衣瞅着她的白眼,眼里更是温柔,“我厌恶的是联姻本身。”

    “但是元阮,如果联姻对象是你。好像也不是那么糟糕。”

    不是那么糟糕。

    这是秦谢衣给出的答案。

    元阮脑子一片糨糊,所以说,秦谢衣对原身那些缺席订婚宴和背后说坏话的举动都是早有预料的,看着她的那些厌恶只是因为看着她就想起了这段强制的婚姻?

    但是想到原身对婚姻的抗拒,想到她因为这场商业联姻丢掉了追求心上人的权利,想到她也只是一个无辜的受害者,就,就下意识的出手保护了?

    可以,这个理由我接受。

    “知道我们第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吗?”秦谢衣问。

    元阮哪里知道这些细节,她呐呐道:“什么时候?”

    “艺术院设计系大二生内部竞赛,你被质疑抄袭的那天。”

    “······”

    元阮眼神狐疑:“你都看到了?”

    原著中元阮被爆抄袭是在十强评比阶段,全系人都在,全是质疑,全是指责,就连站在元阮身边的乔娜都是满脸不可置信,那双无辜的眼里写满了痛心,一屏一帧都在质问:你竟然去抄袭?

    这一段,作为女配变化的重要剧情,原著描写得相当细致,包括元阮怎么歇斯底里的不承认,包括元阮怎么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在下药剧情之前,可谓是她的一个人生高亮时刻。

    但是,现在,自己哦不,元阮的未婚夫,站在她跟前,捏着她的下巴,告诉她:那是我们第一次见面,对,没错就是你人生跌入谷底的时候,我看见了。

    我不但看见了,我还爱了。

    元阮:???什么口味?
正文 第33章 秦秦住院了
    “你,你不怀疑我?”

    秦谢衣不答反问,“那你抄了吗?”

    抄了吗?

    元阮摇头。

    秦谢衣松开手,将她的耳发撩开:“你说没有,我就信。”

    看看,看看!什么叫感天动地的友情!

    元阮眼神复杂,看着秦谢衣更觉得他可怜。

    这个男人不管对包办婚姻有多厌恶,至少这份对元阮的心意是真的。

    可惜全部喂了狗,原身弃之如敝履不说,还反过来害他。

    哥们,年度十惨怎么也该给你颁个参与奖。

    秦谢衣被看得心下一突,那种对牛弹琴一拳打进棉花里一通表现演给狗看的感觉,让他心里涌起一股怒火,烧得差点没管理好表情。

    该死。这种可怜怜惜的眼神,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你说结婚是什么——喂?你、你怎么脸色这么苍白,你没事吧?!”元阮刚想到医院里秦谢衣说的结婚的事,还没问完,就见对方忽然弯了腰,额头都浸出了冷汗。

    她急忙将人扶住,男人大半重量压到肩上差点给她压趴下。

    “你怎么了?张姨!张姨——”元阮喊了两声,别墅里静悄悄的,不知道卧底张躲到哪里去了。

    她暗骂一声,掏出手机打120。

    秦谢衣喘息很重,几个呼吸间,穿着的白衬衣就被冷汗打湿大半。

    “没事。”他勉强睁着眼,脚步虚浮,看什么都是模糊的,带着很深的重影和阴影,“我,我不能吃虾。”

    元阮蓦地抬头瞪着男人。

    “不能吃,你为什么······”

    秦谢衣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元阮,毫无血色的唇角堪堪勾出个笑容来。

    元阮脑子一转,觉得自己明白了对方的潜台词。

    因为那是你给我剥的。就算内含砒霜,我也甘之如饴。

    元阮:······

    是在下输了。

    救护车来得很快,但秦谢衣送到医院时已经陷入了半昏迷状态。

    一通检查治疗塞进病房时已经是八点多了,直到护士打了点滴签完记录离开,这人都还没醒。

    脸也还是白惨惨的,挺高个男人撅在病床里,看着跟小可怜似的。

    元阮给元远打了电话回来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

    眼镜已经取了,男人五官扑面而来的锋利感和戾气和病房格格不入,更可怜了。

    她扒着墙,脑袋一下下在墙上磕着,想求助。

    好心请人吃饭,给人吃到医院去了怎么破?

    还是亲手送上的黄泉路。

    多大仇多大怨啊。

    这人该不会以为这也是她对婚姻的反抗吧?天地良心,她真没有。

    *

    头很痛,喘不上气,有火,有烟,有小姑娘嘤嘤的哭泣和咯咯的欢笑。

    葱白的手指捻着颗虾仁,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秦谢衣猛地睁眼,从床上弹坐起来。

    这里是,医院。

    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响,半夜两点,扑在床边的小姑娘披头散发脸全埋进被子里,杯子,水,衣服挂在衣架上。

    秦谢衣掀了被子下床,从柜子上捞了眼镜,反复看了一会,才架上鼻梁。

    他从衣兜里掏出烟,站在窗边,点燃,堪堪夹在指尖,看着猩红的火星一闪一闪,浅色的烟雾袅袅升腾。

    夜色很深,五光十色的喧嚣从四面八方折射过来,猛地将他从不真实中扯出来。

    喜欢?

    秦谢衣嗤笑一声,掐了烟,转头看着毫无睡姿的元阮,眸色渐深。
正文 第34章 一只秦秦的专场(感谢宝宝支持)
    秦谢衣第一次见到元阮本人,是在他们俩的小型婚礼上。

    女方一直哭,眼睛红肿,妆容乱七八糟,像兔子。

    还是很丑的那种秃头兔子。

    兔子先是紧紧捏着捧花,之后又紧紧抓着他的衣角。

    真蠢。

    他这样想。

    并立刻决定坚持自己之前的打算,相敬如宾相安无事。

    但婚后生活一点也不平静,兔子率先越界,以一种骄纵蛮横的姿态打乱了他的生活,带来一堆麻烦。

    并且——

    他被这只蠢兔子以一种十分低劣的手段,算计了。

    在他为兔子收拾了烂摊子成为同一条绳上的蚂蚱后,兔子背叛了他,拍拍屁股走人了。

    甚至被蠢兔子拿着肚子里的孩子威胁。

    多可笑啊,这个女人拿着亲生骨肉威胁他,是为了另外一个男人。

    被作为秦家罪人关进祠堂时正是一个雷雨夜,她的二十五岁生日。

    秦谢衣在祠堂冰冷的地板上跪了一整夜,看着父亲和奶奶的牌位,面色平静。

    心里想的却是:秦谢衣,你可真失败啊。

    你为了秦家,记事起就开始学习怎么让秦家更上一层楼,怎么让依附秦家生存的老老少少生活滋润,怎么做好一个趁手的工具。

    管事这些年成绩不错,勉强对得起爷爷和父亲,但秦家遇到困难时,第一个推出来背锅的,也是你。

    多可笑啊,你就是作一个工具,也不是十分非你不可不可或缺。

    然后,他重生了,回到了三年多之前,和元阮结婚的前一个月。

    那些无处发泄的愤怒和细微的茫然一股脑塞进来,黑暗得让人想要毁掉什么东西才甘心。

    祠堂的冰凉刺骨,以及那个女人毫不留情走掉的背影时刻在脑子里回旋。

    于是,他在那天走进了夜色。

    他要亲眼看见她被毁掉。

    秦谢衣点了酒,隔着绚烂摇晃的灯光看着吧台边的女人。

    不知道是不是这几天的沉淀,秦谢衣再次看到元阮时倒没有想象的那么沉不住气。

    他看着元阮挣扎,看着她求助无门被人拖回去,看着她趴在吧台上,一张干净的小脸烧得通红。

    “嗑哒。”

    秦谢衣将酒杯放在桌上,将手机里编辑好的信息发出去,起身,长腿一迈,朝着女人走去。

    一直到带走元阮,秦谢衣都无法理解自己的行为。

    是因为……自己有洁癖?

    不。

    他垂眸,看着在自己怀里不安扭动的小姑娘,眼里闪过一道深色。

    只是因为,这样太便宜她了。

    他把元阮带入医院,他想看到元阮在沈庭微面前痛哭流涕卑微求饶,但沈庭微真的出现时,他视线却忽然尖锐起来,眼里迸发出连自己都么察觉到的敌意。

    是划分领地的猛兽在面对威胁和入侵时的戒备。

    这是我的猎物。

    秦谢衣脑子里闪过这句话。

    无论这只猎物多么让人深恶痛绝,她是属于他的。

    属于他的。

    这个词让秦谢衣心里涌出一抹奇异的畅快。

    他看着小姑娘在沈庭微面前尴尬陌生的表现,忽然改变了主意。

    既然是属于他的东西,就算是被丢掉,被玩儿废掉,也应当是在他的掌控之中,被他。

    比如第一步,取代深庭微在小姑娘心里的位置。

    秦谢衣双腿交叠,在小姑娘猛然瞪圆的眼眸里戴上了伪善的面具,微微一笑:“叫我谢衣就行。”
正文 第35章?有人吗?阮阮想要人来接
    元阮被推醒,她搓了搓眼睛,憋着一口气,一抬头就看到了脸色苍白的秦谢衣,像只哑火的炮仗,在肚子里炸了。

    “没事了吧?”她扭胳膊扭腿,昨晚僵着脖子在床边趴了一宿,浑身像是被重物碾压了百十来遍一样酸痛。

    秦谢衣垂着眼,看着很乖。

    “我想喝水。”

    元阮起身给秦谢衣倒水,又听到床头那边传来幽幽的男声:“热水。”

    元阮:我可真不是一个会照顾人的小仙女。

    医生上班后元阮去拿了报告,再三确认秦谢衣并没有大碍也不是什么过敏中毒之后才将报告拿给秦谢衣,然后在秦谢衣的催促下准备去学校。

    她一边走一边伸了个懒腰,刚坐电梯道一楼大厅,就被扑面而来的风拍得打了喷嚏。

    搓了搓鼻子,元阮这才发现今天也是阴天,云层泛着灰蓝色的浅光,大概要下雨。

    她一边打电话让李桐给自己带书和衣服,一边站在医院边拦车前去学校。

    秦谢衣就站在病房玻璃窗前看她。

    助理推门进来,轻声道:“秦少,东西都准备好了。”

    小姑娘人瘦,没几两肉,从楼上看下去就更显小,矮墩墩一个,滑稽得很,晃来晃去,没一会儿就看不见了身影。

    秦谢衣就盯着元阮消失的路口,正准备收回视线,小姑娘又晃悠了回来佝偻着腰跑进了大楼。

    再出去时,脸上挂了个蓝色的口罩。

    他回应助理的话:“先放着。”

    小姑娘又打了个喷嚏,迷迷瞪瞪的拦车,好几次都被别人抢了先,索性就站在一边不动了。

    也不知道找个挡风处,站在封口,被烈烈秋风刮得直抖。

    “您母亲并不同意这门婚事,您昨天离开后她十分生气。”

    昨晚他掐了烟,坐回病床上,隔着浓重的黑夜看着趴在床边的人。

    房里空调嗡嗡吹,风不大温度适中,但小姑娘露胳膊露腿始终受不住,一个劲搂着被子埋脑袋。

    他就将被子夺过来,拿得远远的,看小姑娘冷得瑟瑟发抖。

    不出意料。

    小姑娘感冒了。

    “嗯。”

    “那婚礼还要继续筹备吗?”

    天边传出雷鸣声,不重,风刮得更厉害了,小姑娘愣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看天,然后挪到了一边的小卖部,终于又摸出了手机,大概是在叫车,或者是叫人来接。

    秦谢衣想着,回答助理的话,“继续。”

    可你这还没求婚呢,元小姐也没答应诶。

    助理将吐槽咽回肚子,又说起公司其他事情,却被突然响起的敲门声打断了。

    他过去开门,没一会儿脸色怪异的提着一小袋早餐走了进来:“是元小姐让人送来的。”

    早餐很简单,牛奶豆浆小米粥和面包。

    秦谢衣看了两眼,直接丢进了垃圾桶。

    雨点啪啪掉下来的时候,元阮叫的车终于来了,她瘫在后座,搓了搓鼻子。

    司机师傅通过后视镜看她一眼,问道:“小同学?生病了?”

    元阮摸摸脑门,一片冰凉,没有感冒……应该。

    “这么努力,学习成绩一定很好吧?”

    “不好。”

    司机师傅打开话匣子一样叭叭不停,说起他家那位凶神恶煞的老婆感冒的时候,又说家里乖乖巧巧的闺女除了学习不好哪儿都好,元阮听了一路,头昏脑涨直想吐。

    “哎哟这雨这么大,小同学,你有没有人来接啊?找个人来接你吧,这雨下得,有伞都挡不住啊。”

    司机师傅到点停车,雨已经白蒙蒙下一片了,街上少有人走,连二十多米远的校门都看不清。

    有没有人来接?

    有的。爸爸就会在在这种瓢泼大雨里拿伞来接她,然后骂她一路,妈妈会在家里熬姜汤,逼他们父女俩一人一大碗全喝下去。

    元阮抹了一把车窗上的雾气,将钱转给司机,开门下车,笑着道:“有啊。”

    没有的,这里又没有她的爸爸妈妈了。
正文 第36章 爸爸,阮阮想你了
一下车,元阮就被无情的风雨糊了满脸打得方向都找不到了,瞬间全身湿透。

    她抹了把脸,脑门抗风发旋挡雨,踩着过鞋的水流钻进了小吃街的一家奶茶店里。

    奶茶店刚刚开门,灯开了几盏,只有一位打工的店员小姐姐值班,一转身就瞅见个水淋淋的人站在角落差点没吓跳起来。

    “同学?”

    “抱歉抱歉。”元阮摘了口罩,“我给你把水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