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仙也有孽缘
作者:珺不语
正文
正文 第1章 前尘一梦九万年
    幽冥涧,极地深渊。

    此处天地晦暗,犹如人间与幽冥的交界地带,深渊深不可测,像是一只能够吞噬天地的巨兽张开了血盆大口,等待咀嚼猎物,四周散发着阵阵阴寒之气。

    深渊仿佛没有尽头,黑漆漆的世界仿佛地狱一般,没有一丝光亮。

    一只萤火虫飞入其中,微弱的光线显得异常卑微,歘的一声,萤火虫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双泛着幽光的瞳孔迅速张开,明明是一双很好看的桃花眼,可里面却泛着野兽一样的凶光,伴随着毁灭一切的杀机,让人不寒而栗。

    【萧云起,你想报仇么?】黑暗中,响起一道夹杂着一丝妖异的声音,听起来不像是人类。

    “想!”一道清冷的声线不带一丝感情,回答的无比迅速。

    【好,别忘了你答应我的,杀了君临,若她不死,你便诅咒缠身,万劫不复!】妖异的声音变得尖锐了几分,刮的人耳膜生疼,像是随时都能化成尖锐的刀子,直击心脏。

    君临!你必须死!

    黑暗中,萧云起攥紧了双拳,他现在仍旧忘不了,那个女人给予他的羞辱,把他当作鼎炉,双修过后,便废了他的修为,把他打入这冰冷的极地深渊,她一定想不到,他还活着吧?

    若说这六界之中大凶之地的排名,幽冥涧绝对算得上榜上有名,尤其是那其中的极地深渊,更是深不可测。

    就连大罗金仙,也不敢多在此地逗留,相传,佛祖释迦牟尼曾向其中扔过一颗念珠。

    念珠富有极为强大的神识,落下之后居然没有任何动静,与佛祖断了感应,直至三千年后,才有一声落地的脆响传到了释迦牟尼的耳中。

    此地,念珠三千年才坠落,其中的神秘与凶险,恐怕就连佛祖都要忌惮三分。

    念珠一坠三千年,若是常人,怕是早丢了命,而萧云起那时的状态,可以说是与死人无异,曾经的萧云起,不说众星捧月吧,那也算得上是一代天骄,十七岁悟道飞升,与拂生天尊秦天正比悟道境界,境界竟然比天尊还要高出些许,在天庭怎么也算是一个风云人物了。

    没想到的是,一招棋错,满盘皆输,不曾想,那个风光无限的少年,居然会栽在一个女人手里。

    君临,看似柔弱,实则内心狠辣,富有野心,就连自诩聪明的萧云起都着了她的道了。

    他仍旧记得,那个女人是用怎样的柔情打动了他,也记得那个女人有多绝情,无暇殿那羞辱至极的一夜,让萧云起永远铭记。

    让他整整记了九万年,九万年啊……粉碎了多少前尘?沧海桑田,时过境迁,多少繁华跌入尘埃?

    “公子?公子?”一只素手在他眼前晃了晃,萧云起这才回过神来。

    他此刻正身处人间的闹市,车水马龙,人声鼎沸,他一入世,便随意拉了一个容貌普通的姑娘来询问今夕何年,很多问题姑娘没有回答上来,他却已推算出了,如今已过九万年……

    “公子恕罪,小女子未能替公子解惑,家父是教书先生,曾有幸入过皇城教书几年,也算是见过些世面,若公子不嫌弃,可以到舍下与家父交谈一番。”女子红着脸,微微低头,眼角余光却一直锁定在他身上。

    萧云起目光掠过姑娘含笑间露出的一口吸晴的大黄牙,一股若有若无的恶臭扑面而来,让他顿时失去了询问的兴致。

    “不必了。”

    萧云起话音刚落,姑娘眼中的人儿便消失在了茫茫人海中,害得姑娘有些失落的一跺脚,脸上的笑意尽数化成了羞恼。

    萧云起在人世行了八百里,知晓了世间很多事,唯一让他担心的是,万一君临早就死了,自己又去哪里报仇呢?

    遥望天际,碧蓝如洗,偶尔有一两片浮云掠过,看上去清逸美好。

    既然人间没有,那他便去天上问问好了,反正九万年了,沧海桑田,无人记得他,更何况,他如今早已换了一副皮囊。

    穿云吐雾,瞬息万变,穿过茫茫云海,九天依旧。

    一口气飞到了九重天上,萧云起来不及喘口气便拉住一个过路仙人问道,“这位仙友可知君临?”

    “你是说苍语大帝吗?”那人显然是听说过的。

    “苍语大帝?”萧云起有些不明觉厉,他只知乾坤二帝,从未听过什么苍语大帝。

    “哪里来的毛头小仙,就连苍语大帝都不知道?”那人翻了个白眼,他的面相带着几分阴柔,语气也染上几许娘娘腔,见萧云起一副虚心求教的模样,不由和他细说起这天庭的变化。

    九重天的势力现在分为四大流派,西方佛教不问世事,也就只有三大派系呈三足鼎立之势,东方坐镇的是东澜大帝,北方坐镇的是玄都大帝,而苍语大帝,则坐镇南方。

    现如今,苍语大帝执掌凌天印,又称苍语天帝,九重天的势力对她马首是瞻。

    苍语天帝,没想到啊,萧云起双拳紧握,这九万年居然发生了这么多事,乾坤二帝的统治结束,如今这天上天下最尊贵之人,居然变成了君临。

    看来,他还是太小看这个女人了。

    “你是新来的小仙吧?在哪个宫当差呀?是对苍语大帝心生仰慕?我劝你还是别动那个心思了,苍语大帝早就与拂生天尊之子秦浩天订婚了,看你容貌生的不错,不如趁早断了这个念想,这九重天啊,貌美如花的仙娥比比皆是。”那人翻了一个白眼,兰花指一捻,嗓音中多了一种介于男人与女人之间的纤细。

    虽然知道对方误会自己是君临的倾慕者,但是萧云起并没有刻意解释,而是继续顺着他的话问道,“那苍语大帝有没有什么仇人啊?”

    正所谓,仇人的仇人,就是朋友,萧云起准备多了解一些情况,再着手对付君临,也好为自己拉拢势力。

    似乎是害怕对方看穿自己的意图,萧云起尴尬的咳嗽了两声,“我的意思是,苍语大帝仁德,值得我们尊敬,我害怕有什么人想要对苍语大帝不利。”
正文 第2章 冤家宜解不宜结
    浮云之中,一高一矮两道身影正在交谈,哼哼将要比萧云起矮一头,说话之时要抬起头才能够与他对视,两人的对话,逐渐落入另外一道路过的身影耳中。

    只是寻常的对话,谁都没有戒备,并没有注意到一阵轻风停下。

    “苍语大帝的安危还轮不到你一个小仙前来过问!”一道冷硬的声音直接打断了他们的对话,语气之中充满了不屑与鄙夷。

    萧云起转头,只见一个身材魁梧的男子,玉冠束发,鼻直口方,面容算得上清俊,只是太过紧绷的线条带着几分刻薄之相,一袭华丽的宝蓝色华服加身,眉宇间无端蕴着几分戾气,负手而立,神情倨傲,显然是霸道惯了的人才会养成的威势。

    “身为九重天的哼哈二将之一,不去驻守天门,居然在此和人聊天,哼哼将军,你好像很闲啊?”凌厉的声音之中透着浓浓的训斥和不满。

    被点到名字的哼哼将军顿时脸色一变,身形一僵,他和弟弟是九重天的哼哈二将,他叫哼哼,弟弟叫哈哈,虽然名义上是将军,但是在九重天的地位极低,只能处处看人脸色行事。

    “子虚少尊息怒,末将忽然想起来还有要事,告辞!”哼哼将军额上冷汗涔涔,迅速行了个礼后,便溜之大吉了。

    “喂,你别走啊,我还没问完呢!”萧云起下意识伸出手阻拦,却只抓住了一阵风,不由感叹这哼哼将跑的可真快。

    萧云起怎么也没有想到,刚刚和自己聊天的娘娘腔,还是个将军,一丝无奈的笑意在唇角绽放开来。

    “喂,你小子是哪个宫的?有没有点规矩?见到本少尊还不下跪行礼?!”秦浩天厉声问道。

    萧云起收敛了笑意,看了看四周,发现天高云淡,景色撩人,可四下无人,于是便有些疑惑的指了指自己,“你是在和我说话吗?”

    “对,就是你,还不赶紧给本尊行礼?难道还想反了天去不成?”秦浩天蹙眉,语气有些不耐烦,这个小仙还真是不懂规矩,估计是才从人间上来不久,什么都不懂。

    穷山恶水出刁民,这话不假,他最烦的就是那种刚从人间升上来的凡人,刚升仙就开始洋洋得意,目中无人,却不知天上等级高的神仙大有人在,这种小仙不但一点规矩都没有,还经常闹出笑话,虽然不屑与这些下仙计较,但被他撞到了,还是要好好治一治的,不然叫他颜面何存?

    “老子又不在这里长住,还没申请户籍呢,什么天庭的规矩,束缚不了我。”萧云起长袖一挥,摇了摇头,他不过是来探听一下关于君临的风声,根本就没打算久留。

    说罢,萧云起便转身准备离去,秦浩天忽然闪现,出现在萧云起眼前,神色冰冷,“放肆!本尊还没让你走呢,你这小仙也太过目中无人,居然敢不把本尊放在眼里!”

    “我又不爱你,为什么要把你放在眼里?那个什么少尊,你如此咄咄逼人恐怕有些不妥,你该不会是个断袖吧?”萧云起只觉得十分无语,这人也太过难缠了吧?

    “你这小仙竟敢出言不逊,好大的胆子!今日本尊便给你点教训,让你知道知道,这九重天的规矩!”秦浩天阴沉着脸说道,他话音刚落,周身便涌上一股巨大的威压,压迫萧云起不得不后退一步。

    无形的压力一点点加重,压迫的萧云起膝盖忍不住弯曲了几分,他一身修为早已被君临所废,能够在极地深渊活下来也完全是因为一个叫容衍的魔,把黑暗的力量尽数灌入了他的体内。

    平日间,所有的黑暗之力全部是内敛的,只有在他想要动手的时候才会外放出来,如今遇到了秦浩天的压迫,萧云起不想过早暴露体内的力量,只能硬撑。

    “我看你能嘴硬到什么时候。”秦浩天冷笑一声,眼底划过一丝不屑,对付这么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仙,实在是太过容易。

    萧云起勉强让自己站直身体,用浑身的力道去对抗来自对面的压力,额头上渗出了些许薄汗。

    “若是你主动跪下给本尊道歉的话,本尊心情好或许可以赦免你的冒犯之罪,若是再负隅顽抗,那就不要怪本尊对你不客气了!”秦浩天的行事作风素来是嚣张跋扈的,像是恃强凌弱,以大欺小这种事,他可从未少做过。

    自从和君临订婚之后,他便更加嚣张起来,哪怕是有小仙对他翻了一个白眼,他都要把人家给打一顿才能罢休,更何况是和他顶嘴。

    “作为一个什么少尊,就这么点本事吗?看来我是高看你了。”片刻之后,萧云起面不改色,膝盖缓缓伸直,语气都是那么轻松自如,仿佛一点都没有受到影响一样,刚刚的被压迫似乎只是错觉一般。

    秦浩天听了这话,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使用仙威,出手更加没有轻重,加重了对抗萧云起的威压力道,无形的气劲使得空气都扭曲了几分,仙威是每个神仙都会有的势,是上等的神仙专门用来压制下等神仙的手段。

    威势这种东西,若是用的好,可以不战而屈人之兵,这种东西也就是凡人所说的气场,法力越强,气场越强。

    秦浩天修炼了也有几万年,素来嚣张跋扈惯了,光用威势就压倒了不少神仙,用威势对付一个曲曲小仙,他还是有很大自信的。

    可看着萧云起的反应,好像没有太大影响,多半是装出来的,秦浩天再次发动神威,空气之中,无形的压迫感更加剧烈的涌动,看你能撑到几时!

    就在秦浩天得意洋洋准备看萧云起出丑之际,让人觉得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只见萧云起逆着巨大的压力,直接一拳砸来,又快又猛的砸到了秦浩天的脸上。

    秦浩天被这一拳破功,散了力道,在云中打了一个滚才站起来,一股热流从鼻子流下,他有些不可思议的擦了一把鼻子,却摸了一手血迹。

    “那个,我要怎么和你解释呢,我说我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右手才给了你一拳的,你信不?”萧云起有些尴尬的笑了笑,同时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他知道,是容衍的力量,那个来自无极深渊的魔,没有人知道他身上的力量有多么恐怖,这是受到了压制不自觉的反抗。

    在萧云起身处危险之时,那股力量便会很自觉的复苏。

    “无耻狂徒!”秦浩天中了一拳,不信邪的再次施展法术,霎时间风起云涌,一股狂暴的力量直击萧云起的面门。

    萧云起有些惊讶,来不及反应,身体已经率先做出了应对,见招拆招,破开了秦浩天的攻势,再次一拳打向秦浩天。

    还是一样的地方,一击即中。

    打的秦浩天鼻血横流……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萧云起有些惊讶的看了一眼自己的双手,连忙和体内的力量做沟通,这才感觉体内的力道平静下来。

    他这话在秦浩天听来,像是在说,不是我自愿的,是拳头先动的手,在秦浩天看来,这话更像是充满了不屑的意味,让他近乎抓狂,纵横九重天数万年,他还没有像今天这样被人看扁过,一想到这里,他的气就更是不打一处来。

    试问,九重天上,有谁敢不把他这个子虚少尊不放在眼里?更何况,他现在还是君临的未婚夫,那身价,更是扶摇直上。

    没想到,今天居然被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毛头小仙给鄙夷了,让他如何咽的下这口气?

    萧云起本来不想搭理秦浩天,也不想得罪人,却不知,这个举动,可是把秦浩天给彻底得罪透了。

    兴许是因为他们的打斗声势太大,引来了一些过路神仙们的围观。

    神仙甲惊呼道:“那个少年是谁呀?居然打败了秦少尊?”

    神仙乙拍手称赞:“真不得了,居然还有人敢惹子虚少尊,这下惨了。”

    神仙丙摇摇头:“也不见得,说不定那个少年是某个天尊的关门弟子呢。”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议论起来,萧云起暗道不妙,秦浩天这个人好像身份不简单,应该不能明着得罪。

    想到这里,萧云起连忙将差点背过气去的秦浩天给扶了起来,对着众仙们笑道,“我们正在切磋仙法呢,那个,秦少尊是故意让着我的,哎呀呀,你们看这秦少尊都出汗了,太卖力气了,哎,不是都和你说了演戏不用那么认真的嘛,你看你,来,赶紧擦擦。”

    萧云起一番话说完,好事儿的神仙们顿时一哄而散。

    萧云起正用袖子给秦浩天擦汗,秦浩天忽然一把扯开了他的袖子,脸色青白交错。

    “秦少尊,冤家宜解不宜结啊。”萧云起说着,猛然想起来这个秦浩天好像就是君临的未婚夫,顿时感觉有点同情他。

    想到君临把自己当成鼎炉的事情,他心中忽然警醒,难不成这个人就是君临的下一个鼎炉?这九万年,君临一步步登上天帝之位,就是用的这个方法吗?

    要是这样的话,那就太可怕了!
正文 第3章 神经兮兮张天师
    九重天上有一个奇葩神仙,有多奇葩呢?大家都说他浑身是病,你要问他是什么病啊,大家都会回答说:毛病!

    话说这张天师张玉衡的脾气秉性实在是不能以常理度之,别人不敢说的话,他敢!别人不敢做的事,他也敢!

    比如,敢当着面儿数落谁的不是,就连三位大帝也不放过,敢指出天规的纰漏,敢教训不听话的神仙,敢捅娄子,说到底也没做过什么太出阁的事情。

    但是,他做的这些,可是一般神仙都不敢做的,因此被视为异类,在九重天没什么朋友。

    没人知道张天师是何时飞升到九重天上来的,就连资历最老的上神也不清楚,如此行事,按理来说在九重天早就应该受到处罚了,可偏偏这事儿有些出奇,那些被张天师得罪的神仙偏偏不敢告发他,也无人罚他。

    九重天平日禁酒,而他却敢终日拿着酒葫芦四处招摇,会不请自来的去一些宴席上蹭酒,当然,也不是没有位高权重的上神看他不顺眼,就比如,三万年前,这货喝多了在玄都大帝的长恨宫前撒尿,被玄都大帝抓了个现形,正要罚他,却忽然被几个天雷劈的里焦外嫩。

    谁罚他谁遭雷劈,天地秩序似乎格外包容这个人,至此,无人敢惹张天师,虽然他的天师之位在九重天并不高,却并没有神仙敢得罪,大帝都被劈了,更何况他们这等小神仙呢?

    话说,这一天,张天师晕晕乎乎的,提着手中的酒葫芦,刚好撞见了一个少年在与秦浩天打架,就见秦浩天像是憋了一肚子的火,一脸愤恨的离去。

    “哎呦呦,打的好,打的妙,打的呱呱叫啊。”张天师拍了拍手中的酒葫芦,发出三声闷响,一脸笑意的望着那少年,脸上的褶皱像是用黑线精心勾勒出来的,线条说不出的慈和,眼睛眯成了两道缝隙,闪烁着精光,只见眼前的少年生的唇红齿白好相貌,举手投足间自带几分风流韵骨。

    “老头,你谁呀?”少年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怀疑此人病的不轻,正要走,却被张天师一把拽住胳膊,这力道可不小。

    “别走啊,我还没说完话呢。”张天师也不恼怒,只是笑眯眯的开口。

    “我认识你吗?”少年想要挣脱,奈何袖子被张天师扯的死死的,生怕他跑了似的。

    “这位公子,芳龄几何呀?”

    那少年无语极了,芳龄几何?这家伙把他当小丫头了?多半是个好色的老变态,没想到九重天还有这等奇葩之人!

    见少年不回答,张天师继续开口,“我见你这小小年纪,身手不凡,不知是师出何人呀?”

    “放手!”少年不想再同他多做纠结。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呐,你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我就放。”张天师干脆耍起了无赖。

    少年扯不出袖子,只能无奈道,“我叫萧……不对,柳,柳亦然。”

    “柳亦然,好名字。”张天师松了手,拍了拍少年的肩膀,“刚刚是你打败了秦浩天那个臭屁的家伙,我看好你。”

    少年揉了揉手腕,目光缓缓从张天师身上扫过,叉腰问道,“我刚刚不是说了吗,我们只是切磋,切磋啊。”

    “少年人,你骗的了别人,却骗不了老朽,你的体内呀,现在是不是住着一个奇怪的东西?”张天师脸上笑意不改。

    少年闻言,却是面色一变,随即若有所思的眯起眼重新打量起张天师,别看这老头穿的破破烂烂,似乎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可说出的话却引人深思。

    张天师没有在意少年的神色,自顾自说道:“我老头子才懒得管这个闲事呢,放心,我不会说出去的,你体内呀,那股神秘的力量啊,会给你带来巨大的好处,同时呢,也会给你带来巨大的坏处。”

    “要你管!话多!”萧云起有些不耐烦,这老头也太话痨了吧?

    “放心,老朽啊,也没有恶意,只是觉得少年你的心性不错,是个可塑之才啊。”

    “你看错了,我并非什么可塑之才。”萧云起摇摇头,这话若是九万年前,没有遇到君临的时候听到,或许还会高兴一些。

    “可你是个好人,心性是改变不了的。”张天师这话说的语重心长。

    “你错了,我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大坏蛋,再说老子是好人,老子就打断你的腿!”萧云起的声音放大,胸口剧烈起伏,拳头紧握。

    九万年前的他,风光无限,的确算是一个好人,可是,自从他从极地深渊出来以后,他就发誓要做一个彻头彻尾的坏人,对谁都毫不留情!

    “正好,老朽患有腿疾,行动不便,你这正好帮了老朽的忙了,来吧来吧,往这儿打。”张天师指了指自己的腿,他确实行动有点不便,腿脚不方便,只能靠法术来代步,或者驾云。

    “你这人真烦!”萧云起只感觉胸口像是塞了一块儿棉花一样,堵的慌,让他很想打人。

    “你说说,这活久了也没什么用,爱人死了,仇人死了,也没有什么追求了,要是还有人能够认识自己,哪怕是一个仇人,都让人无限怀念啊……”张天师的语气忽然变得有些低沉起来,这话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着萧云起说。

    他这是……在劝他放下仇恨么?萧云起愣了一下,被自己的想法吓到,再看看张天师,依旧一派悠然的样子,还举着枯黄泛旧的酒葫芦饮了一口酒。

    “要是,你心中恨催使你不得不报仇呢?”萧云起仰头,看着一片云雾的头顶,心底有些茫然。

    “恨由心生,即便是大仇得报,沉冤得雪,一切,还能回得来吗?”张天师的声音渐行渐远。

    【萧云起,你忘了君临对你的所作所为了么?怎么会因为别人的三两句话而否定自己的想法呢?】脑海中,容衍的声音响起!

    【萧云起,你不能再回头了!】

    他早就没有退路了,退一步,那便是万劫不复。

    “东澜大帝与玄都大帝和苍语大帝不怎么和睦。”张天师走之前,将这句话传到了萧云起耳中。

    这话,像是给了他另外一种选择。

    东澜大帝与玄都大帝和君临不和,他的意思是让自己去投靠这两位大帝么?

    至此,萧云起才恍然有种遇见了高人的错觉,四下查看,却已经没有了张天师的影子。

    东澜大帝,玄都大帝,若是说服他们联合起来,未必不能对付君临!

    想到这里,萧云起眼前一亮,看来,是时候去拜会一下两位大帝了。
正文 第4章 仙门柳家
    九重天,离忧宫。

    祥云缭绕,熠熠生辉,两只火凤环绕一座巨大的水晶宫阙飞行,两只火凤虽都身长数丈,可与硕大的水晶宫的面积一比,就像蚂蚁和大象的区别一样,明明是透明的宫阙却看不清里面的情形,显然是设了结界。

    水晶宫里,像是人间的花园一样,绿草如茵,鲜花点缀,假山清泉,错落有致,如梦似幻。

    云宫一角的石桌前,四个小凳恰好坐了四个人,其中三个分别是福禄寿三星,另外一个人,天庭饱满,地阁方圆,很有福相。

    偏偏一张极具福相的脸,被一堆纸条给遮住,只能微微低头,才能勉强看清楚手中的牌。

    这个时候,一个小仙童现身,迅速来到了福相男子身边,低语道,“大帝,门外有一小仙求见。”

    “你嘎哈呀?那么点小声,跟蚊子似的,我能听到吗?”男子微微抬头,有些不满的抱怨道,他的脸几乎都被纸条遮住了,看不见眼神。

    “大帝,我说,外面有人求见!”这次,仙童放大了声音。

    “哎呀,我不聋,不就有个人嘛,让他等会儿嗷,我玩儿完这把就过去,这牌,又他妈要输了。”东澜大帝用左手小指抠了抠耳朵,不情不愿的说着,脸上的纸条随风而动,说不出的滑稽。

    “大帝,还是正事要紧。”寿星一顿,神色凝重的说道。

    “没事儿没事儿,让他等会儿,玩儿完这把我再出去瞅瞅,咱们先玩儿着啊,我这出完了,轮到谁出啦?”

    要说这东澜大帝,有个外号,东北大帝,一口东北话,走遍全天下,平日最大的爱好就是约神仙们打牌,因此被称为逗帝,是三位大帝当中,最不务正业的那一个。

    仙童出了水晶宫,对萧云起说道,“大帝没空见你。”

    “你们家大帝在做什么呢?”萧云起有些疑惑,他先去找的玄都大帝,直接被玄都大帝的仙童给扔了出来,他用耳朵听,好像听到长恨宫有吃东西的声音,而这里,他好像听到有打牌的声音,而且还有人输惨了的叫骂声。

    现在的大帝都吃喝玩乐这么不务正业么?是现在的天下太过太平了,他们无事可做么?故此,萧云起才会有此一问。

    “大帝在打……”一个仙童牌字还没说出口,就被另外一个仙童打断,“大帝公务缠身,自然是有正事要做。”

    接连吃了闭门羹,萧云起并没有恼怒,他觉得,除了两位大帝,君临说不定还有其他的仇人,自己应该好好打听打听。

    上次他碰到哼哼将那个娘娘腔,好像知道的挺多的,而且看起来也不是很聪明的样子,应该可以从他嘴里多套点儿话。

    秦浩天上次说让他去守门,也不知道是哪个门,看来得四处转转了,想到这里,萧云起长出口气。

    萧云起直接到了北方的天门找,有些意外的发现,这个守门的好像是个女孩子,表情冷酷,和哼哼将居然有几分相似,八成是他的妹妹。

    兄妹一起守天门,真是奇了,萧云起踏云到了天门口,只见他忽然举起手中的银枪拦住了萧云起的去路,目光凌冽。

    “我不进去,就是和你聊聊天。”萧云起一边干笑一边用手指摸索着光洁的下巴,忽然生出一种想要调戏一下眼前这个妹子的想法。

    “小妹妹,今年多大了?”萧云起一面漫不经心的说,一面压下他手中的银枪。

    银枪忽然一转,枪尖直接刺向了萧云起的喉结,萧云起反应神速,直接侧身躲开了这一枪,“小妹妹,别那么暴躁嘛。”

    “谁是你妹!赶紧给我滚!”一道粗狂的声音从他口中冲出,萧云起总算明白这个“小妹妹”暴躁的原因了。

    居然……是个男的!

    看清他的喉结,萧云起终于确定了这个事。

    上次秦少尊有提到哼哈二将,这个不会就是哼哼将的弟弟哈哈将吧?这么喜气的名字和他的性格不太配!

    “误会误会,我是你哥的朋友!”萧云起讪笑。

    “少给我套近乎,别再让我看见你!”哈哈将说着,手中银枪毫不留情的向着萧云起屁股扎,萧云起苦于没有武器,只能狼狈的四处躲避,银枪的光芒让人防不胜防。

    “弟弟住手!”这个时候,哼哼将现身,身后还跟着一个丰神俊朗的男子。

    哈哈这才将收了手中的银枪,冷哼一声。

    “令弟不懂事,让柳公子见笑了。”哼哼将对着身后的男子说道。

    “无碍。”男子摆摆手,待看清萧云起的面孔后,顿时有些吃惊,“弟弟,你怎么在这里?”

    弟弟?萧云起一脸疑惑。

    这个时候,容衍的声音忽然出现在脑海【你重生后的身份是仙门柳家的庶子柳亦然,眼前这位是你的哥哥柳亦舒,你不若同他回去,也算是给自己的身份一个归属,同时也好积累自己的势力。】

    “哈哈,好巧啊,居然在这里碰到你了,哥。”萧云起得知身世后,假装热情的上前拍了拍柳亦舒。

    因为他这个过分亲热的举动,柳亦舒愣住了,脸上的笑容也变得有些僵硬,他刚刚叫他什么?哥?他这个弟弟,以前可从来没这么叫过他!

    “最近过得怎么样啊?我都有点怀念娘做的饭了。”萧云起决定和这个半路捡来的哥哥建立好感情。

    “亦然,你这是怎么了?难道你已经忘记二娘已经去世三百年了么?还有,二娘是不会做饭的。”柳亦舒的表情变得有些奇怪,眼前这个人,还是自己的弟弟吗?

    “啊,我这不是见到你,高兴的冲昏了脑子,把这些事情给忘了嘛。”萧云起笑着解释,心里暗骂自己太莽撞了,希望别露出马脚。

    柳亦然做事,向来不会和他解释,更不会和他打招呼,他们兄弟的关系,并不是很好,今天的柳亦然,好像并不是他自己,更加像是这副躯壳,住进了另外一个人的灵魂,由内而外,气质都变了,以前是和外表一样的书卷文弱书生气质,现在更像是书生的外表,痞子的灵魂。

    这是柳亦舒的感觉,柳亦然从不与自己亲近,而今天,似乎变得格外热情。

    反正他没死,总归不是什么好事。

    柳亦舒将萧云起带回了柳家,安顿好后便借故离去了。

    仙门柳家在九重天不算是名门望族,却也是一个像模像样的世家,起码说出来不太丢人,身为柳家庶子有自己的修炼场地和小寝殿。

    萧云起修炼了十二个时辰,天色微变。

    这时,柳家的仙门被人一脚踹开,这声音很快传入了萧云起的耳中,紧接着,他就听到了有人在喊柳亦然的名字,声音还有些熟悉,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正文 第5章 君临
    “柳亦然,给我滚出来!”秦浩天一脚直接踏碎了柳家的大门,带着一群人气势汹汹的闯进了柳家的仙院。

    “老朽真是糊涂,不知子虚少尊来访,有失远迎,有失远迎啊。”柳家家主柳怀仁见到秦浩天,跟见了祖宗似的,立马笑逐颜开毕恭毕敬上前的客套起来。

    秦浩天却并不吃他这一套,大摇大摆的进了仙院,直接踢翻了仙院中的一个玉凳,毫不客气的用脚踩在上面,神色狰狞,恶狠狠的目光扫过柳怀仁和他身后跟着的一群属下,“柳亦然呢?”

    “不知子虚少尊找犬子何事?”柳怀仁有些奇怪的问道。

    “废话那么多干什么,我问你柳亦然呢?!”秦浩天显然是不耐烦了,直接一脚踹碎了玉凳,眼神里的恼怒不减分毫,似乎恨不得把眼珠子瞪出来才罢休。

    自从上次败给了柳亦然,他心里就觉得十分窝火,从一些八卦小仙处打听到柳亦然回了柳家,他便第一时间来找场子。

    不就是一个小小的仙门世家?灭了也就灭了,到时候他老爹秦天尊会给他擦屁股的,所以他一点儿也不担心会有什么不好的后果和影响。

    今天,必须要让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臭小子跪地求饶才行!

    “这个……”柳怀仁下意识缩了下脖子,一脸为难之色,见到秦浩天如此,他便有预感大事不妙。

    看这架势,很有可能是柳亦然在外面闯祸把这位瘟神给得罪了,九重天上谁不知道,这位子虚少尊是苍语大帝的未婚夫?

    稍微识趣一点儿的神仙见了他都绕着走,偏偏自己这个小儿子是个不开窍的,不成器不说,还没什么眼力见儿,得罪了这位大神,他可是吃罪不起啊。

    “哎呀,我道是谁呢,这不是秦少尊吗?上次切磋是不是感觉不够过瘾,这次就迫不及待找上门来了?”萧云起懒洋洋的声音远远传来,吸引了一众目光。

    只见一个少年从淡云中缓步走来,姿态慵懒,看上细皮嫩肉的,颇有几分书生气,却并不呆板,一双桃花眼很有灵性,嵌在整张脸上显得风流又多情,不由让人感叹一句,此等容貌,不知要令多少女子倾心。

    墨色的发丝上半部分被一根艳红色发带束起,下半部分随意披散在后脑,一缕清风扫过他的发尾,莫名染上了几分洒脱不羁的味道。

    那一抹抢眼的白衣,微硬略显粗糙的面料覆盖在他看似有些单薄的身体上,就连衣服上的褶皱线条都显得那么恰到好处,松散随意。

    “柳亦然,你死定了!”秦浩天冷笑一声,继续道,“临死之前,你还有什么遗言么?”

    “遗言?”萧云起挑眉,双手环胸,漆黑如夜的瞳孔之中含着让人看不穿的神秘诡谲,像是不可触及的幽冥地府,让人害怕又好奇,萧云起不置可否,笑道,“还真有,要是你能够帮我达成一个心愿的话,现在就算是让我和阎王爷天天喝茶,我也愿意。”

    “什么心愿?”秦浩天蹙了蹙眉,没想到柳亦然会这么说。

    萧云起凑到了他耳边,用只有他们两个才能够听到的声音说道,“杀了君临。”

    “你小子耍我是吧?”秦浩天闻言,顿时恼羞成怒,让他杀了君临?这小子怕是疯了吧?九重天上,谁不知道他和君临的关系?

    “这个愿望没达成,我死了也是死不瞑目啊。”萧云起耸耸肩,从无极深渊中出来,他便知道,自己是为了复仇而生的。

    “你们,去把柳家的人给我杀了,一个不留。”秦浩天冷声吩咐跟在他身后的天兵,天兵们得令,很快便四处搜罗起柳家的人来。

    “慢着!”萧云起蹙眉,“有什么事情冲我来,牵连无辜的人做什么?如此明目张胆的要屠人满门,还有没有天理了?”

    “天理?”秦浩天冷笑,“我的话,就是天理。”

    “今天,柳家的人,一个也别想活。”

    “你敢!”萧云起望着天将们将柳家的人包围,柳家人已经处于一种自我防卫的状态,眼看就要有一场恶战。

    “我有什么不敢的,你小子以为自己是谁呀?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居然有胆子与本尊作对,今日,就让你看看,这就是与本尊作对的下场!”

    柳家之人虽然都是神仙,但多半都是半吊子,和这些身经百战的天兵天将相比,自然要处于劣势。

    “子虚少尊,这过错全是因犬子一人而起,你可不能迁怒于我柳家呀,这要是真的动起手来,我柳家的百年根基,怕是要毁于一旦啊。”柳怀仁面露难色,对方他得罪不起,也就只能想办法开脱罪责,反正自己不怎么喜欢这个庶子,事情又是因他而起,不如顺水推舟,把这罪责归结到柳亦然一人身上。

    死他一人,能够保住柳家,自然是好的。

    萧云起闻言,瞬间有种哭笑不得的感觉,怪不得柳家成不了仙界的名门望族,看来这责任全在这个便宜老爹身上啊,人家态度稍微强硬点儿,他就变成怂包了。

    “我说秦少尊,你有气冲我撒就行了,何必如此呢?”萧云起依旧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态度,大不了死一会儿嘛,又不是没死过,主要是他不想看到柳家其他人因此受到牵连。

    谁知,秦浩天根本就没搭理柳怀仁,只是对着身后的天兵天将冷声吩咐道,“还愣着做什么?把他们给我灭了,给你们一炷香的时间,要是柳家还有一个活口,你们都给我提头来见!”

    天兵天将得令,开始对柳家人展开了攻势。

    “住手!”就在双方针锋相对之时,不远处的天外传来一道女声。

    听到这个声音,萧云起瞬间感觉体内热血沸腾,浑身的血管仿佛要燃烧了起来。

    九万年了,再次听到这个声音,还是那么记忆犹新。

    那个让他跌落尘埃之人,终于出现了!

    君临,九重天的苍语大帝,受万神敬仰,谁能知道那副红粉骷髅下,藏着的,是怎样的蛇蝎心肠呢?

    一瞬间,云开雾散,天界仿佛都清明了几分,就连空气中的尘埃都落尽了。

    云朵自动散开,现出一人,周身似有华光隐现,四周好似有仙鸟在歌唱,世间万物的明媚美好,似乎都恨不得臣服在她脚下。
正文 第6章 我不是断袖!
    一袭黑衣霸气异常,九条银龙绣的栩栩如生,贴服在黑色柔软的面料上,沿着裙摆漫过纤细的腰际扩散开来,搭配肩上同样滚着银边的云纹披肩,犹如点缀在暗夜里璀璨的星光一般绚丽夺目。

    修长白嫩的双手恰到好处的从广袖的尽头吐露出来,交叠在一起,指甲修剪的圆润饱满却恰到好处,身形玲珑有致,虽然看起来有些瘦弱,却威压不减,尊贵非凡。

    像是独自盛放在万年雪山上的高岭之花,临风而立却给人一种只可远观不可亵玩一般的高洁之感,一股发自内心的震慑油然而生。

    她的面上始终笼络着一层若有若无的雾气,让人看不清她真正的容颜,那隐隐约约间显露出来的五官给人一种如梦似幻的缥缈感,只让人觉得似乎看清了她的模样,又似乎没有看清楚,虽然没有刻意释放威压,却仍旧给人一种泰山压顶般的压迫感。

    她的身后,跟着一红,一青两道身影,皆是亭亭玉立,凹凸有致,就连随行的两位仙娥也是容貌姣好,仙气袭人,凛凛不可侵犯。

    这就是九重天上赫赫有名的苍语大帝,还真是威风,萧云起暗自冷笑。

    “见过苍语大帝。”柳怀仁率先反应过来,连忙下跪行了一个五体投地大礼,在萧云起看来,这卑躬屈膝的模样仿佛一条蜷缩着身子讨好人类的虫子一样恶心。

    见柳怀仁如此,立刻便有天兵和柳家的仙仆反应过来,纷纷跪地行礼。

    见到君临,就连嚣张的不成样子的秦浩天都不得不低头,只是没有像柳怀仁那么夸张的五体投地,而是微微躬身拱手,毕竟,他和柳怀仁的身份不一样,他是子虚少尊,父亲是拂生天尊,又和君临有婚约,身份自然非比寻常,不像柳怀仁这等小仙门的家主,地位在君临面前显得卑微异常。

    “大胆,见到大帝居然不行礼?!”此时,君临身后的红衣女子凝视着仍旧站的笔直的萧云起斥道。

    “就是,还有没有点规矩了?柳亦然,你可以不把本尊放在眼里,但是你不能不把苍语大帝放在眼里,如今又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举,九重天今日是容你不得!”秦浩天顺着红衣女子的话添油加醋道,上次这小子冲撞自己的事情还没解决,这次他又不知死活的冲撞君临,那肯定是吃不了兜着走。

    “红儿。”君临的声音带着几分告诫的意味,红儿闻言,顿时不敢再开口。

    “这些虚礼就免了,今日,本座前来,是为柳家之事。”君临并没有责怪萧云起的无礼举动,而是直入主题。

    “柳家之事?不就是一个小小的仙门柳家,本尊直接帮你灭了就是,何必劳烦大帝亲自光临呢?要不这样,大帝先回避一下,这件事交给本尊来办。”秦浩天挑衅似的冲着萧云起冷笑,想必君临此番前来,就是为了帮助自己灭了柳家,不过是一个小小的仙门柳家,他还没放在眼里。

    “仙门柳家开山立派祖师柳云杰,与本座有救命之恩,今日若让你灭了柳家,那便是陷本座于不义,秦浩天,谁给你这么大的胆子?”君临说到后半句话的时候,语调明显是变了,她身后的红儿和青儿对视了一眼,皆心照不宣,这是大帝即将发怒的兆头。

    “什么恩情?都是八百年前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了,大帝无需介怀,今日这仙门柳家本尊是灭定了,到时候什么恩怨都没有了,再有这个柳亦然,实在是太过目中无人,本尊到时候一定把他带回去慢慢折磨。”秦浩天一边说着,一边将目光落在了柳亦然的身上,像是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一般。

    萧云起自然察觉到了秦浩天充满杀机的目光,只是选择性忽略,他在估算自己和君临之间的差距,也不知道容衍的力量能不能够对付君临。

    【小子,你趁早断了这个念想,现在你和君临的差距就是一比一百,完全不在一个层次。】脑海中,容衍毫不留情的打击道。

    不得不承认,现在的君临很强,虽然她没有出手,也并没有刻意释放什么威压,但是无形之中的气势还是令人不敢轻视的,毕竟,她现在是苍语天帝,说是九重天的第一神也并不夸张,想要对付她,绝对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做到的事情。

    即便是容衍的全部实力暴露出来,估计在君临面前也不够看,能够成为九重天有史以来,唯一一位女天帝,肯定是有两把刷子的。

    “秦浩天,若是今日本座执意要保柳家呢?”

    君临这句话出口,整个仙门柳家一片唏嘘,同时,柳怀仁的一颗心也落地了,大帝要保他们,他们的命就算是保住了。

    秦浩天愣了愣,本来想要拒绝,却因为君临一个眼神咽了咽口水,他万万没想到君临会这么说,不过很快,他便反应过来,以君临悲天悯人的个性来说,要保柳家也并非什么奇怪的事情,毕竟,九重天的神仙都知道君临是个有情有义的好天帝。

    “保柳家也可以,把柳亦然给本尊就行了。”秦浩天退了一步,既然君临说了要保柳家,他还没有愚蠢到要与君临对着干的地步,反正从始至终得罪自己的也只有萧云起一个人而已。

    萧云起正思索着如何对付君临,同时不暴露身份,他不太想引起君临的注意,可是今天不行礼这个事儿好像已经引起君临的注意了,要是和秦浩天对着干似乎更加容易引人注目,不如干脆塑造一个怂人形象,与其让人鄙视,总好过腹背受敌。

    打定了主意,萧云起顿时哀嚎着绕到了君临身后,从后面一下子就抓住君临的黑色袖摆,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冲着对面的秦浩天诉起苦来。

    “秦少尊,我知道自己几斤几两,虽然你对我有意,但我真的不是断袖啊,没有这么强人所难的,你说你不喜欢苍语大帝,但是你不能这么做啊,这时害了我,虽然你身世好,容貌好,但是我是真的没那个癖好,我可不想落下一个和苍语大帝抢男人的罪名,爹爹还指望着我娶媳妇呢……”萧云起一边说一边挤眼泪,还一边用君临的袖子擦脸,活脱脱的像一个受气小媳妇儿似的,看的在场的天兵天将以及柳家人瞠目结舌。

    “你这无耻之徒,怎么能对苍语大帝如此无礼?”青衣姑娘看不下去了,但说出的话还是很温和的。

    “你个狂徒,赶紧松手!”性格暴躁的红儿立马上前扯开了萧云起,让他没有机会再蹂躏君临的衣袖。

    君临侧头扫了一眼被萧云起揉的皱皱巴巴的左边衣袖,声音顿时染上了些许寒意,“此人,就交给你了,秦浩天,你看着办吧!”
正文 第7章 警告
    “苍语大帝神威浩荡,大慈大悲救苦救难,貌美如花,天下无敌!”萧云起连忙冲着君临磕头求饶,也顾不上节操不节操了,要是落到秦浩天手里,估计会被虐成渣渣,虽然有容衍在,但过早暴露实力也是自寻死路的一种方式,所以,就在火光电石间,萧云起的脑子思路活络起来,迅速想到了一个简单又能保命的方法:求饶!

    虽然可耻吧,但是应该有效,简洁明了,就是说好话,他这“好话”一出,顿时让君临额角青筋一跳,光听前半段还好,后半段是什么和什么?貌美如花,天下无敌!

    虽然这是个事实,但是总感觉怪怪的,君临身后的青儿闻言顿时撇撇嘴,大帝最讨厌花花草草了,也不喜欢有人夸她漂亮,这小子这么说无异于找死啊!

    “苍语大帝,你最悲天悯人了,不能看着我羊入虎口啊,可怜我这柔弱美男子一枚,还未曾为我九重天建功立业,就要被秦少尊辣手摧花,实在是太可惜了。”萧云起不顾大家对他鄙视的目光,继续用一种“柔弱”的语气表演,一边说一边想怎么才能把自己表现的更惨,虽然他不怕秦浩天,但落到他手里多少有些麻烦。

    “你小子,胡说什么呢!”秦浩天听着萧云起的“控诉”,脸都气绿了,只是碍于君临的面子不好发作。

    “可怜我一个仙门庶子,从小姥姥不疼,舅舅不爱的,这下又要落入恶霸手里,还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啊,这硕大的九重天,居然没有我的安身之处,堂堂九重天苍语大帝,见到我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美男子被摧残,居然袖手旁观,还真是人情冷暖,世态炎凉啊。”萧云起跌坐在云间,用满腹幽怨的语气说道。

    容衍:【我鄙视你!】

    萧云起听到这话,不屑的撇撇嘴,心道,我这还不是不想死嘛,要是我死了,你也活不成,这叫随机应变,保命要紧,保命,你懂不懂啊?!

    容衍的声音出现之时,君临忽然抬手,萧云起顿时感觉脖子像是被什么东西勒住,空气被一点点掠夺,他的身体随着君临抬起的手而上升。

    “救……救命……”萧云起从牙缝中挤出两个字,窒息的感觉越来越浓烈,他的心下一沉,君临不会发现容衍的存在了吧?

    也对,以君临现在的身份与本领,发觉容衍的存在并不难,只是可惜了,他的复仇计划还没开始,就要玩完了。

    萧云起感觉自己已经有气儿出没气儿进了,原本白皙的面孔,涨的通红,窒息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像是有一股无形的狂暴力量强行侵入了他的身体,在不断探寻着什么,痛的似乎要将他的身体撕裂,碎尸万段,他却叫嚷不出来。

    就在萧云起的意识出现了一丝迷离,差点以为自己要死了的时候,君临忽然松手,狂暴的力量撤了回来,他从高空跌落,幸好绵软的云层接住了他。

    空气迅速从鼻孔和口腔涌入,呛的萧云起一阵咳嗽。

    君临若有所思的望着萧云起,刚刚的一瞬间,她明明感受到了魔气,可仔细探寻的时候又发现这股力量像是消失了一般,仿佛不曾出现过。

    “你可是修了什么邪法,身上怎么会有魔族的气息?”君临俯身,笼络在她眼上的一层薄雾散尽,像是戴了一条柔雾面巾,一双眼眸望向倒在云间的萧云起。

    那双眼睛,明亮而不刺目,让人看了心跳不由自主的加快,有一种让人惊心动魄的感觉,像是拥有某些可以摄人心魄的邪法一般,危险又让人着迷。

    青儿有些迷惑的垂眸,低声自语道,“十万年前,魔族魔尊衍,不是早已被乾坤二帝打的魂飞魄散,灵魂碎片坠入极地深渊了吗?”

    自此,极地深渊成了六界之中禁地一般的存在,从那以后,魔族销声匿迹,六界几乎变成五界。

    就是这双眼睛,让萧云起整整记了九万年!

    萧云起回过神来,无赖的伸了伸腿,“大家快来看啊,苍语大帝要杀人了!杀我就杀我嘛,何必给我叩一个魔族的帽子,当然,你是大帝,你说我是魔族我就是吧,我是一个十恶不赦,心狠手辣的魔族,仙门柳家出了我这个败类,是柳家家门不幸,有愧柳家列祖列宗,求大帝手下留情,放过我的家人啊,什么锅我都愿意一个人背,大帝高抬贵手啊,大帝说我是魔族我就是魔族,我这十恶不赦的魔族没法活了,不如就以死谢罪算了,反正大帝看我不顺眼,也省的脏了大帝的眼。”

    实在没有办法,萧云起只好以退为进,想必刚刚君临并没有发现容衍的存在,不然也不会如此轻易的就放了他,他这么说不过是想让人觉得,苍语大帝仗势欺人,在污蔑他,若是真的在众目睽睽之下要了他的小命,那就坐实了诬陷之名,难免落人口舌,君临虽然身为苍语大帝,面子总得要吧?所以,他笃定君临不会让他死!

    果然,就在萧云起抬起手腕,准备打向自己天灵盖的时候,一道白光划过,拦住了他的动作,让他的手腕瞬间不能动弹。

    萧云起想的没错,这么多人看着,君临总不可能眼睁睁的看着他去死,虽然,留着他这个无赖也没什么用!

    但,形象还是要维护。

    “秦浩天,此人,你不能带走。”

    “为什么?”秦浩天蹙眉,放过柳家就算了,怎么可能轻易放过柳亦然?

    “柳家祖师于本座有恩,他的后代,你一个都不许动,你若执意与柳家为敌,便是与本座为敌,秦浩天,别以为九重天没人能治的了你的臭脾气,最好给本座收敛点儿!”君临直起身,言辞犀利无比。

    秦浩天的所作所为,君临多多少少都是知晓的,只是懒得管。

    君临话音刚落,身形便彻底消失了,同时不见的,还有红儿和青儿,像是一抹霞光泯灭在云海间。

    “我就不信了,今天还治不了你小子。”秦浩天没有理会君临的话,甩起袖子,直接一道蓝光向着萧云起劈去。

    这道蓝光还没等触碰到萧云起就被一道白光截胡,两道光芒相抵,眨眼间便消失了,秦浩天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同时,君临的声音响起,“秦浩天,别怪本座没有提醒你,若是再敢如此嚣张,别怪本座对你不客气!”

    其实君临早就看不惯秦浩天的所作所为了,只不过是碍于身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

    秦浩天目光冷冷扫向萧云起,发觉萧云起正得意洋洋的冲着他吐舌头,顿时火冒三丈,肺都要气炸了一般。
正文 第8章 玉鸢
    仙门萧家,在九万年前也是风光一时的家族,随着萧云起的辉煌昙花一现,萧家也就没落了,甚至彻底在九重天除名。

    从哼哼将口中了解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萧云起多多少少有些感叹,果然,世事无常。

    现在,九重天上随便找一个仙人,都只知君临这个苍语大帝,却无人知晓曾有一个盛极一时的仙门萧家。

    萧云起眉宇间,蕴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眼中幽光浮动。

    九万年了,曾经熟悉的人,不熟悉的人,爱的人,恨的人,除了君临,基本上都已经死绝了,大概,这九重天上不会有人再记得萧云起了吧?

    九重天,早晚有一天,会重新记住萧云起这个名字的!

    “呦,弟弟,不好好待在房里,跑出来做什么?还嫌你给柳家惹的事不够多么?这次要不是苍语大帝,柳家就要面临灭顶之灾,大帝仁慈,能保的了你一时,却保不了你一世啊。”柳亦舒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光从话语里的刺意便能知晓,柳亦舒绝非善类,似乎对柳亦然这个弟弟很不满,不然也不会出言嘲讽。

    “刚才那个秦少尊如此耀武扬威,兄长不敢露面,夹起尾巴做人,真是好生谦逊,堪称我辈楷模,这会儿又出来教训我,真是好大的威风啊。”萧云起的话语丝毫不留情面,话里话外讽刺柳亦舒欺软怕硬。

    柳亦舒闻言,顿时脸色一变,“柳亦然,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萧云起转头,耸了耸肩,“只是觉得兄长的为人之道,让我有些不敢恭维罢了,外人面前的缩头乌龟,亲人面前的窝里横,此等作为,实在是有愧我柳家的列祖列宗,有损柳家开山仙祖的威名。”

    “柳亦然,你居然敢如此出言不逊,顶撞兄长,置柳家家规于何地?”柳亦舒面色难看,虽然萧云起说的是事实,可如此直白的说出来,还是让他感觉面子上挂不住,没想到这个弟弟几年不见,居然变得如此目中无人。

    “我没空陪你玩儿,告辞。”萧云起歪头说道。

    出了仙门柳家,萧云起吐出一口浊气,柳家勾心斗角的氛围他不想参与其中,以他现在的智谋当上柳家家主也并无不可,只是不屑于耍一些小手段。

    从柳亦舒和柳怀仁对他的态度来看,他这个庶子在柳家并不得宠,反而被处处排挤。

    萧云起向来不屑于这样的争斗,不如干脆出来走走来的逍遥。

    逍遥归逍遥,可放眼九重天,茫茫云海,蓦然让萧云起生出一种天涯虽大,无处安身的感觉。

    凭借着琐碎的记忆,萧云起很快找到了萧家在九重天的遗址,这里显然已经荒废多时,灰蒙蒙的云朵聚拢起来,远远看去,一片荒芜。

    萧云起的内心,并没有太大波澜,并不是说他有多无情,而是,九万年了,物是人非,他早已料到了这样的结局。

    就在萧云起感叹之际,一道若有若无的哭声惊动了他。

    什么人在这里哭泣?萧云起脑海中充满了疑惑。

    “呜呜呜~”断断续续的呜咽刺激着萧云起的耳膜,他的耳力很好,被好奇心驱使,小心的靠近那声音的来源。

    一片灰蒙蒙的雾霭中,一道瘦弱的白影现了出来。

    “云起哥哥,鸢儿没用,不能为你报仇……”女子一边抽噎一边说道。

    萧云起愣了愣,很快,他便发觉这背影居然有几分眼熟。

    女子像是在祭拜着什么,也不知道是谁的牌位,被她拜了又拜。

    萧云起的脚步很轻,以至于靠近了女子都没有发觉。

    待看清牌位上的字,萧云起顿时僵在了原地,黑底红字的牌位上,清清楚楚的写着,萧云起之墓!

    是萧云起,不是柳亦然。

    九万年了,居然还有人记得自己?还给他立了灵位?

    女子像是发觉了萧云起的到来,转身的瞬间,神色警惕,“你,你是谁?”

    “姑娘,你别……”紧张两个字还没说出口,萧云起愣住,因为眼前的面孔实在是并不陌生。

    这不就是九万年前,与他青梅竹马的玉鸢吗?她居然没死?

    “对,对不起,我就是来这里祭拜一下云起哥哥,如有打扰,还望见谅。”玉鸢红着眼眶将灵位护在身后,像是生怕萧云起会一怒之下把这个牌位拍碎。

    “你放心,我不是好人。”为了让玉鸢安心,萧云起脱口而出这句话,这句话出口,只见玉鸢更加紧张起来,浑身都在发抖。

    “你,你别过来。”玉鸢几乎是下意识的用手护住脸,衣袖上扬,她胳膊上的淤青随之暴露出来,颤着手,声音多了几分妥协的柔弱,像是丧失了底气,“你撒气可以,别打脸……”

    她下意识的举动,让萧云起心脏一抽,看来,这九万年,玉鸢来祭拜自己,没少挨打,才会有这样下意识的举动。

    “呸,我是想说,你放心,我不是坏人。”萧云起解释,可这解释在这种场合说出来居然显得有些苍白无力。

    “那个,你放心,我不会伤害你的,我也是来祭拜他的。”萧云起一边说着,一边指了指牌位。

    “你,也认识云起哥哥?”玉鸢缓缓放下了挡在脸上的手,却并没有消除戒心,用试探的语气问。

    “那当然了,想当年萧云起十七岁悟道飞升,在修行界也算是一个奇才吧,我对他的崇敬,真的是说上三天三夜都说不完啊,试问,这样风流倜傥的美男子,有几个人能扛得住他的魅力呢?”萧云起挑眉说着,一说到自己的光辉事迹便眉飞色舞起来。

    看着萧云起的神色,玉鸢恍惚间似乎看到了曾经那个神采飞扬,集智慧与傲气于一身的少年。

    很快,玉鸢摇了摇头,眼前这个看起来颇有几分登徒浪子感觉的少年,怎么能与云起哥哥比呢?

    就他,连给云起哥哥提鞋都不配!若是萧云起得知她此刻的内心想法,一定会吐出一口老血来。

    “没想到,九万年了,还有人和我一样记得云起哥哥。”玉鸢多多少少有一些感动,自己似乎并不那么孤单了。
正文 第9章 幽兰禁地
    “敢问公子大名?”玉鸢有意结识。

    “柳亦然。”萧云起自报家门。

    “原来你就是最近盛传的那个打败了秦少尊的人。”玉鸢点了点头,但是很快,她就发觉了不对。

    “仙门柳家,存世不过百年,满打满算,勉强也就有一千年的历史,而云起哥哥是九万年前的人,你是如何得知他的?”

    “咳咳,这个嘛,我老祖宗,也就是我们门派的开山立派祖师,和佛门关系交好,从佛祖释迦牟尼那里打听到的,于是就对这个少年很钦佩,把这个故事讲给后代听,代代相传,我就知道了。”萧云起桃花眼一转,便想到了理由敷衍。

    “我记得云起哥哥好像和佛门素无交集。”玉鸢回忆着,不仅无交集,萧云起好像还骂佛祖是老秃驴来着,当然,这是后话。

    “佛祖是何许人也,能掐会算,对萧云起很钦佩,感叹自古英雄出少年,于是便和我祖先讲了这些故事。”萧云起干笑着答话,这个玉鸢果然聪明无比,很快就能发现问题的重点。

    再这样聊下去,萧云起怕自己就连自己就是萧云起本尊的这件事都给交代出去,为了不露出端倪,萧云起只能适时的终止话题,找个理由跑路。

    “那个,玉鸢,我忽然想起还有些事情要处理,我们有缘再见哈。”萧云起摆了摆手,借机溜了。

    “喂~”玉鸢望着眼前消失的人影,微微凝神,她似乎,并没有告知对方自己的名讳啊?他怎么知道她叫玉鸢的?

    辞别玉鸢,萧云起一路腾云向南飞去,也不知道行了多久,他感到有些疲倦,这一路上,萧云起都是心事重重。

    没想到,九万年后,居然还有人记得自己。

    玉鸢还活着,还在萧家的遗址处祭拜他的灵位,和玉鸢相比,自己就显得有些没用了,九万年了,自己都没有为父母立灵位祭奠,难得玉鸢有这份心思。

    要不是害怕自己现在的身份暴露,萧云起早就和玉鸢相认了,一想到居然有一个女子为了自己痴痴等待了九万年,萧云起便感觉像是有一股暖流划过心底。

    萧云起思考着事情,便没有去看前方的路,完全是凭借着感觉前行。

    蓦然,前方一道刺目的光芒闪过,像是某种警告,萧云起下意识的地上了眼睛。

    再次睁眼,萧云起这才看清楚,面前居然有一层结界,薄如蝉翼,不仔细看很难注意到。

    萧云起有些找不着北,他也不知道自己这是身处何地,只能用目光四处搜寻。

    终于,他发现了不远处的空中漂浮着一块儿石碑,四四方方的石碑上写着四个大字,幽兰禁地。

    禁地,光看这两个字就知道这里不是什么好地方,极地深渊也是禁地,但凡和这两个字扯上关系的,不是凶险万分的大凶之地,就是神秘莫测的禁忌领域,还有一种可能,就是某个强大存在的栖身之地,不容外人踏入,不过,这种情况很少会出现。

    一般强有大存在列为禁地的地方,不是一块儿风水宝地,就是有奇珍异宝要现世,或者是栖居之地不容打扰。

    眼前这个幽兰禁地,萧云起可从未听说过,难不成其中封印着什么洪荒猛兽?

    萧云起伸出手指便触碰到了结界边缘,能够感受到一股很强烈的力量在排斥着他的手指的力道。

    指间传来一阵微麻的异样感,手指被弹开,萧云起后退两步,有些不可思议的看了看自己的指间。

    没想到这个结界居然这么强!看来,布下这个结界的人,一定是个法力极为高深之辈。

    越是厉害的结界,里面的东西就越神秘,像是有一只猫爪子,在心头挠,让萧云起有些好奇这强大结界的里面,到底是怎样的一方天地。

    容衍:【你很好奇?】

    “才没有,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才懒得管顾这结界之事呢。”萧云起假装若无其事的说道,他确实好奇结界里面到底有什么,但他不傻,这么强大的结界并不是轻易就能破开的,也不晓得布下结界之人是否还健在,要是健在的话,一定会有所反应,免得引起不必要的麻烦,萧云起才如此说。

    容衍:【区区一个小结界,还难不倒我,我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把你送进去。】

    在不破坏结界的条件下,不打扰布下结界之人,神不知鬼不觉的潜入……想想都是一件非常刺激的事情。

    萧云起动心了,要是能够窥探这禁地之中的奥秘最好不过了,一般这样的禁地最差的也会有一些天财地宝,运气好的说不定还有无上的修炼法门秘籍之类的,怎能不让人心动?

    “衍哥,你最厉害了,快,把我送进去吧。”

    容衍:【“先别高兴的太早,这结界之中具体有什么我也不清楚,很有可能遇到难以揣测的危险,到时候你可能就有命进没命出了,事先说好,就算你求饶,我可不保你。”】

    “你不保我保谁呀?现在你我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萧云起撇撇嘴,若是有人在场,一定会被他的举动给吓到,只见萧云起正在自言自语,仿佛在与人对话一般,可结界外只有他自己。

    在容衍的帮助下,萧云起成功进入了结界内部。

    刚一进来,萧云起便呆住了,这里实在是太过唯美,他去过人间历练,看过锦绣山河,却没有办法与眼前的美景相比。

    这里更像是人间,有蓝天,白云,青山,绿水,若是借用凡人的话来说,这里绝对可以称得上是人间仙境。

    除了有一点薄雾之外,这里似乎与九重天一点瓜葛都没有,就像是一个完完整整的人间,入目的,尽是一片绿色,生机勃勃,万物欣欣向荣。

    五颜六色的花朵点缀在草地上,四周尽是大自然的气息,空气中少了几分灵气,却四处充斥着花香。

    这万绿丛中,一道红影蓦然出现,瞬间吸引了萧云起的注意,萧云起开始揣测,那道红影应该是一个姑娘,远远望去,只能看到一个红点,不知道她在做什么。
正文 第10章 十三
    “太阳当空照,花儿对我笑……”红衣姑娘把玩着手中的花朵,哼着歌曲。

    晨光初生,微暖的光芒照耀在她的脸上,空灵,明媚,肌肤宛若透明质地,她仿佛是花丛中舞动的精灵。

    萧云起踏着绿色的草地,慢慢接近那一点红色,待看清她的面容之时,萧云起呆住,这个女孩子,居然和君临有几分相似。

    但她的眉眼,又有几分熟悉,上挑的狐狸眼,却充满了空灵的魅惑之感。

    “噫?”红衣女孩儿显然是发现了他,丢掉了手中的花朵,眼里写满了疑问。

    “你是谁呀?”她呐呐的问,眼里充满了孩童才有的童贞。

    “我……”萧云起只感觉有些唐突。

    “你是什么变的?能吃吗?”红衣女孩儿忽然用手指捏了捏萧云起的脸,还在他身上闻了闻。

    萧云起有些不好意思的后退了两步,“咳咳,小姑娘,男女授受不亲啊。”

    “什么是受什么亲啊?”女孩儿一双狐狸眼望着他,像是某种小动物在期待着主人的答案。

    “我的意思是男女有别。”

    “男女有别是什么意思呀?”小女孩儿疑惑的问道。

    “就是我是男的,你是女的,我们是有区别的。”萧云起笑着解释,看来这个孩子是心智不全。

    “那,有何区别呀?”

    听到这话,萧云起只感觉喉咙有些干,“区别就是,你的胸比我的大。”

    “好像确实是啊。”小女孩儿一手按在自已的右胸,一手按在了萧云起的右胸上认真做对比,还捏了捏惹得萧云起低呼一声,只听小女孩儿说道,“好像弹性不一样。”

    “好玩儿好玩儿,男女还有哪些区别呀?”红衣女孩儿继续问道。

    萧云起感受到小手摸在自己的胸口上,让他有些心痒痒,再听着小女孩儿的问话,带着不容抗拒的魔力。

    “上半身只是平胸和不平的区别,下半身也有区别。”

    萧云起话音刚落,只感觉自己的衣摆被人掀开,腰带被扯落,幸好他及时出手才致使孰裤没有被扯落。

    “下半身有什么区别,让我看看嘛。”红衣女孩儿委屈巴巴的过去扯萧云起的孰裤,萧云起拉着孰裤,后退了两步,耳朵上已泛起可疑的红云。

    “这个,不能给你看,会长针眼的。”萧云起汗颜,这个小姑娘实在是太彪悍了,直接扒他裤子,要是被她看光了,那还了得?

    “什么是针眼啊?”红衣女孩儿又好奇的问道。

    “针眼就是……”萧云起话未说完,就被一道冷沉的女声打断,“你怎么在这里?”

    这道声音太过熟悉,让萧云起瞬间感觉犹如芒刺在背!

    君临居然也来了!

    萧云起转头,只见君临一袭黑袍,长发随意的披散,脸上没有薄雾笼络,一张堪称惊为天人的面孔暴露在空气中。

    烟灰色的淡眉,不经修饰,自成两条规范的形状,勾人的明眸,高挺的鼻梁,红润的薄唇,堪称绝美的五官镶嵌在一张巴掌小脸上,说不出的精致,搭配上黑衣,居然自带几分不怒自威的霸气,让人不敢直视。

    “十三,过来。”君临冲着红衣女孩儿摆摆手,红衣女孩儿却没有过去,而是站在了萧云起身后,“娘亲,你以前好像说过,爹爹是男,娘亲是女,那这位就是我爹爹喽。”

    “十三,他不是你爹爹。”君临语气透着一丝无奈。

    “不嘛,他就是我爹爹,爹爹最好了,娘亲只告诉我男女有别,却不告诉我区别,爹爹告诉我男女有别的区别,爹爹比娘亲要好。”十三嘟嘴说道,模样说不出的可爱。

    君临的目光一路沿着萧云起的腰际下滑,直接看到了被十三扔在草丛中萧云起的腰带,额头上的青筋暴动,“你在做什么?”

    “那个,你听我说,不是你想象的那个样子。”萧云起只感觉无比汗颜,这下不会被君临当成猥/亵小孩儿的变/态了吧?

    不等萧云起解释,一股狂风直接将他掀飞,君临的长袖拂过,面色冷凝。

    萧云起倒在地上,滚了一圈儿,吃了一嘴灰,这才停下来,他滚过的草地直接被压变形。

    浑身一阵剧痛难忍,等剧痛结束后,萧云起这才松了一口气,侧身准备起来,这个时候,眼前的草地忽然被一双黑色云靴踩扁。

    君临正居高临下的望着他,同时,一股无形的力量压的萧云起动也不能动。

    “私闯幽兰禁地,罪不可赦。”君临的声音,像是一种宣判。

    妈的,萧云起忍不住在心里暗骂,没想到这里居然是君临的地盘儿,早知道直接绕路走了,这下什么好处没得到,估计还要受罚。

    “苍语大帝,我错了,我只是无意闯进来的,并不知道这里是您老人家的地盘,正所谓,不知者无罪嘛,您老人家就饶了我这一回吧。”萧云起充分的发挥了厚脸皮的精神,要是能够耍耍嘴皮子就把这顿罚给免了最好不过了。

    “念在你是柳家人,又是初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本尊就罚你去人间历练,饱受苦穷折磨,去体验一下人间疾苦。”君临的话没有一丝一毫的情感。

    人间?天上一天,人间一年,去历练个几十天也不算什么重罚,但是,受苦穷折磨什么意思?难道想做个富家公子安度荣华都不行吗?

    “苍语大帝,我的女神,你就行行好,把我当成屁给放了吧。”萧云起决定再讨价还价,把惩罚给降到最低。

    “娘亲,你就饶了爹爹吧。”十三直接将萧云起扶了起来,无意中解除了君临的禁制,萧云起忽觉,这个女孩儿很不一般。

    “住口,他不是你爹爹!”君临怒道。

    “柳亦然,本座现在要罚你接受三生三世的人间历练,历生老病死情劫,受饥寒交迫之苦,饱经欺凌,受尽磨难,期间,不得有任何神仙相助。”

    一生一世就够惨了,还他妈三生三世?萧云起顿时感觉一阵眩晕,没想到自己这报仇计划还没等实施,自己就不知道历练哪儿去了。
正文 第11章 女鬼落泪.神仙崩溃
    “哎?我说苍语啊,你这是嘎哈呢?”一道带着东北腔调的声音兀自出现,紧接着,只见一个一脸福相的人现身,笑眯眯的望着君临。

    他一脸喜气,让人看了居然没有办法生出哀伤之感,加之说话的腔调,也充满了喜感,让人看了便不由想笑,就连他身后的蓝天背景都多了几分滑稽的味道。

    “此人擅闯禁地,本座在罚他受过。”君临面无表情的开口,转而对着十三命令道,“过来。”

    十三被她的声音震慑住,怯生生的走到了她身后。

    “我说苍语呀,你说你设这个结界太不用心了,猛不丁一个人都能闯进来,过错怎么能在他们身上呢?”东澜大帝撇撇嘴,一副语重心长的样子。

    “私闯禁地,按律当诛!”君临面色冷了几分,晓得东澜大帝是在为萧云起求情。

    “我说苍语,你这么说就不对了,法礼无外乎人情嘛,你看这样,这里就我们几个,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今日你就当给老夫个面子,把他给放了吧?”东澜大帝笑道。

    君临瞥了一眼萧云起,深觉这个事情并不简单,这东澜大帝虽然性格讨喜,但也是无事不登三宝殿的主,如今居然特异跑来为柳亦然求情,有些说不通。

    仙门柳家与东澜大帝素来没有什么交集,更何况这个柳亦然了,怎么可能与大帝扯上关系?

    看来此子并不简单,上次居然有胆量惹秦少尊,想必是有恃无恐,即便她不出面,想必这个柳亦然也能够安然无恙。

    “苍语大帝,你人美心善,想必也不忍见我这天之骄子流落凡尘,这位大叔说的在理,想必刚刚苍语大帝的言行太过冲动鲁莽,不经大脑,不如,再好好考虑一下?”见到有人求情,萧云起立马屁颠屁颠的跟着附和起来。

    萧云起不知自己这话不说还好,说完之后便惹得君临掀起袖子,一阵风扇的他再次在草地上打了两个滚,又压倒一片草地,吃了一嘴的灰尘。

    “不要以为有东澜大帝为你求情就可以出出言不逊。”君临冷声说道,让她不满的不是因为萧云起说她说话不经大脑,而是萧云起居然说自己是天之骄子。

    说到天之骄子,恐怕也唯有九万年前的那个人,才配得上吧?

    只可惜……他已经死了。

    萧云起起身揉了揉被摔疼的屁股,暗骂君临这个臭婆娘说变脸就变脸,同时,他也很快意识到一个问题,刚刚帮他求情的那个中年发福的大叔,就是东澜大帝?

    看着真不像,一点大帝的威严都没有,也不怪萧云起叫他大叔,光看东澜大帝这一身行头,说他是农村种田的暴发户都有人信,这也太寒酸了吧?

    “苍语你别这么不近人情啊,你和子虚少尊的姻缘不还是我给你牵上的吗?我在月老那边嘴皮子都快磨破了,才让你们有情人终成眷属的,就靠这曾关系,你也不能不还我这个人情啊。”东澜大帝搬出了自己作为“媒人”的功劳。

    眼看着君临的脸色越来越黑,萧云起觉得自己可能免不了这场人间历练了,说不定还得再加两世,就东澜大帝这眼光,能把君临和秦浩天牵到一起也是不容易,难怪君临会冷脸了。

    “罢了,柳亦然,十三是本座的干女儿,你今日发誓,不把见过十三之事说出去,本座就免了你的人间历练之苦。”

    萧云起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君临居然赦免了自己,看来东澜大帝的面子还是很值钱的,像是生怕君临会反悔,萧云起不敢迟疑,连忙立誓,“我柳亦然对天发誓,一定不会把十三之事向外吐露出一个字,否则,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反正这个誓言对他来说屁用没有,就算他食言了,遭报应的也应该是柳亦然,而不是他萧云起。

    听到萧云起立了誓言,君临带着十三消失在幽兰禁地。

    “多谢大帝求情。”萧云起一礼,听说东澜大帝和苍语大帝不和,这不和的原因,很有可能就是东澜大帝给君临牵的这一条红线导致的,怪不得君临看起来不怎么喜欢秦浩天的样子,不过,不管怎么说,只要君临不开心,他就开心了。

    “不必如此多礼,老夫是特异过来找你的。”东澜大帝笑眯眯的扶起萧云起,好声好气的说道。

    “找我?”萧云起愣了愣神,他不记得自己之前和东澜大帝有何交集,上次不是吃了他一顿闭门羹吗?

    “是啊,老夫近日脱发严重,失眠多梦,茶饭不思……”

    “打住,说重点。”

    “重点就是啊,老夫近日总是重复做同一个梦,梦里有个女鬼,本座没有办法和她沟通,问了一下身边的神仙,他们都没有办法与之沟通,本座甚至去了阎王那里,阎王说本座遇到的有可能是魔物,只有有魔族血统的通灵人才能够帮本座除了这魔物,老夫从幽冥界回来呀,便遇到了一个好心的仙人指点,说幽兰禁地处有机缘,说明你我缘分不浅啊。”东澜大帝拍了拍萧云起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道。

    “我恐怕帮不了你。”萧云起摇了摇头,世上怎么会有那么巧的事儿,偏偏只有他能做?

    “本座知道你不想暴露身份,放心,本座一定会为你保密的,只要你帮本座解决了这个女鬼的问题,你要是不同意的话也没有关系,我就把你是魔族的事情公之于众。”东澜大帝别看表面笑嘻嘻,实际上一点都没给萧云起拒绝的机会。

    若真帮东澜大帝解决此事,便算得上是让他欠了一个人情,以后有事相求的话,说不定会方便些。

    “好吧,我试试。”萧云起一口答应下来,他自己也没有什么把握收服这个女鬼,不如问问容衍试试。

    离忧宫,东澜大帝寝殿。

    萧云起与东澜大帝一同坐在塌上,盘腿对坐,双掌相贴,萧云起沟通体内容衍的力量,很快,便有一阵黑色的雾气顺着他的血管流动,进入东澜大帝的血脉,雾气越来越多,将两个人逐渐包裹起来。

    眼前被一片黑暗所覆盖,待黑暗一点点退却,眼前出现了一片江南水乡一样温柔美好的景象,青砖高瓦,清水遍布。

    一座石桥上,一个白衣女子执伞而立,颇具江南女子的温柔婉约,形成了一副岁月静好,闲人勿扰的隔世画面。

    萧云起立在桥头,只见女子执伞的身影缓缓转了过来,女子面容绝美,目光平和,却透着几分看穿俗世的悲凉。

    “你来了。”她的声音很平静。

    “你知道我会来?”萧云起有些疑惑的走了过去。

    天色灰蒙蒙的,忽然下起了蒙蒙细雨,女子将伞撑在了两人头顶。

    “谢谢。”萧云起唇角微勾,很快,他的笑容便僵在了脸上,因为女子的脸皮一点点剥落,忽然变成了一具骷骨,骷髅在给他打伞的画面说不出的诡异。

    “来了便别走了。”骷髅的嘴巴一开一合,可以清晰看到里面的牙齿。

    狭长的指骨直接向着萧云起的脸划去,萧云起迅速伸手,抓住了其中一根手指,只听“咔嚓”一声,一截指骨发出了断裂声。

    “能好好说话尽量别动手行不?”萧云起淡然说道,女子是魔,他也是魔,还不知道谁怕谁呢!

    眼前场景变换,两人立身山巅上,不远处便是一处断崖,一块儿石碑上用三个血红的大字写着,绝命崖。

    “你知道吗?我百世之前的恋人,说好了与我一起殉情,我跳了下去,却只死了我一人,我不甘心,后来他成神了,我没有办法接近,只能用可以自焚的魔功来侵扰他的梦境。”女子的面容恢复了正常,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尽是绝望。

    萧云起和她沟通起来,这才得知,原来,东澜大帝百世之前,在人间历练之时,与一女子相爱,却因为女子家里不同意,二人相约殉情,一起跳了悬崖,东澜大帝却被一颗树枝挂住,得到了缓冲,活了下来,却失去了对她的记忆,与别的女子喜结连理,这才有了女鬼修炼魔功侵扰他梦境的这一幕,这魔功代价很大,也就是说,一旦停止修炼,她就有可能魂飞魄散。

    “你看看这世间不是还有很多美男子吗?何必在他这一根树上吊死呢?我说你呀,就是傻,放着整片森林不要,都几百世过去了,还有什么想不开的,你说说……”萧云起干脆坐在山坡上和女子畅谈起来。

    东澜大帝赶到时,只看到了令人震惊的一幕,萧云起拍着女鬼的肩膀安慰,女鬼虚心受教的点了点头,一滴眼泪从她眼角划过。

    女鬼的身形一点点变得透明,最后化成点点流光消散在空中,最后只余一颗晶莹的眼泪没有散去。

    “不是……大兄弟,你都和她说啥了,咋还把她说哭了呢?”东澜大帝望着手中的女鬼泪,有些惊讶。

    “也没什么,就是和她诉说了一番世间美好而已。”萧云起耸耸肩。

    很快,这件事在整个九重天传颂开来,仙门柳家柳亦然,凭借过人的口才,说的女鬼落泪,一时间,在九重天掀起一点波澜来。

    有一些神仙纷纷登了柳家的门,让他帮忙调节邻里纠纷,帮忙吵架,原本柳家只是一个小有名气,却无人拜访的仙门世家,忽然变得热闹起来。

    “柳公子,我媳妇和我吵架了,你能不能帮我把她哄好呀?”宋记史说道,平日里他负责帮忙整理天界文书,唯独对女孩子的事情头疼。

    “没问题,我和你走一趟。”萧云起长袖一展,一口应下。

    “柳公子,我隔壁烟云宫的肥敞仙子脚臭,还总是喜欢光着脚走路,脚味儿能散十里,你能不能劝她把鞋穿上啊?”专门掌管百花的花神司一脸苦恼的说道,这样下去,他的花都要被熏死了。

    “这……好吧”萧云起捏着鼻子去帮忙解决问题了。

    “柳公子,我家养的母猪到发情期了,你看看,能不能……”执掌农忙的旱神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这个,你想我怎么帮你?”萧云起汗颜。

    对于不怎么奇葩的问题,萧云起倒是很乐意帮忙,一来二去,便得了一个让女鬼落泪,神仙崩溃的柳铁嘴名号。
正文 第12章 独孤飞燕
    仙门柳家,拜访的神仙们日渐增多,还有愈演愈烈的趋势,接连几天,都有神仙拜访,除了找萧云起帮忙之外,还有一些仙人送来了礼物,说是对萧云起的答谢。

    柳怀仁原本对此是不屑的,觉得萧云起不过是耍耍嘴皮子哗众取宠而已,也没当回事儿,但随着众仙们送来的礼物越来越贵重,有的甚至是一些稀有的仙宝和灵药,他的眼睛也跟着放光。

    柳亦然被冠上了一个铁嘴柳判官的名号,愈演愈烈,后来干脆疯传,只要他开口,没有赢不了的官司。

    仙门柳家,大堂内。

    一批又一批的仙人进进出出,有的仙人自带光环,把整座宅邸映衬的霞光万丈,瑞彩千条,不知道还以为要办喜事。

    屋内的礼盒都快叠成一堆小山了,萧云起立在桌前,不断对来往的神仙们拱手微笑。

    “柳公子,你可真是个大好人啊,现在我媳妇对我毕恭毕敬的,比以前温柔多了,如此卓越的功绩,我一定要放在仙界光荣榜上好好夸赞一番。”宋记史顶着一对儿熊猫眼笑嘻嘻的说道,他所谓的“媳妇温柔”就是打他打的轻的些,也算是萧云起的“功劳。”

    这个仙界光荣榜可就厉害了,上面会不定时更新九重天神仙们的功绩,长期位居榜首的神仙可以获得很高的知名度,就算是大帝,天尊类别的神仙都是榜上有名的,上神下仙更是不计其数了。

    目前苍语大帝君临的名望最高,追随的死忠粉也越多,能够屈居榜首的,不仅能够名声鹊起,还能够引来大批的神仙簇拥,所以,很多神仙就算是挤破脑袋也要进这个光荣榜,虽说这个光荣榜不错,但是进去的要求也极为苛刻,除非攒够了很多功德,被大家传颂和认可,功德越多,名望越多,只要是做了一点坏事,哪怕是踩死一只虫子这样的小事,都会被光荣榜除名,终生不得再上榜。

    这个光荣榜的事情都是后来兴起的,萧云起并不曾听闻,对此了解的也不多,更不知其影响力,听到宋记史这么说,他也没有反对,笑呵呵的应承下来。

    “柳公子,你送我的这双鞋子我很喜欢呢,实在是太符合我的气质了。”多次被左右邻居举报脚臭的肥敞仙子今日也来了,这个肥敞仙子,飞升之前,家里是卖肥肠的,大家叫她肥肠仙子,但总觉得有些不尊重,一来二去就叫成了肥敞仙子。

    肥敞仙子也没有愧对自己的封号,生的那叫一个膘肥体壮,一走一动仿佛空气都在颤动一般,仙人们都很担心她脚下的云会支撑不住她的体重。

    “喜欢就好,喜欢就好。”萧云起难得拘谨起来,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和肥敞仙子打招呼,并不是他害羞了,而是肥敞仙子时不时抛过来一个媚眼儿,那画面实在是太美,让萧云起只感觉头皮发麻,眼睛都不知道往哪里落。

    “柳公子可有婚配呀?”肥敞仙子用粉色的手帕遮住半张大脸,冲着他使劲眨眨眼。

    “咳咳,那个,在下一心向道,早已摒弃凡心。”萧云起咽了咽口水,悄悄擦了一把额上的冷汗。

    “那就是没有喽,正好月老近日空闲,嘿嘿……”肥敞仙子一脸娇羞,说完,便一溜烟似的跑了。

    “那个,肥敞仙子,你冷静一下啊!”萧云起正要追出去,忽然被两个人给拦了回来,正是柳怀仁,他的身后跟着柳亦舒。

    “没想到啊弟弟,你居然这么重口味,就连肥敞仙子那样的货色都是来者不拒,还真是饥不择食。”柳亦舒不屑的冷笑道。

    柳怀仁进了屋里,看着仙人们贡献的礼物,神色严肃起来,“看看这都是什么破东西,把家里堆成这个样子,哗众取宠,这成何体统?”

    萧云起没有搭理柳亦舒,而是直接绕到了柳怀仁面前,“我说老柳头,你还真是不识货,小爷今日就让你开开眼。”

    他话音刚落,不等柳怀仁的反应,直接打开了一个礼盒,一瞬间,屋内金光万丈,刺的人睁不开眼,待光芒收敛一些,方才现出一物,静静躺在盒中。

    柳怀仁的目光盯着那件东西,喃喃道,“这是……”

    “佛陀的舍利子,有万年修为,握在手里修行让你的修行事半功倍,吃了直接让你晋升神阶啊,还说是破东西?”萧云起挑眉问道。

    柳怀仁有些激动的伸出手,萧云起咔的一声关上盒子,所有光芒敛尽,屋内的光线这才正常起来,“这个,是玲珑果,吃了战斗力瞬间提升一个段位,还有这个啊,东海珊瑚,做出来的兵器坚不可摧,这个可就厉害了,雪绒蚕丝,做出来的衣服堪称天衣无缝,水火不侵,刀枪不入。”

    萧云起开始一一介绍起宝物来,看的柳怀仁眼花缭乱,忽觉这满目琳琅的东西处处是宝,这些东西,九万年前萧云起就见过,那时,以萧家的名望,要什么没有?

    他也是个识货之人,介绍了很多宝物,还有一些尚未开箱的,见到柳怀仁双眼放光,萧云起忽然笑道,“这些宝物可能是我的,你呀,没份儿。”

    “然儿呀,为父平时最疼你了,这些东西你就分个为父一两件也好呀。”柳怀仁厚着脸皮求法宝,萧云起暗自冷笑,说什么平时最疼他,那为什么还在柳家被秦浩天威胁的时候把他一个人推出来呢?

    “弟弟,我们再怎么说也是一家人,你这样做未免不近人情,爹爹并非眼馋你的法宝,只是想选出一两件来收藏,你若不依,这岂不是不忠不孝的大罪?”柳亦舒帮腔,他说这话的意思很明显,就是柳亦然不答应给柳怀仁一两件法宝的话,那就是不孝。

    “哎呦,没看出来,兄长这么有孝心啊,既然如此,你这做大哥的,就先做个表率,给爹爹贡献出一两件法宝来表孝心吧。”萧云起不紧不慢的说道,从始至终,他都没有正眼看过柳亦舒,缩头乌龟这样的人设,向来让他很鄙夷。

    柳亦舒没想到自己居然会被反将一君,竟一时语塞,“你……”

    “柳公子在吗?”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道男声。

    萧云起向着门口望去,只见一男一女先后进入大堂。

    黄衣女子和紫衣男子,二人对视一眼,很快就收回了目光。

    “这位兄台,何事找我?”萧云起直接问男子。

    “我乃九重天重华仙君,我和蓝英本是一对璧人,神仙眷侣,惹人嫉妒,婚后……”男子红着脸看了一眼萧云起身后的柳亦舒和柳怀仁。

    柳怀仁一脸悻悻之色离去,柳亦舒紧随其后,身影消失在大堂中。

    “婚后怎么了?”萧云起有些疑惑。

    “婚后那方面不怎么和谐,所以一直未孕有子嗣。”重华仙君说这话的时候,脸色涨的通红,也难怪,一个大男人,说出这话,多多少少会有一点害臊。

    “还说我未孕有子嗣,那能怪我吗?还不是你又短小又不持久?”黄衣女子顿时反驳起来,别看她身形娇小,可这嗓门可真不小。

    “那个……这里不治不孕不育,二位还是去找仙医吧。”萧云起扶额,这两位比前些天说母猪发情的旱神还不靠谱,这么奇葩的事情要他怎么解决?

    难道要说他自己又大又长又持久绝对能让蓝英仙子受孕?开什么玩笑,这样绝对会被重华仙君给打死!

    直到天界的太阳落幕,萧云起收好了众仙送的礼,这才空闲下来。

    他这一空闲,柳亦舒像是踩着点儿来找麻烦一样,直接现身在大堂。

    “柳亦然,你别得意的太早,有你好受的。”

    既然他来都来了,萧云起不好好气气他,那就不叫萧云起了,就在萧云起准备开口之时,一道身形闪现。

    女子一袭淡蓝色衣裙,眉目如画,让人一眼望去便觉得很舒适,犹如三月春风拂面而来。

    “飞燕,你怎么来了?”见到女子,柳亦舒顿时上前拉住她的手询问,脸上还挂着友善的笑意,全然没有刚刚针对柳亦然之时的戾气了。

    看来,这个女子应该是柳亦舒的心上人了,萧云起很快断定,因为一个人看到自己喜欢之人的时候,眼神是不一样的。

    “我是来找柳小公子的。”名叫飞燕的女子有些尴尬的从柳亦舒手中抽回自己的手。

    “喏,听到没?找我的!”萧云起立刻上前,将柳亦舒给推到了一边,独自面对独孤飞燕,学着柳亦舒的语气,笑着说道,“飞燕,找我什么事啊?”

    独孤飞燕与他目光相对,发现这少年俊美异常,顿时红了脸,低下头不如去与他对视,轻声说道,“我弟弟自从人间历练归来之后,总是说自己少了什么东西,想要去人间找回来,我父亲上邪真君已经施法为他查过,他身上并未少什么东西,此事颇为蹊跷,还望柳小公子随我走一趟。”

    “飞燕,兴许我可以帮上忙呢!”柳亦舒连忙开口。

    “你省省吧,人家找的是我,不是你。”萧云起冲着他吐了吐舌头。

    眼见着柳亦然和独孤飞燕的身形双双不见,柳亦舒面色铁青,双拳紧握,柳亦然,我不会放过你的!
正文 第13章 呆鹅徒弟
    九重天,上邪真君府邸。

    “都给我滚!”一道响彻云霄的怒喝从一处院落传来,震的整座府邸都有几分隐隐的晃动,紧接着,各种摔东西的声音以及仙娥们的惊叫声传来。

    萧云起随着独孤飞燕一踏入府邸,便感受了这魔音贯耳般的怒吼,一路上,萧云起了解到,上邪真君是重男轻女,对于她这个弟弟独孤惊鸿的宠爱可以说已经到了溺爱的地步,所以才会纵容他如此发脾气。

    上邪真君作为九重天上为数不多的手握实权的神仙之一,向来以威严著称,很少有人知道,他实际上是个儿奴。

    这头,上邪真君独孤傲,刚出了独孤惊鸿的房间,简单清理了一下被泼洒到衣襟上的茶水后,便看到自己的女儿独孤飞燕,领着一个少年进入院落。

    “飞燕!”上邪真君胡子一翘,瞬间板起了脸,语气带着责怪之意,“谁让你带外人进来的?”

    “父亲,柳公子他是来……”独孤飞燕显然是被自己的老爹吓到,说话都没有了底气。

    “不管他是来干什么的,你都不应该把他往这里带!”上邪真君一瞪眼,继续斥责道,“跟你说了多少遍了,家丑不可外扬,此事切莫声张,你怎么就是没有记性呢?”

    “上邪真君,是我自己要来的,不是令千金的意思,您别误会哈。”萧云起连忙打圆场,笑嘻嘻的说道。

    独孤飞燕听到这话,感激的看了他一眼。

    上邪真君闻言,顿时冷哼一声,“既然不请自来,这里不欢迎你,那就请吧。”

    “我说上邪真君,你要搞清楚状况,我可是为了你儿子的病而来,哪有你这样直接下逐客令的?”萧云起双手环胸,挑眉说道。

    “我儿子没病,你可以走了。”上邪真君负手而立,面色不善。

    “是没有病,就是缺心缺肝,脑子缺根弦嘛,要不了多久就要玩儿完嘛。”萧云起耸耸肩。

    “你这无耻狂徒,居然敢口出狂言,来人,把他给我扔出去!”上邪真君面色铁青,他话音刚落,顿时出现两个仙童,一左一右的架起萧云起。

    “他缺失的东西不找回来终究是个隐患,难道你忍心看着你的宝贝儿子就这么被人洗脑,英年早逝吗?”萧云起忍不住大喝。

    听到这话,上邪真君顿时愣了一下,随后道,“慢着!”

    两个仙童瞬间化为云烟,萧云起又恢复了自由。

    “你真的有方法治好他?”上邪真君显然是不信,就连九重天上的万年仙医都束手无策的顽疾,眼前这个看上去只有十六七岁的少年人能治好?

    “难道现在你还有别的办法吗?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喽。”萧云起无所事事的说道,他这态度,让上邪真君再度对他的能力产生了怀疑。

    “若是你没有办法治好惊鸿,本君一定会将你碎尸万段。”上邪真君冷声道,浑身散发出阵阵寒意,让人不寒而栗。

    不愧是九重天征战多年的战神,浑身散发出来的气势都和寻常的神仙不一样。

    “我好怕怕呀。”萧云起装模作样的拍了拍胸口,面上却是一派云淡风轻,现在是上邪真君有事求他,搞得好像他上赶着找上邪真君的麻烦一样。

    “好,若是我能够治好独孤惊鸿,上邪真君就答应我一个条件,如何?”

    “你哪里来的勇气和本君谈条件?”上邪真君冷笑,这小子怕是想找死。

    “哎,看来上邪真君是不知道啊,前些时日,苍语大帝对在下那是青睐有加,不仅在子虚少尊手底下保下了我,还保住了整个柳家。”萧云起状似无意的说道,他这么做的目的,便是让上邪真君知道,自己有君临这个后台,让他对自己产生忌惮,同时也好要挟他同意自己的要求。

    “父亲,他就是仙门柳家的柳亦然,好像确实是有这么一回事。”独孤飞燕说道,她这话是避重就轻。

    独孤傲对这件事也是略有耳闻,但是却不知其中的详细经过,如今听独孤飞燕这么说,不由相信了几分,眼前这个少年,年纪轻轻就得到了苍语大帝的信任,想来,也是有几分本事的。

    “好吧,本君答应你。”

    有了上邪真君的承诺,萧云起唇角微扬,积累人脉,这是他要对付君临的第一步,这个上邪真君在九重天也算是一个德高望重之人,堪称一诺千金,他算是获得了一个大将。

    “上邪真君留步,此事就交给我。”萧云起走了两步,转头对着独孤飞燕道,“飞燕,你来给我打下手。”

    看着独孤飞燕和萧云起的背影,上邪真君居然觉得越看越般配,常言道,女大不中留,要是自己的女儿能够和这个颇受大帝青睐的少年喜结连理,也是不错的,想到这里,他的唇角不自觉的泛起了一丝笑意,眼神中多了几分欣慰。

    云宫内,淡蓝色帷幔遍布,各种瓷器,玉器的碎片随处可见。

    “不是说了吗?都给我滚,听到没有?!”独孤惊鸿的声音充满了愤怒与厌恶。

    “滚你个头啊,你这个小捣蛋鬼。”萧云起掀开帷幔,直接给了跌坐在帷幔之后的小脑袋上一记暴栗。

    “柳公子。”独孤飞燕被萧云起的举动给吓到了,从小到大,弟弟都是家里的小霸王,就连独孤傲都不敢打他,这柳亦然怎么说动手就动手呢?

    本以为柳亦然这个举动会惹得独孤惊鸿不满,甚至大哭大叫,谁知道,独孤惊鸿非但没有哭,更没有大吵大叫,而是一脸幽怨的望着萧云起。

    “看什么看?作够了没有?”萧云起不耐烦的说道。

    独孤惊鸿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心病还需心药医,我带你去找你想要的东西好不好?”

    “好。”独孤惊鸿点头。

    独孤飞燕看呆了,这还是自己那个不懂事的弟弟吗?怎么在萧云起面前就变得这么乖?

    “飞燕姑娘,你数五个数。”萧云起笑道。

    “嗯?”独孤飞燕有些摸不着头脑。

    很快,萧云起拉着独孤惊鸿的手便消失了,独孤飞燕有些失神,但是很快,她按照萧云起说的,开始数起数来。

    “一,二,三,四,五。”刚数完五个数,萧云起和独孤惊鸿又出现了,有些不一样的是,独孤惊鸿的怀中,多出了一只蓝眼白猫。

    “这是怎么回事?”独孤飞燕很疑惑。

    萧云起看了一眼抱着白猫神色温和的独孤惊鸿,将独孤飞燕拉到了一旁,和她解释起来,“这起源呢,还要从你弟弟去人间历练开始,他在人间长大,爱上了一个姑娘,可是,姑娘为他挡了一剑,死了,他欠了这个姑娘情债,所以才会感觉少了什么,人间六道轮回,这一世啊,姑娘转世成了他怀中的白猫,有了这白猫,他便不会那么暴躁了。”

    “原来如此,可你和我父亲说的,我弟弟被洗脑又是怎么一回事呢?”独孤飞燕问道。

    “我之前曾入世间,行了八百里,得知有一个邪教,名为灵犀教,取心有灵犀一点通之意,专门蛊惑人心,我想,你弟弟在人间之时应该是和这个教派有过牵扯,才会认为人间比仙界好,不过你放心,我已经说服他了,相信以后有了这只白猫的存在,你们一家的相处会更加和睦。”萧云起说出了事情的始末。

    “柳公子,今天的事情真是多亏了你,我都不知道如何答谢才好。”独孤飞燕低声道。

    “客气什么,举手之劳而已。”萧云起笑笑,要不是容衍,一切也不可能进展的这么顺利。

    萧云起和独孤飞燕的对话结束,谁都没有注意到,独孤惊鸿怀中的白猫,原本碧蓝色的瞳孔,逐渐变成了红色……

    回了柳家,萧云起感觉有了几分倦意,坐在大堂的椅子上,他单手撑着头,居然就这么睡着了。

    一阵冷风刮过,让人不由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就在萧云起半梦半醒间,忽然感觉身上一暖,像是忽然有人给他披了一条毯子。

    毯子有些掉毛,稀碎的小毛飞到了鼻孔,萧云起感觉鼻间痒痒的,直接打了一个大喷嚏,整个人都清醒过来。

    “哎呀我去,你是谁呀?”萧云起发现大堂忽然多了一个人,顿时吓了一跳,毛毯直接从身上滑落。

    萧云起漆黑的瞳孔中折射出一道人影,一袭清衫,眉清目秀,看着很机灵,但眼神有几分呆板。

    “我叫戴鳄,是仙门戴家的独苗,我我,我是来收你为徒,不,我是想让你拜我为师,不对,我想做你师父,不对,我想你做我徒弟,不,不是,我是想让我收了你,不对,你收了我的。”他的目光很纯净,像是太过紧张,连话都说的不清不楚起来。

    “你是说,你想拜我为师?”萧云起挑眉?戴鳄连忙点头,就是这个意思,他说了半天都没说明白。

    “你叫呆鹅?”萧云起咀嚼着这个奇怪的名字。

    “不,不是,是戴鳄,我小的时候,有一次,不小心掉到了水里,被,被一只鳄鱼所救,所以,所以爹娘就给我取了这个名字。”

    “我觉得,还是呆鹅这个名字适合你,好听又好记。”

    “师父,你是打算收下我了吗?”戴鳄一脸喜色的说道。
正文 第14章 反叛柳家.恩断义绝
    “你先别高兴太早。”萧云起仔细打量着戴鳄,一本正经道,“我收徒弟呢,可是要讲究资质的。”

    “我资质很好的,今天刚把拂生天尊打残,他这会儿应该正修复着呢。”戴鳄握了握拳头。

    天界四大天尊,元始天尊,道德天尊,灵宝天尊,拂生天尊,本是九万年前的存在,九万年后也不曾衰竭,要不是因为秦浩天,萧云起根本就不会与这一脉之人产生任何牵连。

    现如今,这个看起来愣头愣脑的家伙,居然能把拂生天尊给打残?怎么听着都好像是吹牛皮,不过,看他的神色又不像是在作假,这让萧云起产生了猜忌。

    “咳咳,收徒弟嘛,不止是天资,还要看家世……”

    “东澜大帝是我舅舅。”

    萧云起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咳嗽了起来,戴鳄连忙上前帮他顺气。

    “收徒弟这回事儿嘛,光看天资和家世还不够,还要有一个坚定不移的目标。”

    “苍语大帝和我有仇。”

    “快,赶紧行拜师礼。”

    萧云起连忙从椅子上起身。

    戴鳄闻言,顿时面色一喜,连忙跪了下来,“师傅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快起来。”萧云起扶起了戴鳄,别看戴鳄看起来呆呆的,但萧云起从未放弃对戴鳄的戒备之心,毕竟,还不能排除他是什么别有用心之人安插在自己这里的眼线。

    “从今以后呢,你就是我柳亦然的徒儿了,要是有人欺负你师父呢,你一定要第一时间站出来保护你师父,要是你师父看上的妞儿呢……”

    不等萧云起说完,戴鳄立刻说道,“我知道了师父,我一定会帮你挡桃花劫的。”

    萧云起顿时给了他一记暴栗,“你是真傻还是假傻呀,当然是一定要想办法帮你师父撩到手啊,从今以后,只要有你师父我一口饭吃,就有你一个碗刷,知道吗?”

    “哦。”戴鳄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师父,你真的厉害,怎么不自己创立一个教派呀?”

    “你这么厉害,把天尊都打残了,怎么不自己创立一个教派呀?”萧云起懒洋洋的坐到木椅上,漫不经心的反问道。

    “我嘴笨啊。”戴鳄低头说道,“没有师父那么聪明。”

    创立教派……似乎也不是不可以,这样或许可以拉拢大批教徒,到时候对上君临,还不知道谁怕谁呢。

    次日,萧云起一大早便找到了宋记史。

    “你要创立教派?可有名字?”

    萧云起思索了一会儿,“我准备起一个清脆又悦耳的名字,就叫清悦阁吧……”

    宋记史大笔一挥,在空中唰唰的写着什么,不一会儿,空中的字便进入飞入他手中的一张薄纸上。

    “这是……”萧云起有些疑惑。

    “文书啊,你这个门派申请文书,我要上奏给苍语大帝,只有得到了她手中的金印批阅,你的这个门派就有了九重天认证的许可了。”

    “还要通过君临的批阅啊?”萧云起一件苦闷,要是君临知道他要成立教派,肯定是不会容许的,他实在是太了解君临了。

    “那当然了,要是没有大帝的亲自盖章,就只能算是不入流的小门派,随时都有可能被司行鉴的人查处。”

    “原来如此。”萧云起一脸不显肉不笑的从宋记史处离开,看来,要成立教派的梦想要泡汤了。

    没过多久,宋记史便传来了君临把文书驳回,没有批阅的消息,也算是不出萧云起所料。

    仙门柳家,门口。

    萧云起刚回来,远远便看到自己那呆鹅徒弟愣头愣脑的站在门外被数落,柳亦舒指着他喷着吐沫星子,这一幕让萧云起双拳紧握。

    近了,可以看到呆鹅垂丧着脑袋,怯生生的怂样。

    “那个柳亦然有什么好的,你拜他为师?就等着喝西北风去吧,我们柳家可养不起你这个闲人,识相的,趁早滚蛋!”柳亦舒看着呆鹅胆怯的模样,数落的更加带劲儿,仿佛在柳亦然那里窝的火,全部在呆鹅身上出了。

    似乎觉得发泄的还不够,柳亦舒举起手便向着呆鹅的脸打去,这一耳光显然力道不轻。

    谁知,还没等到柳亦舒这巴掌落下,就被一只手紧紧握住。

    “是哪个不开眼的……”柳亦舒正在宣泄这怒火,见有人抓住自己的手腕,不由火气更大,目光一扫,见到萧云起,竟然猛不丁的有了一丝畏惧。

    因为,萧云起的目光实在是太过可怕,像是能够将他生吞活剥了似的。

    不过很快,柳亦舒便反应过来,直接认怂的话,太过窝囊,面上强自镇定,道,“柳亦然,管好你的徒弟!”

    萧云起冷哼一声,甩开了他的手,“你也说了,他是我的徒弟,我的徒弟,只能有我来管教,容不得外人插手。”

    “柳亦然,我是你大哥,怎么会是外人呢?!”

    “大哥?”萧云起神色玩味儿,“谁家大哥平日里明里暗里和弟弟斗嘴啊?”

    “我那也是为了管束你,让你莫生事端!”

    “事端?是谁在秦浩天要灭我们柳家满门的时候跑出来当缩头乌龟,等到苍语大帝平息此事后才跳出来伸张正义?有这样的大哥,我实在是没有脸面说出去。”萧云起摇了摇头,他实在是不屑与这样的人争斗,这种人,就连做他对手的资格都没有。

    “师父,你不要再说了,都是我的错,害的你们兄弟反目,对,对不起。”呆鹅低声下气的开口。

    萧云起微笑着拍了拍呆鹅的肩膀,“不要怕,为师在呢,从今以后,谁要是再敢欺负你,就是与我柳亦然过不去,为师,一定会让他,付出代价的。”

    “柳亦然,你别太张狂,别忘了,再怎么样,你也是我柳家之人,规矩还是要守!”柳亦舒气的脸色煞白,萧云起这话明显就是说给他听的。

    “你不说我倒是忘了。”柳亦然冷笑,声音震慑人心,“从今以后,柳亦然脱离柳家,自立更生,生死不论!”

    萧云起的话很快在仙门柳家内回荡,回荡了三遍,清晰的落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引得柳家弟子纷纷出门查看。

    从今以后,他柳亦然是生是死,都与柳家无关了,从上次秦浩天的事情来看,柳家对他根本就没有半分情意,所以他也不屑与这些人为伍,若是柳亦舒真的在乎他的话,就不会如此对呆鹅,但并不是他多么看中这个呆鹅徒弟,而是保不准将来这个柳亦舒还会出什么幺蛾子,不如提前离开的好。

    “我柳亦然今日在此立誓,我与柳家,自此,恩断义绝!”萧云起变出一把匕首,割了长袍,扔了出去,被割下的长袍随风飘舞,一如萧云起对柳家,已断的情意。

    就在此时,独孤飞燕从远处飞身而来。

    “柳小公子,能同我走一趟吗?”独孤飞燕红着脸说道。

    “飞燕,他并非什么好人,你趁早断了与他的往来吧!”柳亦舒一脸愤恨,眼见着自己的心上人邀请别人,他的心里就是说不出的滋味。

    “飞燕,你是想同我一起花前月下吗?”萧云起一边笑着一边观察柳亦然的神色,看着他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心里便觉得莫名的舒爽。

    独孤飞燕听完这话之后,顿时脸色红红的,“不要问那么多啦,快和我走吧。”

    “师父,你和漂亮仙子走了,那我咋办?”呆鹅委屈巴巴的问道。

    “去投靠你舅舅去吧。”柳亦然冲着呆鹅挥挥手,很快便被独孤飞燕拉着离开了。

    独孤飞燕带着萧云起,很快到了一处地方,这里也不知道是什么地方,只能看到头顶一片星河,星河笼络下,是一片寂静的黑树林。

    “这里是什么地方呀?”萧云起有些疑惑,这里和仙气飘飘的云宫不同,充满了寂灭的颜色。

    “这里就是天的尽头,一片虚无之地,相传,天地有尽头,这里却没有尽头呢。”独孤飞燕介绍道。

    “那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啊?”萧云起有些不解,这里除了满天会自己放光的星星之外,黑漆漆一片,有什么好的?

    “我想要报答你对我的恩情。”独孤飞燕一边说着,一边解自己的衣服。

    “喂,你干嘛?我可是个正经人啊,别闹!”萧云起有些不明所以。

    “月老说了,喜欢一个人就要将他扑倒,再者,你对我有救命之恩,让你上一下也无妨的。”独孤飞燕说着,已经解开了自己外衫。

    萧云起听到这话,顿时风中凌乱,只感觉哭笑不得,月老这老头子怎么这么为老不尊啊?教她的都是什么虎狼之词?这都什么和什么啊?要是让他碰到这个色老头,他一定要把这老头给狠狠打一顿。

    “来这里就是寻求刺激,你也别太拘谨,来吧!”

    “那个,飞燕姑娘,独孤姐姐,你先冷静一下,别再脱衣服了,我这实在是没做好心里准备……”萧云起连忙转过身去,心里默念非礼勿视。

    “不用准备了,来嘛~”独孤飞燕从背后抱住萧云起,在他胸前来回抚摸。
正文 第15章 大帝波涛汹涌
    九重天,星瀚宫.无暇殿

    素色的帷幔遍布,与层层薄云交织在一起,如梦似幻。

    穿过层层帷幔,尽头处,一张玉色软塌上,一道黑影盘膝而坐,双手平放在双腿上,三千青丝垂散下来,将她的眉目映衬的柔和了几分。

    君临双目紧闭,神态自若。

    蓦然,她的眼皮微颤,隐隐有醒来的迹象,双眉紧蹙起来,闭着的眼珠滚动,整个人姿态都显得有些僵硬。

    “噗……”一口鲜血从她口中喷出,将她的嘴唇映衬的红艳无比,触目惊心,唇角沾染了一缕血迹。

    君临的半个身子前倾,眉心骤然多了一道红色的印记,印记逐渐裂开,散出一团红色的雾气,与此同时,君临已睁开了眼眸,面色苍白了几分。

    “君临,你若真是问心无愧,又怎会被我这小小心魔趁虚而入?”红雾中传出一道嘲讽的声音。

    “本座不过是运功不慎,着了尔等的道而已,真以为本座怕了尔等不成?小小心魔,能奈本座何?”君临凝神喘息道。

    “我可是清楚的很,你那心心念念之人,九万年仍旧没忘,此事若是被公之于众,不知苍语大帝的威信还立不立的稳?”红雾继续嘲讽。

    “休得胡言!”君临瞪大眼睛,一道白光狠狠地向着红雾斩去,红雾很快被劈成两团,迅速消散。

    红雾消散了,可君临的表情却并未放松,她知道,这心魔诡计多端的很,绝对不会轻易被打散,它这是用了秘术逃遁了。

    君临很快恢复淡定,坐在塌上闭上眼睛,强大的神识从云宫散播出去,广泛遍布。

    君临,身为九重天苍语大帝,神识自然是强大无比,可以覆盖整个九重天境内,当然,除了东澜,玄都两位大帝,还有四大天尊的地盘之外,九重天上的下仙和上神们一个个只感觉脑海有了那么一片刻的空白。

    几个呼吸间,君临收敛了所有契机,神识收复,她额头的红色印记已然消失不见。

    九重天的境内都没有心魔的存在,除了天界几个禁地之外,那就只有一个地方了,君临缓缓张开双眸,眼中没有一丝波澜。

    号称天尽头的浩瀚星空,一颗颗星子照耀着大片大片的黑树林,此地是神仙们偷情,出轨,约/炮,私会的绝佳之地,鲜少有正经的神仙踏足。

    当然,今日就有一个例外,苍语大帝,君临,一袭黑衣,三千青丝被高挽成发髻,搭配银色的发饰,使得整个人看上去端庄肃穆,一袭黑衣更是给她增添了几分沉稳霸气。

    踏入黑树林没多久,君临便听到了一阵奇怪的声音,寻着声音的来源找去,便见到了一男一女在嬉戏。

    “飞燕姑娘,你别这样。”萧云起被扒掉了外衣,里衣松松垮垮的挂在身上,露出小半截胸膛,细腻温润的肌肤就这么暴露在空气中,散发着致命的诱惑力,若隐若现的胸脯让人忍不住想要拉开他雪白的里衣一窥究竟。

    独孤飞燕穿着红色肚兜,头发散乱,毫无形象的去和萧云起拉扯,活像个被强暴过的民女。

    “咳咳,打扰了。”君临面无表情的转过身,原本是为了追踪心魔,没想到居然被她撞见这一幕,毕竟是年轻人嘛,血气方刚也可以理解。

    见到君临,萧云起像是见到了救星似的,连忙追赶过去,“大帝,你误会了,不是你想的那样,别走啊……救救我这个可怜的良家男子吧……”

    君临转过身,萧云起差点和她撞上,幸亏及时刹住,只是,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实在是太近,近到了可以感受到彼此的呼吸声。

    萧云起几乎是下意识的想要倒退两步,可身体忽然就不听使唤了,不仅一动不动,还……缓缓伸出了双手,向着君临高耸的胸脯抓去……

    “别,别别……”萧云起侧过脸,感觉已经没眼看了,想来是容衍控制了他的身体,没想到这个魔头居然这么猥琐,居然好这口。

    君临眼睁睁的看着一双修长的手,覆盖到了自己的胸上,一时之间居然忘记了反应,直到对方用力捏了捏,君临几乎忘了自己会法术一事,下意识的一巴掌直接招呼过去,直接打的萧云起眼冒金星。

    “容衍你大爷的,你这是想要玩儿死我啊!”萧云起飞出了几十米远之后,破口大骂,很快,萧云起便觉得不对劲儿,体内的力量根本就没有动,也就是说,刚刚附着在自己身上的力量,根本就不是容衍的!

    萧云起来不及多想,君临便飞了过来,紧绷的神色难得有一丝松动,骂道,“登徒浪子!”

    这下死定了,萧云起只感觉头皮发麻,“刚刚只是个误会,误会,苍语大帝,你心胸宽广,波涛汹涌,一定会大人不记……”

    不等他说完,君临直接就是一脚,踹的萧云起又飞出了几十米,还在云层里滚了三滚,吐出一口雾气。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大错特错,波涛汹涌……刚刚那手感,好像确实不错,一如九万年前的销魂一夜……

    很快,萧云起便甩掉了脑海之中乱七八糟的想法,现在,君临是他的敌人,他要做的,就是想办法击垮她!

    “不许打柳公子!”独孤飞燕忽然追过来,她一挥手,召出一把三尺青锋长剑,毫不犹豫的向着君临砍去。

    君临毫不畏惧,空气一阵扭曲过后,独孤飞燕倒飞出数米后,喷出一口鲜血,冲着萧云起大喝道,“柳公子大恩大德,小女子今生恐怕无以为报,来世即便是做牛做马,也要以身相许。”

    话音刚落,独孤飞燕便晕了过去。

    做牛做马?以身相许?萧云起忽然脑补出了一头牛和一匹马对着自己发情的样子,光想想就起一身鸡皮疙瘩。

    “还是算了吧,你这报恩方式,我是无福消受啊,其实也没必要非得以身相许。”萧云起摇了摇头,暗叹这个独孤飞燕哪里都好,就是脑子不怎么灵光。

    “你这登徒浪子,本座今日是留你不得。”君临说着,长袖一展,衣袂飘飘,口中念念有词,很快,一道光线将萧云起缠住,越束越紧。

    “苍语大帝,饶命啊,我本无意冒犯,何必如此呢?咱们有话好好说不行吗?”萧云起只感觉身上的光线似乎要束缚进了肉皮里,越勒越紧。

    就在萧云起诅咒君临祖宗十九代的时候,他感觉自己的双手一阵抽痛,紧接着,一团红雾飘散而出。

    “君临,没想到,我藏的这么深,居然还是被你给发现了,居然对我用束魔咒!”红雾发声道。

    “原来就是你这个色东西附在我身上害得我被冤枉?看老子不打爆你的狗头!不对,是打散你这坨红狗屎!”萧云起怒骂起来,没想到这个家伙居然比容衍还无耻!

    “心魔,你逃不掉的。”君临冷声说道,她一伸手,一阵长风吹散了红雾,伴随着一声惨叫,以及一声不甘的,“我还会回来的!”

    消除了心魔,君临立身云海,冷冷瞥了一眼萧云起。

    “大帝,既然那个色魔已经解决了,那就给我松了绑吧。”萧云起祈求道,被这光线勒的实在是太难受了。

    “你想成立教派?”君临忽然问道。

    萧云起闻言,愣了一下,也不知道君临问他这话是不是试探,萧云起沉吟了一下,答道,“大帝,你不同意没有关系的,我的初心绝对不是聚众闹事,而是想做九重天上积极上进的良好少年,想要帮助更多的人,让我们天界欣欣向荣啊。”

    “本座准了。”

    “啊?”萧云起有些没反应过来。

    “但是,你这个门派,必须要归结到本座名下,但不可以说出本座的名字,懂吗?”君临的脸上没有多少表情,语气也很平淡,却透着不容质疑的威严。

    君临的意思是,要做这个门派的幕后掌柜,萧云起很快明白过来,他犹豫了,因为,他不想和君临产生任何关联。

    身上的光线束缚的更紧了,疼的萧云起龇牙咧嘴,只得求饶,“苍语大帝英明神武,我答应,我答应还不行嘛……”

    萧云起话音刚落,身上的光线瞬间消散,揉了揉酸痛的四肢,萧云起只感觉有些疲惫。

    他的确不想和君临合作,可眼下似乎也没有别的办法了,他已经叛出柳家了,就一个呆鹅徒弟,是东澜大帝的外甥,受不受宠还不一定,他要是想安身立足,似乎还要靠君临。

    不过这样也好,他可以慢慢积累自己的势力,等到翅膀硬了,把君临给逼下台也不是什么难事,凡间不是有很多养虎为患最终自食恶果的事情么?

    这样想来,也并无不妥,想到君临对自己的羞辱,让她加倍偿还也并无不妥,一点点取得她的信任,再反咬一口,似乎更加能够体会报复的快感。

    【小子,心魔未死。】容衍忽然说道,这声音打断了萧云起的思绪。

    萧云起回过神,连忙看了看四周,确认君临已经不在,这才放下心来。

    “君临一出现你就怂了,还号称魔尊呢,我真鄙视你,刚刚我被心魔附体,你居然还好意思袖手旁观!”萧云起没好气的抱怨起来。

    容衍【君临会发现我身上的魔气,区区一个心魔,对我来说自然不在话下,不过,留着它还有用,我便将他保住了。】

    凡是为魔的,见到容衍都要叫一声祖宗,对付一个心魔自然是不用费吹灰之力,之所以留着它,是因为容衍发觉,心魔似乎能够对君临造成影响。
正文 第16章 碧落妖君娄千岁
    青丘妖界,有一个不知名的小山坡,不知名到什么程度呢,就是基本上是一个被遗忘的地方,就算是以捡破烂为生的小妖也不屑争这块儿地方。

    山坡上的草木欣欣向荣,在午后阳光的照射下,泛起了微芒,仔细一看,这哪里是什么微芒,分明是施过法的痕迹。

    原来啊,这里居然还有一座洞府,洞府小的有些可怜,要是不仔细看都发现不了。

    轰——的一声,小山坡出现了一阵剧烈的晃动,惊的四周鸟兽四散,土块儿哗啦啦的落下,似乎随时都能将那小的可怜的洞府给埋没了。

    与此同时,一阵张狂的大笑从洞府中传来,“哈哈哈哈哈哈……”

    洞府之中,一个穿着蓝绿色渐变长袍的男子一脸的喜色,山洞中不正常的绿芒映衬得他的面孔有些狰狞。

    他的面前,悬着一个壶,碧绿色的光芒就是从壶身散发出来的。

    “我成功了,我成功了!”男子爽朗的笑声传的很远,但是此地太过偏僻,并没有引起什么好奇的人前来围观。

    这个时候,一只蚂蚁从地缝中爬了出来,很快变成了一个穿着黑衣的男子,懒洋洋的打了一个哈欠,有些不满的抱怨,“吵死了,臭蜥蜴,你能不能安静点儿!”

    “说了多少次,不许叫我臭蜥蜴,我有名字,还有封号,我叫娄千岁,封号碧落妖君,这称号可是土地亲赐的!”绿衣男子没好气的说道。

    “好好好,我的妖君大人,你这又是唱的哪一出啊?”黑衣男子撇了撇嘴,阴阳怪气的调侃道。

    “我已经把这个炼妖壶升级成了炼神壶,有了它,我们就不必受九尾狐一族的牵制,甚至可以称霸整个六界。”碧落妖君说着,碧绿色的瞳仁锁定在眼前的炼妖壶上,只见炼妖壶的光芒尽数敛尽,他的脸色也恢复正常。

    “这么厉害啊?”黑衣男子将信将疑的问道,同时伸出手准备触碰炼妖壶,却被碧落妖君打断。

    “一边去。”碧落妖君说着,用袖子将炼妖壶收了起来。

    “切,谁稀罕。”黑衣男子耸耸肩。

    “走,我这就带你称霸天界去,重振我妖族雄风。”碧落妖君拉住黑衣男子的衣袖,意气风发的说道。

    “我不过是一只蝼蚁而已,没有什么妄想,你就自己异想天开去吧。”黑衣男子从他手中抽出衣袖,“别怪我没提醒你,如今的九重天,早已不是妖族统御之时了,今时不同往日,那里人才辈出,你若是丢了小命,可别连累我蚁族。”

    十五万年之前,原本是妖魔二界统领六界,妖王本是一只猫,没有名讳,世上分了妖,魔,人三界,因此妖王取名三界,在三界统治下,一切还算是和谐,魔尊衍与三界都是可以平起平坐的统治者,但是,魔尊衍总是滥杀无辜,用万物之血来提高修行,最终惹的仙神两界不满,于是,乾坤二帝为首的诸神,对妖魔二界开始了长达一万年的讨伐之战。

    最终,乾坤二帝胜了,乾为神,坤为仙,二人合力,法力无边,神界和仙界也就不分彼此,魔尊衍被乾坤二帝联手打散了魂魄,魔族后来凋零,妖界算是殃及池鱼,妖王三界自感羞愧,便坠入六道轮回,妖界群龙无首,渐渐对九尾狐族马首是瞻,但从未出过什么法力高强的妖神,妖族一脉也逐渐有些没落的迹象。

    如今的九重天,的确是人才辈出,神仙二界隐隐有融为一界的趋势,仙人的品级分为,下仙(也称地仙),中仙,上仙(仙君),下神,中神,上神,神尊,天尊,帝尊(大帝级别),成仙之后的坎坷可不比修炼之前,经历化神渡劫之后,成了仙之后的路途,只会越来越难修炼。

    每一个境界之间隔着九个小台阶,每一个台阶修炼起来,都万分艰难,是以,九重天的天尊,大帝级别的人屈指可数。

    “切,无胆鼠辈,你难道想要一辈子任人拿捏么?你还没听说吧,人间那些人类是怎么嘲讽你们的,下等人的贱命如草芥,如蝼蚁,他们经常说,杀死一个人如捻死一只蝼蚁一样容易,你难道想永远这么窝囊下去吗?用你好不容易修来的人身用来效命蚁后一辈子?”碧落妖君冷笑,神色带着几分残酷。

    这碧落妖君本是一只蜥蜴,被蝼蚁一族所救,便与之交好,深知其蚁族心有不甘,正好利用了这一点来说服黑衣男子为自己效命。

    果然,说完这话,就见黑衣男子面色逐渐冰冷,双手紧握成拳,咯咯作响,显然是被触动了某根神经。

    “够了,不要再说了。”黑衣男子转身,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但可以猜到,他的内心一定极度纠结。

    “你可要想好,这是唯一的机会,将那帮自命不凡的神仙们踩在脚下,岂不快哉?”碧落妖君继续蛊惑。

    过了好一会儿,黑衣男子再次转过身,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定一般,目光炙热起来,“好,我同你一起杀上天界!”

    九重天,云雾缭绕,看似稳定和谐,实则暗流涌动。

    “就这儿了。”萧云起选了一处自认为是“风水宝地”的地方,将一块儿竖着的牌匾插入云层,牌匾上黑底金字,写着清悦阁三个大字。

    呆鹅跟在萧云起身后,打量起四周来,此处刚好临近一座拱桥,桥的两边流水潺潺,种满了水莲花,而萧云起所处之地,正是桥头。

    “师父,你确定要把我们的门派建在这里?”呆鹅呆头呆脑的问道,他实在是想不通,有那么多好的地方,自己这个师父怎么偏偏选这个地方。

    “就是这里,你看看,此地空旷,人流量大,也好招揽门徒。”萧云起将双手搭在牌匾上,挑眉看着过往的神仙。

    “可是师父,人家的门派都有府邸或者是仙山道场,我们这是不是太寒酸了?”呆鹅楞楞的问。

    “跟着你师父学着点。”萧云起将晃晃悠悠的牌匾丢给呆鹅,“给我扶稳了。”

    呆鹅连忙上前扶好匾额,同时有些不解的望着萧云起。

    萧云起大摇大摆站到了桥中央,清了清嗓子,“来诸位,瞧一瞧,看一看,有过路过不要错过,自今日起,清悦阁门派正式成立,广纳门徒来者不拒,机会难得,先到先得!”

    过路的神仙听到他的吆喝,停住脚步看了一眼,然后便继续赶路,丝毫没有驻足的意思。

    “娘亲,那个哥哥在做什么呀?”一个小仙童拉着仙子母亲的手问道,仙子母亲白了一眼萧云起,连忙拉着孩子快走了两步,“快走,那个哥哥是邪教,在拉人洗脑,他是魔怔了,你长大以后可不要学他。”

    “不,不是,这位仙子你站住,我不是邪教……”萧云起眨眨眼,干巴巴的解释,就见那个仙子一脸警惕,直接抓住孩子的手施法离开。

    九重天的神仙们,去哪里都可以施法,但是,在漫长的生命里,各种能用法术解决的东西,多少会有些无趣,所以,有些神仙不太喜欢施法,反而觉得走路更有情调,所以,九重天上边有了很多桥和云路。

    “这位老仙,可否有兴趣加入清悦阁?”萧云起连忙拦住一个满脸褶皱,甚至看不清眼睛在何处的老头。

    “啊?你说什么?”

    “我说,可否有兴趣加入清悦阁?”萧云起放大了声音。

    “我听不到你说什么啊,有什么事儿吗?”

    “没事儿了。”萧云起的脸垮了下来,放老仙离开了。

    仙门柳家,大堂内。

    一个仙仆急匆匆的的找到柳怀仁禀报,“家主,不好了,下界出了一个妖君犯上作乱,已经捣毁了好几个小仙门了,这会儿,已经往柳家这里赶了。”

    “什么?!”柳怀仁蹙眉,看来,这个妖君来者不善啊!

    就在此时,柳家的大门被一脚踹开,“这一路上的神仙没有一个能打的,九重天还真是一群没用的废物,没有一个能打的人了吗?”

    碧落妖君手执炼妖壶,神色冷漠,他的身后,跟着一黑衣蚁族。

    阵阵惨叫从仙门柳家传来,战况很快就风卷残云般结束了,只见碧落妖君踩着柳怀仁的后脑勺说道,“老东西,你告诉我,这九重天最厉害的人是谁?”

    “当然是,苍语大帝君临。”柳怀仁有气无力的说道,他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自己身为一家之主会这么窝囊。

    “苍语大帝,呵呵。”碧落妖君冷笑,他正愁无处发泄炼神壶的威力呢,他是一路杀上九重天来的,没想到这些仙府之人平日养尊处优惯了,被人欺负就自乱阵脚,他和黑蚁一出手,直接就给解决了。

    如今从柳怀仁口中听到苍语大帝四个字,碧落妖君隐隐有些兴奋,看来,炼妖壶,不,炼神壶要派上用场了,希望这个君临不要让他失望,别还没等他祭出神器就挂了。

    碧落妖君带着黑蚁出了柳家,直奔君临的居所而去,一场较量的战局,已然拉开序幕。
正文 第17章 炼神壶
    九重天,星瀚宫

    一红一青两只飞鸟围绕着宫殿飞行,朱红的大殿庄重不失威严,时不时冒出丝丝缕缕的灵气,仙气遍布四周,说不出的祥和宁静。

    时不时有路过的仙鹤,飞禽落在殿外的祥云中,若说吸取日月精华和灵气,没有比大帝所坐落的宫殿处更适合修炼的了。

    是以,总是有一些法力低等的小仙会化作原型过来蹭灵气,这并不是什么丢脸的事,对他们来说,这是无上的荣耀,若是能够被大帝眼熟,说不定会点拨他们几句,或者是提拔做宫内的仙侍,更是莫大的荣光。

    星瀚宫看着一团和气,作为苍语天帝的行宫,已然气派非凡,若非必要,君临不会驱赶这些生灵,而东澜,玄都两位大帝的行宫就不一样了,东澜大帝的离忧宫有两只火凤,火凤属于飞禽类的王者,浑身散发出来的气质让这些禽鸟害怕,而玄都大帝,不喜欢鸟类,直接会命人将它们哄走,或者设下结界让它们不能接触。

    “去去去,一边去。”碧落妖君挥手驱赶去起围绕在身边的一群蜜蜂,有些不耐烦的说道,“这都是什么东西,搞的九重天乌烟瘴气的!”

    黑蚁跟在碧落妖君身后,一言不发,只是凝望着华丽的星瀚宫,有些感叹。

    二人到了星瀚宫门口,一红一青两只鸟忽然变成了穿着一红一青的两个姑娘,拦住碧落妖君和黑蚁的去路。

    “你们两个是谁?找苍语大帝何事?”青儿歪着头询问。

    “我们要见苍语大帝。”碧落妖君不屑的冷笑,没想到堂堂一大帝居然要靠两只不知名的鸟来守门,也真是够寒酸的。

    “居然敢在星瀚宫喧哗,你们好大的胆子,还不快报上名来!”红儿有些不满的数落道。

    “两只破鸟也好意思在本君面前叫嚣,还真是不开眼。”碧落妖君冷笑,一招手,一把长戟出现在手中,只见眼前绿芒闪过,红儿和青儿瞬间东倒西歪的昏倒在云中。

    碧落妖君转头看了一眼黑蚁,黑蚁笑了一下,跟在碧落妖君身后,二人一前一后的进了星瀚宫,结界恍若摆设一般。

    无暇殿内,君临身居上座,流云匍匐在她脚下。

    今日君临身着黑色便衣,三千青丝被一银色男款发冠束起,发冠上镶嵌这一颗红珠,华光四散,使得她看上去英气十足,月白色的天光透过天窗垂散下来,映照着的她的面庞清冷如霜,似高山冰雪,不染尘埃,君临正闭着眼睛调理内息,自从上次被心魔入侵之后,多多少少给她的运功留下了一些隐患,加之她身上本就有旧伤。

    那旧伤还要从九万年前说起,旧伤一直未愈,她的功法也再难进步分毫。

    就在君临运功的空当,一道极为嘲讽的声音自殿内响起,“你就是苍语大帝?”

    君临闭着眼,没有回答。

    没想到苍语大帝居然是个女的,虽然看着很霸气,但好像没有那么厉害,这是碧落妖君的第一想法。

    碧落妖君暗自欣喜,没想到一切进展的这么顺利,只要生擒了这苍语大帝,不就等同于将这九重天都收入囊中了吗?这样的话,离他称霸六界的日子,就指日可待了。

    “你这是退缩了么?现在求饶还来得及。”碧落妖君冷笑,上前一步,正欲有所动作,却被黑蚁拉住了衣袖,只见黑蚁神色甚为凝重的说道,“她的状态不对。”

    “你就是太小心翼翼了。”碧落妖君一把甩开他的手,一阵掌风夹杂着绿色的光芒向着君临的眉心袭去。

    就在绿色光芒即将触碰到君临眉心之时,君临睁开了眼,绿色的光芒将她的眼睛都染成了绿色,说不出的诡异。

    就在碧落妖君以为自己一招就要得手的时候,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只见那到绿光擦着君临的眉心来了一个转折,向着碧落妖君攻去,碧落妖君没有想到君临还有这招,毫无防备,猝不及防中了一招,后退两步才站稳。

    “你没事吧?”黑蚁虚扶了一把,自从踏入殿中,他就有预感,他和碧落妖君是对付不了君临的,别说是他们,就算是十个他们加起来,都对君临造不成任何威胁。

    碧落妖君直接喷出了一口鲜血,用有些不可思议的目光望向君临,她居然不动声色的就伤到了自己,现在碧落妖君总算是意识到了自己和君临之间的差距,他现在只感觉气血翻涌,五脏六腑像是移了位一般,他有足够的理由相信,只要君临再用一些力道,一定会把他的五脏六腑,都给震碎。

    意识到这一点之后,碧落妖君居然有了几分想要打退堂鼓的冲动,但他仍旧是不甘心,都打到了这里,哪里容得了他退缩?

    就在碧落妖君心思百转之时,高居上位的君临,忽然身子一倾,鲜血从她的唇角溢了出来,这副模样,活像是练了某种功法反噬的迹象。

    这个时候的人,是虚弱无比的,任你功法再强,无人护法也是无用。

    碧落妖君见状,顿时窃喜,还真是老天爷都在帮他,几乎是毫不犹豫,碧落妖君祭出了炼妖壶,一道绿色光芒闪过,君临被收入其中。

    “什么苍语大帝,也不过如此,黑蚁,从今以后,我就是这九重天的主宰了,那就把我的封号改成,碧落天帝。”碧落妖君满意的拍了拍炼妖壶,张狂的大笑回荡在整个无暇殿,星瀚宫四周的飞禽做鸟兽散。

    碧落妖君坐到了君临的位置上,看着空旷的大殿,一种满足感油然而生。

    “碧落,你收了君临,难道不怕她会从炼妖壶中跑出来吗?”黑蚁有些担忧的说道,他有预感,这个君临绝不像之前他们捣毁的几个仙门世家的小家主一样好对付,若是让她出来,绝对是后患无穷。

    九重天上的仙门世家,大多都养尊处优惯了,加之现在六界安宁,即便是法力停滞不前,也很少有人选择刻苦逐渐来提升自己,所以,一旦被攻克,就像是一盘散沙。

    “黑蚁,你实在是太小看炼妖壶,不,是炼神壶的威力了,这可是上古神器,任你是法力再高强的大神,不出一盏茶的功夫,都要化成浓水。”碧落妖君得意的笑道,心里暗暗责怪黑蚁实在是太过小心翼翼了。

    “要不了多久,这九重天都要奉我为尊了。”碧落妖君得意洋洋,仿佛已然掌握了六界大权。

    炼妖壶内,一处莲台,君临眨了眨眼,只见四周的景象清明了几分,眼前是一片通红的世界,充斥着一股血腥味儿。

    时不时有一道红色的影子划过,君临捂住胸口,呼吸有些急促。

    若不是刚刚旧疾发作,她也不可能被收入这炼妖壶中,九万年前,那荒唐至极的一夜,让她功法大增,却也留下了隐患,每过一年,每次到了人间过年之时,她便会心痛难忍,无可抑制。

    她的心上像是有一道永远不会愈合的伤口,想来人间,已经过年了,她才会心痛复发,到了此时,她的功法也处于最弱的时期,加上之前又心魔趁虚而入,才让她沦落至此。

    天上一天,人间一年,所以,君临每日都会有片刻的虚弱期。

    “君临,你不觉得内疚吗?”一道红影从君临眼前划过,话语像是刀子一般凌迟着她。

    “君临,九万年前那个少年,可是因你而死啊!”

    “君临,你不是爱他吗?怎么还对他那么残忍呢?”

    炼妖壶中,多半是被杀死的妖类怨念所聚,它们最擅长的就是挖掘人内心的秘密,让人因此陷入极度的精神崩溃。

    除此之外,炼妖壶中还有能够侵蚀法力的障毒,这也是碧落妖君的信心所在,这障毒一旦近身,便会蚕食对方的法力,到时候,任你法力在高强,也只有化为浓水的份儿。

    君临的神身万法不侵,这障毒自然对她没用,妖类怨念属于能够摧毁人精神的东西,就连君临都没有办法隔绝。

    “君临,你最爱的人都死了,你说你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呢?”

    “就是啊,君临,你心系苍生,可苍生在乎过你的感受吗?”

    “君临,这九重天的人,没有一个不想让你早点死掉,你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呢?”

    红色的影子越来越多,话语也越发尖酸刻薄起来,更多的,则是引诱君临自杀,只有君临自毁修行,它们才能够吸收君临身上的怨念为养分,更好的壮大已身。

    “够了,不要再说了!”君临坐在莲台上抱住头,神色痛苦,再坚强的人,也会有软肋,显然,这些妖最擅长的就挖掘人的敏感点。

    “你们给我走开!”一道少年的声音传来,紧接着,红色的影子四散。

    君临缓缓抬头,只见一个俊美无双的少年,冲着她温柔一笑。

    “云起哥哥……”君临缓缓抬头,喃喃道。

    少年白衣明媚,俊美异常,不正是前世的,九万年前的萧云起?

    “坏人已经被赶跑了,我带你去安全的地方吧。”少年冲着她伸出手,那笑容干净极了。

    君临一愣,有些木然的伸出手,正要触碰到少年的手心,却见少年的瞳孔,逐渐变成红色,就连面色也变得狰狞起来,“君临,我死的好惨啊!”

    少年身上的白衣,逐渐变成了黑色,浑身散发出可怕的魔气,眼里充斥着恨意和不甘,“君临,极地深渊好冷啊,这九万年,你知道我是怎么过来的吗?”
正文 第18章 妖王三界
    清悦阁成立,目前只有两个人,门主萧云起和他的呆鹅徒弟,萧云起特异选了九重天人流量最大的长桥拉人,一天下来,却没有找到一个教徒。

    直到夕阳给云霞渡上一层金色,一道褐衣身影脚踏三色祥云从天的一边缓缓落入桥头。

    萧云起看清此人容貌后,不由愣住。

    “舅舅?”呆鹅有些疑惑的歪头说道。

    来人正是东澜大帝,见到萧云起后,脸上堆起了笑意,“大兄弟,最近挺好哈,忙什么呢?”

    “这不,今天成立了一个门派,我在招揽门徒呢。”萧云起有些尴尬的笑笑。

    “门派?”东澜大帝一脸不解,转头望见了呆鹅,对他招了招手,“大外甥,你咋搁这儿呢?”

    呆鹅直接将牌匾从云间拔出,楞楞的走道东澜大帝身边。

    “我是陪师父过来的。”

    “他是你师父啊。”东澜大帝看了看萧云起一副了然的模样,萧云起则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

    “你说你怎么这么没有正事儿呢,你娘还在家等着你吃饭呢,赶紧回去吧。”东澜大帝摆摆手,呆鹅看了一眼萧云起,见萧云头,这才将牌匾放下,乘风而去。

    见东澜大帝支走了呆鹅,萧云起神色凝重起来,“不知东澜大帝,找我何事?”

    被看穿了心思,东澜大帝不好意思的笑笑,“我嘛,这不是最近打牌输了嘛,手头最近有点紧。”

    “你看看,我这门派刚成立就我们师徒俩,还没营业哪里能有什么收益?”萧云起听到这话,立马委婉表示自己没钱。

    “想什么呢,本座不是找你借钱。”东澜大帝撇撇嘴,“主要是,你小子不是颇得苍语赏识嘛,你能不能去找她借点儿?”

    萧云起闻言,顿时垮下脸来,他哪只眼睛看到自己颇得君临赏识?

    不等他开口辩驳,东澜大帝便继续说道,“你看,上次苍语和柳家的事儿我听说了,在幽兰禁地是我多管闲事儿了,君临啊,她虽然会惩罚你,但不会杀了你的,就凭你这姿色,只要稍微勾勾手指,还不是有大把小姑娘上勾,君临她也是女孩子,难免有时候会这个,寂寞难耐……”

    这东澜大帝也太不要脸了,居然让他出卖色相去勾引君临借钱?也不知道东澜大帝是怎么想的,萧云起只感觉荒谬至极,他和君临可谓是井水不犯河水,相看两相厌好吧?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萧云起摇了摇头,别的女神的话他也许会试试,但偏偏是君临,他可不会嫌自己命太长了。

    “大兄弟,你就帮我这一次嘛,事成之后,我保证,你这门派一定会有很多人挤破脑袋想要加入的。”东澜大帝搓手笑着,那笑容有些猥琐。

    有东澜大帝的帮忙,他这个门派一定会招揽很多人的,但是,让他去勾引君临还不如让他去死。

    想到这里,萧云起拉下脸来,“阁下另请高明吧。”

    “哎呀,你就别磨磨唧唧得了,和我走一趟吧。”东澜大帝说着,拽住萧云起的胳膊,不容他抗拒,直接消失在了原地。

    九重天,星瀚宫。

    “这咋回事儿呀?”东澜大帝有些疑惑,那些平日里围绕在星瀚宫的飞禽都不见了,只见青儿和红儿分别倒在门口两边。

    萧云起这还是九万年后第一次来到君临的居所,不由愣住,这里的环境居然和九万年前如出一辙。

    直到看到了无暇殿三个字,他的双拳不由紧握。

    东澜大帝并没有管顾青儿和红儿,而是拉着萧云起进了无暇殿,他有不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只见无暇殿原本遍布的白色帷幔,被换成了七彩色的,原本素雅的格局变成了艳丽。

    再往里走,只见几个身着七色彩纱,穿着暴露,脸上点缀很浓胭脂的几个仙娥在献舞。

    仙娥的面前,一张软塌上斜着一个绿衣男子,塌边,还站着一身黑衣的男子,正是碧落妖君和黑蚁。

    塌前有一个小几,上面整齐的摆放着一壶酒和几盘糕点,还有瓜子和水果。

    碧落妖君正漫不经心的磕着瓜子,欣赏着仙娥的舞姿,两边还有两个乐师奏乐,两个乐师像是哭过一样,眼眶红红的,弹琴的手指在颤抖。

    六个彩衣仙娥的姿态有些僵硬,直到其中一个仙娥踩中了另外一个仙娥的裙子,乐声戛然而止。

    “你们一个个肢体僵硬的和僵尸一样,干嘛呢?还有你们两个乐师怎么回事?这么高兴的日子居然弹这么难听的曲子,给我奏哀乐呢?!”碧落妖君将口中的瓜子皮吐出,不满的吐槽道。

    “碧落,有人来了。”黑蚁提醒道。

    “下去吧。”碧落妖君有些不耐烦的摆摆手,继而坐起了身子,打量起东澜大帝和萧云起二人。

    六个仙娥和两个乐师顿时如获大赦一般,很快退了下去。

    “你们是谁啊?来行礼的?”碧落妖君有些不耐烦的问道。

    “你是谁呀?君临大妹子呢?”东澜大帝有些奇怪的问道。

    “你是说苍语大帝吗?”碧落妖君冷笑,“你们怕是见不到她了,她已经死了。”

    “什么?!”萧云起发出一声惊呼,君临死了?他还没开始复仇计划呢,君临怎么能这么快挂了?

    “啥玩意儿?她死了?你糊弄谁呢?”东澜大帝发出了质疑声,君临身为苍语天帝,主宰一方,可没那么容易死。

    “要怪就要怪她冥顽不灵,现在在我的炼神壶里呢,这会儿啊,估计已经化为一滩血水了吧。”碧落妖君张狂大笑,仿佛根本就没把二人放在眼里。

    炼神壶萧云起没听说过,炼妖壶他倒是听说过,据说是一个很厉害的上古神器,难不成,这个炼神壶比炼妖壶还要厉害,真的能炼化君临吗?

    君临可能真的死了,想到这种可能,萧云起非但没有感觉多么轻松,反而感觉有些空落落的,君临这么早死了,他找谁报仇去?

    “大兄弟,你躲我身后,省着嘣你一身血,今天我就把这个犊子玩意儿弄死,好给我君临大妹子报仇。”东澜大帝将萧云起拉到了他的身后,丝毫没有注意到萧云起的神色变化,此刻,萧云起像是一个木偶一样麻木。

    “何方鼠辈,居然敢口出狂言!”碧落妖君拍案而起,在听到东澜大帝的话后,脸色变得难看极了。

    “你东澜爷爷在此。”东澜大帝很快做出了战斗的准备,双手画了一个太极,很快,两把大锤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东澜大帝把大锤挥舞的虎虎生风,仅仅两道锤风,便把碧落妖君砸进了后墙里,看似复杂的动作却是在一瞬间一气呵成的,一个呼吸间战局就已经落幕,看的黑蚁眼珠子差点没瞪出来,这还是人吗?这也太强了吧?

    不对,本来就不是人,而是神,黑蚁瞬间想到了东澜大帝,怪不得他觉得这个名号有些耳熟,他不就是与苍语大帝齐名的另外一个大帝吗?

    玄都大帝还没出现,光一个东澜大帝就如此可怕了,可见九重天有多可怕。

    碧落妖君中了锤风之后,迅速反应过来,不能和东澜硬碰硬,于是,他强忍着浑身的疼痛祭出炼妖壶……

    炼妖壶直接将东澜大帝,萧云起二人收了进去,至此,碧落妖君这才松了一口气。

    “你没事吧?”黑蚂上前关切的问道,他的手刚按到碧落妖君的肩膀上,只听“咔嚓”一声,筋骨断裂的声音在无暇殿回荡。

    很快,一声惨叫从无暇殿传出。

    经过整整半个月的修养,碧落妖君这才彻底恢复,很快,他便决定开始清除君临同党的计划。

    这半个月,他让黑蚁列出了一些九重天上最能打的神仙的榜单,除了从未露面的东澜大帝和闭关未出的四大天尊之外,排名最高的,就只有上邪真君了。

    没多久,上邪真君的府邸被人踹开,上邪真君身受重伤。

    “爹爹……”独孤飞燕抱着独孤傲哭红了眼睛。

    “不要,不要再往里走了……”上邪真君一边咳嗽着,一边对着碧落妖君伸出手,像是要阻拦,却没有任何办法,只能眼睁睁看着碧落妖君进了自己爱子的住处。

    碧落妖君拉开帷幔,就见一个目光纯净的男孩子,怀中抱着一只白猫。

    “还真是纯洁无暇的灵魂呢。”碧落妖君笑道,他还以为上邪真君拼死也要护着的,是什么瑰宝呢。

    “适可而止吧。”黑蚁有些不忍。

    “现在整个九重天都是我的,我想要什么东西,没有得不到的。”碧落妖君面目狰狞,探出手抓向独孤惊鸿的脖颈。

    很快,他像是被什么东西烫到了一般缩回了手。

    碧落妖君不信邪,直接祭出了炼妖壶,想要把独孤惊鸿收进去,这一次,炼妖壶却没有任何反应。

    “用我发明的东西来对付我在意的人,不觉得太幼稚了吗?”独孤惊鸿怀中的白猫忽然口吐人言,原本冰蓝色的瞳孔,变成了红色。

    碧落妖君骇然,一屁股跌坐在地上,颤声道,“你说什么?”

    白猫忽然跳出了独孤惊鸿的怀抱,变成了一个白衣白发的女子,头顶是毛茸茸的耳朵,瞳孔泛着幽幽红光,俯身上前道,“我说,你太幼稚了。”
正文 第19章 如梦初醒
    “帝尊,醒醒。”眼前的景象由模糊转为清晰,眼前的人影也逐渐清明起来。

    “呆鹅,你干嘛呀?”萧云起揉了揉眼睛,发现自己正身处一处偌大的行宫,浮云缭绕,身上原本的粗布白衣也变成了上好的雪纺料子,层层叠叠,温软舒适。

    “帝尊,你总算是醒了,诸神都在等着您上朝议事呢。”呆鹅低声说道。

    “什么上朝议事?我说呆鹅,你是不是发烧烧糊涂了?”萧云起摇了摇头,从床榻上坐起身。

    立刻有两个面容姣好的仙娥过来,一个给萧云起披上了一件白色毛领披风,另外一个取过床边的一双云靴就要伺候他穿鞋。

    “不用了,我自己来。”萧云起尴尬的笑着,从仙娥手中接过了云靴,蹬在脚上。

    这时,一阵爽朗的大笑从云殿外传来,声音有些熟悉,是东澜大帝,他身后还跟着一个一身暗红色长袍,面色冰冷的年轻人。

    二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走过来的时候都是恭恭敬敬的给萧云起行礼。

    “见过帝尊。”

    “我说东澜,你这么客气作什么。”萧云起有些不好意思的扶住东澜大帝,“这礼我可受不起。”

    “您可别谦虚,现在是九重天的帝尊,整个六界都在您手中,我一个大帝之礼,您自然是受得起的。”东澜大帝说话的时候,明显收敛了许多,可是东北的腔调还是有些难改,显然是刻意做出来的。

    居然改称呼用您,让萧云起一下子有些不习惯,他很快就捕捉到了一些不同寻常,“你是说,现在的九重天,还有六界,是我在统治?”

    “那是自然。”东澜大帝说着,还瞟了一眼紫衣人,“你说是吧?玄都?”

    没想到那红衣年轻人居然是玄都大帝,萧云起有些惊讶,却见玄都大帝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我说东澜老哥,你就别开玩笑了。”萧云起摇摇头,感觉这一切有些不真实。

    “我这哪里敢和您开玩笑啊,现在的六界,在您的统御之下,自然是今非昔比。”东澜大帝笑道。

    “那苍语大帝呢?”萧云起忽然有些奇怪。

    “现在哪里还有什么苍语大帝,帝尊您是睡糊涂了吗?”东澜大帝摇了摇头,脸上的神情有些飘忽。

    “我是说君临,她去了哪里?”萧云起问道。

    “帝尊,君临不是在九万年前就被杀死了么?您不记得了?可是您亲手杀死了她,丢尽了极地深渊,大仇得报啊。”东澜大帝用纯正的东北口音说道。

    是我杀了君临?还把她给丢进了极地深渊?萧云起只感觉大脑一片空白,“那我所经历的又算什么呢?”

    “帝尊,前尘归前尘,梦境皆梦境,您要分的清楚些。”玄都大帝忽然说道,冰冷的声音给人几分不近人情的感觉。

    难道,之前所经历的一切,都是梦境吗?现实是他已经杀了君临,还把她扔到了极地深渊?萧云起只感觉一阵眩晕和头痛。

    他杀了君临,为什么一点印象没有?

    想到这里,萧云起消失在云宫内。

    “帝尊。”呆鹅,东澜,玄都三人异口同声,面面相觑,似乎是不了解萧云起为何消失,又去了哪里。

    幽冥涧,极地深渊。

    萧云起一身白衣,三千青丝被发冠束起,俊美绝伦,一双漆黑的瞳孔定定望着极地深渊,入目的,是一片虚无和黑暗,他看不穿。

    眼前的景色化作一片片雪花破碎,回忆一点点来袭,仍旧是极地深渊。

    君临满脸是血,手上也染着血迹,用手抓紧了深渊的绝壁处,用略微嘶哑的嗓音说道,“萧云起,救我……”

    没错,是萧云起,她喊的是他的名字,不是柳亦然,这个名字的主人,在另外一副躯壳里的灵魂,身形一僵。

    “救我……”君临继续说道,眼中似乎流出了泪水,与血水混合着,看上去触目惊心。

    君临的手,在向前伸,眼看就要抓住他的靴子,萧云起神色木然,只感觉双脚像灌了铅,只能一动不动的呆立在原地。

    “救我……”君临又说了一句,她的手指刚好触碰到了他的鞋间,原本一尘不染的云靴,沾染上了一点血迹,像是盛开在白雪中的红梅,娇艳欲滴,说不出的诡异。

    眼前的画面太过惊悚,以至于萧云起大脑一片空白。

    君临像是扛不住了,失去了最后一点挣扎的力气,直直向着身后的万丈深渊栽去。

    萧云起的瞳孔之中,映射出了君临濒临绝望的面孔,一点点后退,他下意识的想要伸出手,却只抓住了一片虚无。

    轰——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脑海中炸裂开来,萧云起几乎是下意识向着深渊迈步,就在他掉进深渊的那一刻,有一个人抓住了他的手腕。

    那人一身黑衣,面容邪魅,冲着他笑道,“你做的很好。”

    “你是谁?”萧云起下意识的问道。

    那人勾勾唇角,一字一句说道,“容衍。”

    萧云起只感觉心下一沉,握住他手的那只手松动了,他,彻底跌入到了极地深渊之中……

    人间,四月天。

    一处茅草屋内,一个面容清俊的男子扶着一个瞎眼的老太婆落座。

    “富贵呀,怪娘没本事,害得你被人家退婚,娘知道你心里难过,娘这心里啊,更是过意不去。”老太婆一脸内疚与自责。

    “没事的,娘,等我以后考取了功名,一定给你买个大房子,到时候把你接过去享福,我以后一定能有出息的!”男子擦了一把眼角的泪,笑着安慰老太婆。

    “富贵哥哥在家吗?”就在此时,门外传来一道脆生生的女声。

    名叫富贵的男子安慰了一下母亲,便匆忙出了门。

    茅草屋外,女子有些娇羞的低头,“富贵哥哥,我是背着我爹娘偷偷跑出来的,退亲是我娘的意思,她嫌你家境不好,不是我的意思,现在我爹要把我许配给城外李公子,我根本就不喜欢他,要不,要不,我们私奔吧。”

    富贵闻言,愣了一下,随即看了一眼茅草屋,拉着女子的手道,“凌儿,你也知道,我还有我的母亲需要照顾。”

    “那就带上大娘,我们一起浪迹天涯呗,我就不信,天下之大,还没有我们的容身之处。”凌儿笑眯眯的说道。

    “可是,我娘一把年纪,已经经不起折腾了……”男子低头道。

    “哼,我不管。”凌儿转身就走,徒留一脸为难之色的王富贵。

    躲在门后偷听的瞎眼母亲,神色自责极了。

    第二天,王富贵照常出门砍柴,回来的时候,只见自己的母亲已然吊死在房梁上。

    “娘,我的娘啊……”王富贵跪在地上,哭的稀里哗啦,根本没有一点儿身为东澜大帝的模样。

    后来,王富贵与凌儿相约殉情,王富贵没死成,凌儿却成了孤魂野鬼。

    王富贵遇到了一个和凌儿有几分相似的女子蔡晓,与其喜结连理,婚礼的那一天,风起云涌,原本晴空万里的天气,下了好大一场雨。

    没有人知道,那是一个女鬼感天动地的伤心泪。

    这就是东澜大帝人间历练的感人一世,而凌儿,就是之前缠着东澜大帝那个修炼魔功的女鬼,按理来说,鬼魂是不可能对神身造成什么影响的,但凌儿显然有些不一样,不然也不会令医仙都对此束手无策。

    这炼妖壶的神奇之处就在于,挖掘人内心的恐惧,人们越是不愿意回忆起来的事情,就越是会发生,越是想不到的事情就越离奇。

    君临,萧云起,东澜大帝,都像是在炼妖壶里经历了一些可怕的往事,虽然听起来很恐怖,但只要克服这些恐惧,就会柳暗花明,甚至对于道法的领悟会更加上升一个层次。

    与此同时,炼妖壶外面。

    碧落妖君脸上写满了惊恐,没想到这只普通的猫妖居然这么厉害,还会反制炼妖壶。

    “你,你到底是谁?”碧落妖君咽了咽口水,强自镇定。

    “我吗?”猫妖提着炼妖壶仔细观赏把玩,“我混妖界的时候你还没出生呢,你可以叫我三界。”

    三界,一个叫出来能够让如今六界都沸腾的名字,曾经的妖王,曾经的最高统治者,曾经的食物链顶端,曾经的无上荣耀……

    “三界?”这个名字碧落妖君太熟悉了,若是其他界的人不熟悉这个名字还可以理解,可身为一只妖,他怎么可能不熟悉三界的名字。

    曾经是一个君临天下的统治者,她统御的时代,的确只有三界,一个霸气至极的名字,在妖族历史上,绝对是最闪耀的。

    曾经的王者,如今出现在眼前,怎么能让碧落妖君不震惊,不过很快,他就恢复理智了,或许只是重名而已,又或许,只是这只猫在虚张声势,现在谁不知道三界妖王早已经坠入凡尘,坠入六道轮回了,说不定早就泯然众人矣。

    “你少虚张声势,你到底是用什么方式控制了炼妖壶,还不,老实交代?”碧落妖君说这话的时候,显然是有些底气不足。

    “我创造这个壶的时候,不过是为了喝酒方便,根本没想过炼化同族,取名炼妖壶也不过是为了好听罢了。”三界用舌头舔了一下炼妖壶的壶嘴,懒洋洋的说道。
正文 第20章 君临之心
    十二月的人间,大雪连绵,银装素裹,一座不大的小城镇,看起来静悄悄的。

    一只瘦弱的白猫孤零零的走在雪地上,印出一排排的小爪印,白猫蓝色的眼睛早已失去神采,它已经饿了三天了,肚子瘪瘪的。

    第一次,白猫觉得身处人间是一件多么绝望的事情,然而,更加令它绝望的,还在后面,就在白猫钻进一条小胡同之时,两道人影出现在了它的身后。

    狰狞的笑声伴随着凄厉刺耳的猫叫在胡同内回荡。

    虐猫人拿着手上染血的勾子,望着血肉模糊的白猫冷笑,奄奄一息的白猫就这样被扔到了街道上。

    都说猫有九条命,可白猫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只有一条,它的灵魂怔怔望着倒在地上的白猫尸体,只感觉头皮发麻。

    “伤心吗?”头顶传来一道温和的声音,白猫抬起头,只见一个穿着黑色斗篷的男子,整张脸被斗篷的帽沿遮住,看上去异常神秘。

    “你是谁?”白猫轻语,竟是口吐人言。

    “你可以叫我无道,能遇见我,说明你我有缘,而我却不是救赎你的那个人。”斗篷人对着白猫的灵魂说道。

    “救赎我的人?”白猫有些疑惑,却见斗篷人伸手指了指,就见已经僵硬的白猫尸体,差一点就要被雪花埋没的看不见踪迹,不远处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脚步声慢慢凑近,那是一个少年,冰天雪地的,穿的却是有些破烂,有的地方是补丁还有漏洞,小脸冻的红红的。

    少年很快发现了白猫的尸体,他没有无动于衷,而是找了一颗梅树将它埋了。

    “看到了吗?他才是那个救赎你的人,今生将你埋葬,来世你会和他一起经历六道轮回,结为夫妻。”无道说着,身形一点点变得虚幻起来。

    也不知多少年过去了,这段记忆深埋在三界的脑海中,永远无法忘怀,一世夫妻哪里够,她不满足,即便是以一只猫的身份缠着如今的独孤惊鸿也好,可偏偏,这个没有眼力见的碧落妖君要来挑衅。

    三界的红瞳划过一丝艳丽的光芒,晃了晃手中的炼妖壶,“这炼妖壶有数万年没有装人了,如今我倒要看看,你都装进了什么厉害角色。”

    三界话音刚落,不顾碧落妖君已然变得极为难看的脸色,直接打开了炼妖壶,放出了壶中三人,分别是君临,东澜大帝,萧云起。

    “苍语天帝么?”三界莞尔一笑,“如今这主宰之位,我想你做的成,你就做的成,我要是不想你做的成嘛……”

    “你想怎样?”虽然不太确定三界的身份,但君临隐隐觉得,眼前这只猫妖,并非善茬,绝对不是碧落妖君这个级别的妖怪可以相提并论的。

    “三界,你不是很在意他的生死吗?若不想他有事,就放了碧落。”黑蚁恶狠狠的要挟道,他的手中,正擒着独孤惊鸿。

    面对这个阵仗,独孤惊鸿一脸惊恐,显然是惊吓过度。

    三界见状,面色一凛,一道金芒向着黑蚁攻去,“没人能够威胁到本座。”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鱼死网破吧!”黑蚁面色狠辣,众人只感觉眼前一片黑烟,黑烟中似乎夹杂着银针,几乎是下意识的闭上了眼睛。

    三界用两根手指夹住了三根银针,暗嘲雕虫小技,可就在黑烟散去之后,就见碧落妖君和黑蚁全都不见了,徒留独孤惊鸿躺在云海间,生死未卜。

    “惊鸿……”三界向着独孤惊鸿飞奔而去,探了一下鼻息,不由暗松了一口气。

    就在此时,黑蚁的声音在空气中回荡,“三界,不要以为你无所不能,他中的可是蚁族的诅咒,将永生永世陷入沉睡,你若不来蚁族忏悔,他的咒便无解。”

    “好你个蚁族。”三界此时已经无暇顾及君临,面色逐渐冰冷起来。

    “他没事儿吧?”萧云起关切的上前询问。

    三界缓缓抬眸,目光锁定在萧云起身上,那样的目光,只让人觉得不寒而栗,萧云起感觉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不由暗暗责怪自己太多管闲事儿了,三界正沉浸在悲痛情绪中得不到发泄,恨不得杀人,他这个时候表现出对独孤惊鸿的关怀,不相当于上赶着送来的出气筒吗?

    “是你见证了我们的相遇,也见证了我们的悲剧,少在这里假惺惺的关怀,你若真在意惊鸿,就代替他沉睡吧。”三界说着,面色逐渐残酷起来,褪去了玩笑的颜色,显得冰凉刺骨。

    “我说这猫妖大妹子,你说这话关柳家大兄弟啥事儿,你要是真的想报仇,就应该把那只黑蚁给抓出来千刀万剐,何必在这儿迁怒于人呢?”东澜大帝有些看不过眼。

    “你也想与我为敌么?”三界话语冰冷异常,屋内的温度似乎都下降了不少。

    “我不是那个意思,你咋就不明白呢。”东澜大帝只感觉有理说不清,他感觉到,眼前的这只猫妖非比寻常,暗暗揣测出了三界的身份,作为十多万年前的统治者,修为自然是比大帝要高几分,他不想为一个有些潜力的柳亦然,而损耗自身的力道,虽然萧云起有恩于他,但还不到他可以为萧云起拼命的地步,虽然他们还有一层自己的外甥是他徒弟的关系。

    九重天的关系表面和谐,实际上紧张的很,尤其是三位大帝,表面平和,背地里都是黑吃黑的主,要是有一方重伤的话,很有可能就被另外两人把地位给挤下来,虽然东澜对君临还算放心,但他对玄都大帝不放心,毕竟,那是是一个很有野心和谋略的人。

    三界伸出手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足足长出三寸的鲜红指甲,看的萧云起一愣,继而调笑道,“哎呀,猫妖姐姐,你这是多长时间没有修剪指甲了,需要我帮你吗?”

    “少贫嘴,我今天就是要你的小命!”三界向着萧云起伸出爪子,萧云起下意识想逃,身体却动不了。

    三界的指甲很快刺穿了萧云起胸前的衣服,想要直取他的心脏,鲜血顺着她的指甲滴落。

    一声惨叫响起,让人毛骨悚然。

    这声惨叫却不是来源于萧云起,而是来源于三界,就在她的指甲刺穿萧云起的皮肤之时,一层黑气从他体内透出,将三界的指甲灼烧致脱落。

    “魔气。”三界望着脱落的指甲冷笑,“现在即便我不想杀你,也有人想要杀你了。”

    三界又伸出一指,点在萧云起眉心,这次是不带任何攻击性的。

    “她在嘎哈呢?”东澜大帝在一旁看的有些焦急,若眼前之人真的是妖王三界,只怕他和君临加起来都不是对手。

    “她在动用一种推演的秘术。”君临幽幽开口,就在看到萧云起身上出现魔气的时候,她的拳头紧握了起来。

    三界收回手指,像是得知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一样,“君临,你和他的渊源,还真是不浅啊。”

    “什么意思?”君临不明所以。

    很快,三界便将独孤惊鸿打横抱起,“再怎么说,也是你的男人促成孤与惊鸿的相见,孤就还你一个人情,若是有朝一日,你遇到了什么解决不了的困难,可以来青丘妖界找孤,但是,要用你的心来换哦。”

    “什么本座的男人,简直荒谬!”君临的脸色有些不自然,语气极为冷硬。

    “我相信,你会来找我的。”三界笑了,笑容灿烂极了,她抱着独孤惊鸿,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你看看那个猫妖,笑的那么猥琐,你说,她刚刚到底从那小子那儿推演出了什么啊?”东澜大帝有些不解的问道。

    君临却没有管顾东澜大帝的问话,而是径自走到了萧云起面前,眼神有些莫测。

    “在柳家我没有感应错,你的身上果然有魔族的气息。”君临的语调冷漠异常,像是裹携着万年雪山上永不融化的积雪一般,扑面而来的寒流像是要将人撕碎。

    一阵风吹过君临的发丝,她周身的气场变得更加强烈,仿佛能在举手投足间毁天灭地的至上神主,主掌万物的生死轮回。

    无论他如何掩盖和隐藏,终于还是暴露了么?萧云起神色坦然,甚至笑的有些无奈,他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他知道,君临不是傻子,这次的事不会像在柳家的时候一样轻而易举就给糊弄过去,事到如今,他也不怕摊牌了,大不了暴露容衍的力量与君临一决生死,虽然这看上去有些飞蛾扑火,但他似乎别无选择。

    “不是,柳家大兄弟,我知道这其中可能是有什么误会,你好好解释解释,把话说开了,大家还是朋友。”东澜大帝哈哈大笑,可就在此时,萧云起和君临几乎是异口同声的说道,“谁和他(她)是朋友!”

    君临一召手,一把银光闪闪的长剑出现在她手中,剑尖斜指的地方,正是萧云起的胸口,君临手腕翻转,眼中杀意渐浓,如果杀气可以化作刀子的话,那么,萧云起此刻一定正承受着凌迟之刑,“柳亦然,既然你承认你是魔族,那就受死吧!”
正文 第21章 东澜生辰
    萧云起脸上毫无畏惧之色,缓缓闭上了眼,居然给人几分看透了生死的淡然。

    “你就没有什么想说的么?”君临冷笑,她手中的破灭之剑,一旦刺入体内,别说是下仙,就连天尊级别的神仙都要受到重创,这把剑与寻常的剑不同,一旦被剑气所伤,伤口是永远无法复原的,任你法力再高强都无济于事。

    “我什么都没说,苍语大帝便认定了我承认自己是魔族,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呢。”萧云起耸耸肩,一派洒脱淡然。

    “难道你还想狡辩不成?”君临神色冷漠异常,只要是魔族,就是她的仇人。

    “事到如今,说什么都毫无意义了,苍语大帝认定的事,任凭别人说什么,恐怕都是苍白无力。”萧云起睁开了眼眸,眼中是一片虚无,让人看不穿,摸不透。

    君临手中的剑,直接向前刺去,可就在此时,另外一道剑气横来,直接将破灭之剑向上一挑,拦住了君临这一击。

    “君临大妹子,你可要想好了,这其中说不定有什么误会!”东澜大帝难得正色起来,虽然他不是很在乎这个柳亦然的死活,但毕竟他之前帮过自己一次,他不能眼睁睁的看着柳亦然死在自己面前。

    “他既然默认,便没有什么好说的了,谈何误会可言?”君临收住了剑势,手腕再次舞动,这一次,破灭之剑的剑尖直直对着萧云起的喉结,剑风带的他的发丝一阵飘动。

    “苍语大帝,既然在你眼中我已是个将死之人,我这个将死之人,还有个问题想问,还望苍语大帝帮忙解惑。”萧云起忽然说道,语气轻如鸿毛,却清晰的传到了君临耳中。

    如今死到临头,这个柳亦然应该不敢耍什么花样,认定了这一点,君临这才面无表情的开口,“你说。”

    “你为什么那么讨厌魔族?”从刚刚君临种种反应来看,君临对于魔族的厌恶似乎超出他的想象。

    “魔族残害众生,该死!”

    “那要是魔族没有残害众生呢?”

    “没有这种可能!”

    “那我们且不说魔族,单单说说神仙与人,苍语大帝可否承认,神仙也有好坏之分,人也有好坏之分呢?”

    “那是自然!”

    “既然如此,那魔族也应有好坏之分,苍语大帝一概而论是不是有些不恰当呢?”

    “魔族残害众生是事实!”

    “可并非所有的魔族都如此!作为天帝如此武断可很难让诸神信服,苍语大帝,我再问问你,孰正孰邪?孰善孰恶?”

    君临微微垂眸,像是若有所思。

    “就像人间的名门正派和邪教,难道正派就是绝对的善?邪教就是绝对的恶么?那些道貌岸然阳奉阴违之人不是比比皆是?难道顶着一个正派的身份杀人放火都是对的?正派杀人可以说是替天行道,邪教杀人就是罪恶滔天?难道不要看他们因为什么而杀人么?同理,难道神仙顶着神仙的身份,招摇撞骗也能算作正?魔族哪怕是救人也算是别有用心吗?自古以来,偏见就像是一座大山,难道苍语大帝也不能免俗吗?”萧云起苦笑道。

    君临后退了两步,剑尖有些不稳,很快,她便反应过来,“魔族统御天下之时,致使生灵涂炭是真!”

    “苍语大帝只因为我身上有魔气就断定我是恶人,未免太过独断专行了,只看到了我的魔族身份,却未曾看到我近些时日为九重天解决了多少邻里纠纷,这些在你看来是小的事,在我眼里却无比重要,若苍语大帝非要因为我是魔的身份而杀我的话,那我无话可说,只是可惜了我一番良苦用心。”萧云起上前两步,面不改色,任由君临的破灭之剑对准他的喉结。

    “就是啊,苍语,这柳家大兄弟品行我是知道的,他一心向善,咱们总不能赶尽杀绝吧?更何况,魔族致使生灵涂炭的时候都是多少万年前的事儿啦?当时的事情谁也不清楚,何必再来翻这些糊涂账呢?”东澜大帝跟着帮腔,脸上的笑容极具感染力。

    君临闻言,沉吟了一下,这才默默收回了破灭之剑。

    “萧云起,今日本座不杀你。”君临目光犀利,“但你的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君临话音刚落,迅速拍出了一掌,萧云起猝不及防,只感觉胃里一阵翻江倒海,难受极了,五脏六腑都像是移了位一样,喉咙处一阵腥甜,紧接着,他便不受控制的吐出了一口鲜血。

    “若是以后,你敢动用魔气胡作非为,本座一定亲手了结了你。”君临语罢,便消失不见。

    “柳家大兄弟,你咋样了。”东澜大帝眼疾手快,连忙上前扶住脚步有些打晃的萧云起。

    萧云起勉强调理了一下内息,脸色煞白。

    九重天,离忧宫。

    水晶宫殿内,东澜大帝扶着萧云起现身,立刻有仙童迎了上来。

    “快,先把柳大兄弟带下去休息。”

    仙童得令,连忙应声。

    “师父?”呆鹅迎了上来,眼见仙童将萧云起带下去,不由有些疑惑的问东澜大帝,“舅舅,我师父他怎么了?”

    “他啊,受了君临大妹子一掌,现在怕是深受重伤,一时半会儿起不来了,这个君临大妹子也真是的,明知道萧云起连她一成功法都抵挡不下,偏偏要用三成。”东澜大帝轻叹一声。

    “什么?我师父受了苍语大帝……一掌?”呆鹅瞪大眼睛,苍语大帝是何许人也,她的一掌,恐怕就能要了一个小仙的命。

    “你不用太担心了,这柳大兄弟的仙体异于常人,受了君临一掌居然能活着,已然算是一个奇迹,说明君临大妹子还是有分寸的,你先去在他身边侍奉吧。”东澜大帝摆摆手。

    “舅舅,听说明日便是你的生辰了,这是我给你准备的礼物。”呆鹅楞楞说着,一翻手,手中多出了一个木盒。

    “还算是你小子有心啊。”东澜大帝接过木盒,笑呵呵的看着上面雕刻的精致花纹。

    “舅舅喜欢就好。”呆鹅木木地说道,转头便去找萧云起了。

    东澜大帝兴冲冲的打开木盒,本以为是什么稀世珍宝,结果木盒一开,空空如也,只有盒底印着一些字,一些歪歪扭扭的字迹。

    舅舅,祝你生日快乐,这是我最心爱的木盒,送给你了。

    “这小子……”东澜大帝有些哭笑不得,本以为他开窍了,没想到居然还是那么木讷,哪有送人家礼物送木盒的?

    不过,归根结底也是自己这个傻外甥的一番心意,东澜大帝将木盒收入袖中,望着遥远的云层,没有再说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萧云起醒来,发现自己身处一处豪华的云宫,入目的景致富丽堂皇,紫檀木的雕花床上,坠着浅蓝色的帷幔,屋顶漂浮着各色夜明珠,将屋内映衬得格外温暖明媚,恍若阳春三月的人间。

    “师父,你醒啦?”呆鹅见萧云起睁开眼,连忙凑上前询问。

    “我这是在哪儿?”萧云起坐直了身子,目光四处流连。

    “这里是我舅舅的府邸。”

    东澜大帝的府邸?回忆一点点袭来,萧云起仍旧记得是东澜大帝将他扶住,因此,出现在东澜大帝府邸,他一点都不意外。

    “这是睡了多久了?”萧云起打了一个哈欠,懒洋洋的问道。

    “师父,你快吓死我了,你知不知道,你整整睡了……”

    三天?十天?一个月?萧云起看着呆鹅的表情在心底揣测。

    “整整睡了一个时辰啊。”

    “说话能不能不大喘气?你这个孽徒!”萧云起抬手便给了呆鹅一记暴栗。

    “师父,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呆鹅呆头呆脑的问道。

    “挺好的,神清气爽。”萧云起松了松筋骨。

    没想到自家师父受了苍语大帝一掌居然这么快就安然无恙了,他以为至少要半个月下不来床呢!

    别说半个月,正常下仙,受了君临一掌,能有命就不错了,至少要修养个几年,萧云起的体质有些奇异,不能与普通的下仙相提并论。

    呆鹅正要开口说些什么,忽听门外传来一阵响动。

    “这里这里,挂高点儿。”

    就在此时,萧云起听到了门外的动静,忍不住出门查看。

    只见门口处,一个仙童御剑,拿着红绸在往门口挂,萧云起很快发现,不止这个门口在挂红绸,云宫好多地方都挂满了红绸。

    呆鹅见萧云起出门,连忙跟了出来,“师父,你慢点儿。”

    “这离忧宫怪热闹的,看来是你舅舅寂寞难耐要给你添个舅妈了。”萧云起笑着调侃呆鹅。

    “师父,你在说什么啊,他们这是为了明日我舅舅的寿辰做准备。”呆鹅解释。

    “东澜还真是……弄的和要办喜事似的,我还以为要随份子钱呢。”萧云起摇了摇头,随即问道,“呆鹅,你舅舅有什么喜好啊?”

    毕竟是东澜将他带回来,这次又刚好赶上东澜的寿辰,萧云起也不好意思不送礼。

    呆鹅闻言,挠了挠头,“我舅舅的喜好……他平时,比较喜欢打牌,不过,舅舅的赌品很烂,经常输的惨不忍睹。”

    打牌……是了,萧云起不禁失笑,原来他第一次来到离忧宫听到的叫骂声不是错觉,就是东澜打牌输了。

    想到这个地方,第一次来的时候居然被拒之门外,萧云起一时之间感慨颇多。

    “师父,你不会是想和我舅舅打牌吧?他已经没有什么可输的了,他之前还说,要是再输了,就把我卖了……”呆鹅有些委屈的低头说道。

    “你能值几个钱啊?”萧云起有些哭笑不得的说道,没想到这呆鹅居然能把这种事情当真,这个蠢徒弟,是真的呆!
正文 第22章 众神齐聚
    东澜大帝生辰,整个离忧宫都热闹了起来。

    安华殿,作为离忧宫最大的宫殿,早早就被收拾出来用来招待宾客。

    每年今日,那平日不对外开放的大门,总是大敞四开,吸引一众小仙慕名而来。

    慕名归慕名,他们只能远远观望,门口有仙童把守,要是没有专门的请柬是进不去的。

    能够拥有东澜大帝生日请柬的,哪个不是在天界有头有脸的神仙?

    大殿内仙乐袅袅,早就有乐仙吹奏竹笛抚琴轻唱,动人的乐声与歌声交织,仿佛正在迎接众神的光临。

    仙童们在一旁忙碌,查询完请柬后,还要念一声,某某神君到!或者某某仙君到。

    “重华仙君,蓝英仙子到!”

    “上邪真君到!”

    “晚宁仙子到!”

    仙童念着请柬上的名字,晚宁仙子的名讳刚出口,立刻有仙人们开始议论纷纷交头接耳。

    这个晚宁仙子可不是一般人,号称是除了君临之外的,六界第一女仙,当然,这个第一可不是说实力,而是容貌。

    君临自是不必戏说,苍语大帝,才貌双绝,可她毕竟是天帝,又强的离谱,并且已经订婚,只能是让人望而却步,而晚宁仙子就不一样了,可谓是艳名远播,只要你有足够的财力,想要得到她并不是什么难事。

    相比之下,君临更像是高岭之花,而晚宁仙子则像是一个跌入淤泥之人,没有什么可比性,可这晚宁仙子偏偏争强好胜,就喜欢拿君临与自己做对比。

    虽然晚宁仙子艳名在外,可这并不妨碍一众男仙男神对她的追捧,就像流传在九重天的至理名言一样,睡不到晚宁仙子的人生,还有何意义?于是,很多不正经的男神仙们,就把睡到晚宁仙子当成了自己作为自己的神生目标。

    “切,狐媚子。”肥敞仙子看到晚宁仙子直翻白眼,她最看不惯的就是晚宁仙子的做派。

    “清悦阁阁主?”仙童接过萧云起递过来的请柬有些愣神。

    萧云起一身白衣,气度非凡,身后跟着呆头呆脑的呆鹅,虽然看着人模狗样,可仙童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儿。

    “没看到他身后的是大帝的外甥吗?还不赶紧念。”另外一个机灵的仙童捅了一下发愣的仙童,同时在他耳边低语。

    “啊?”发愣的仙童反应过来,连忙应声,“清悦阁阁主到!”

    清悦阁阁主?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仙童的这一声吆喝顿时引来一片唏嘘,一众疑惑的目光齐刷刷的投射过来。

    只见一个白衣少年,俊美异常,踏着众人的目光而来,坐在了东澜大帝的下首处。

    他身后还跟着一个半大的少年,看起来眉清目秀。

    “我怎么不知道这九重天什么时候多了一个清悦阁?”就在此时,一个坐在角落之中的青衫男子冷道。

    “六界之大,无奇不有,井底之蛙,孤陋寡闻也属正常。”萧云起淡笑道。

    “你,你说谁是井底之蛙?”青衫男子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谁不打自招,谁就是喽。”萧云起耸耸肩,从桌前的果盘里取出一颗葡萄细心的剥了起来。

    青衫男子正欲发作,就听仙童的声音再次响起,不由面色一喜,“子虚少尊到!”

    青衫男子本名荆棘,因其父和拂生天尊是好友,这才得到了东澜大帝的生日请柬,如今得知秦浩天来了,更是喜不自胜,他本是睚眦必报之人,萧云起惹得他不爽,他自然要反击回去,如今秦浩天来了,正好让他多了一份助力。

    “秦兄,这里。”荆棘情不自禁,连忙起身对着秦浩天挥挥手,秦浩天本是有些不屑,直到看到了他对面的萧云起,这才不自觉的走向了荆棘。

    “秦兄,不知你可曾听说过这九重天有个清悦阁?我这才刚说了心中的疑惑,对面这位阁主便讽刺我是井底之蛙,在下的确是见识浅薄,若秦兄真的听说过,还望给在下指点一番,别让对面这位阁主生了误会。”荆棘说这话的时候,故意将阁主二字加重。

    “清悦阁是个什么东西?本少尊倒是不曾听说,这东澜大帝的生辰真的是越来越没品了,无论什么阿猫阿狗能够混进来了,随便立个牌坊都能说自己是某某阁的阁主,真是可笑!”秦浩天缓缓坐下,眼神瞥过萧云起,一脸不屑。

    “子虚少尊说的在理,东澜大帝的生辰真的是越来越没品,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混进来了,我身后这位不成才的徒儿,恰好是东澜大帝的外甥,而在下不才,成了他的师父,我们怎么也算是东澜大帝的直系亲属,而有些外人,尤其是那些阿猫阿狗,好像还不自知呢。”萧云起拐了一个弯儿骂人,秦浩天一时半会儿居然没有反应过来,荆棘的反应快一些,脸色变得格外难看。

    “秦少尊,你这话说的就不对了,据我所知,这位柳阁主所成立的教派,可是有苍语大帝亲自批阅的文书才成立的。”上邪真君说道,自从独孤惊鸿被妖王三界带走之后,他整个人仿佛苍老了许多,胡子都花白了不少。

    “秦少尊的本意也并不是针对这个柳阁主,不过是有些看不过眼他的态度,你们怕是会错意了,年少轻狂没有什么不好,但也要学会收敛啊,来,秦少尊,我敬你一杯。”就在此时,晚宁仙子端着酒杯走向秦浩天的桌子,她今日穿着粉红的薄纱裙,刻意扭腰,一颦一笑,风情万种,看的一众男神仙咽了咽口水。

    当然,除了萧云起,他有留意到这个晚宁仙子对自己不屑的白眼,想来这个女人应该是见风使舵的势力小人,还是远离的要好。

    晚宁仙子脸颊微红,上前要与秦浩天对饮,美人主动献酒,秦浩天也没有拒绝,二人就这么半推半就,看的一众神仙只感觉没眼看。

    就在此时,仙童的声音再次响起,“苍语大帝到!”

    紧接着,又是一声,“玄都大帝到!”

    君临和玄都几乎是一前一后赶到的。

    今日的君临,一袭黑色盛装,发髻挽的很高,头上坠着很多华贵的银饰,走起路来,步摇发出清脆的声响,黑色长袖随风飘摇,整个人说不出的端庄霸气。

    君临萧云起是见过的,只是从未见过这位玄都大帝,本以为他会同君临一般庄重,可玄都大帝的出场,瞬间颠覆了萧云起的认知。

    萧云起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连忙咳嗽的两声,只见一个身着粉色,嗯,没错,是粉色长袍的男子,额顶的发冠还是用粉色羽毛装饰的,他的面容冷峻,宛若刀削,原本是一个冷酷的人,却因为浑身上下的粉嫩穿着显得柔和稚嫩了几分。

    苍语大帝,玄都大帝相继赶到,萧云起只感觉空气中有一种不同寻常的气息,像是火药味儿,在君临和玄都大帝之间徘徊。

    就在二人出现之时,在座的神仙几乎是全部站了起来,萧云起反应慢半拍,很快也跟着站了起来。

    “恭迎苍语大帝,玄都大帝。”在座的神仙们几乎是异口同声。

    “免礼吧。”君临淡然说道。

    “慢着!”玄都大帝开口,语气冷硬。

    诸位神仙同时一愣,一时之间谁也不敢动,也不知道是该听苍语大帝的,还是该听玄都大帝的,按理来说,苍语大帝是天帝,辈分更高一些,但也没有人愿意因此而得罪玄都大帝,因此,在座的神仙们几乎都捏了一把冷汗,祈祷二人别打起来,毕竟,谁都知道两位大帝不和。

    萧云起悄悄抬起头,见到君临和玄都似乎隐隐有不对付的苗头,顿时心头一喜,他或许可以投靠玄都大帝,这样的话,对付君临就指日可待了。

    “哎呀我说,这里怎么这么热闹的,原来是来了贵客呀,快请快请坐,来。”就在双方僵持不下的时候,东澜大帝及时出现,化解了这次危机。

    君临和玄都分别落座,却谁都没有看对方一眼。

    “呆鹅,你说这玄都大帝怎么穿的这么骚气啊?”萧云起落座后,用手指摩挲着光洁的下巴,微微凝神,他完全是抱着八卦的心态,也并不指望呆鹅会知道什么。

    谁知,呆鹅这次却说出了一个秘密,“玄都大帝的本体是一颗桃花树,桃花又名玄都花,玄都大帝可能是怀念本色,所以才穿的这身粉色。”

    原来如此,萧云起了然的点了点头,没想到这玄都大帝还怪念旧的,只是,一个大男人穿粉色未免显得娘里娘气,但这一身在玄都大帝身上却并不显得娘,反而给他增添了几分明媚艳丽的颜色。

    说到娘……萧云起不由想到了捻兰花指的哼哼将,还有长得很像女孩子的哈哈将,不知道他们最近守门守的怎么样了。

    萧云起随意看了看,和一些熟人打招呼,肥敞仙子挥动着手绢给了他一个飞吻,萧云起只感觉头皮发麻,再看看上邪真君,只见上邪真君对他点了点头,独孤飞燕今日似乎没有跟来。

    他又看到了说夫妻生活不和睦的重华仙君和蓝英仙子,他们两个似乎陷入了冷战。

    东澜大帝的宴会直接开始,十多个仙娥开始随着乐声摆动身姿,在这些仙娥之中,萧云起很快瞄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居然是玉鸢!
正文 第23章 《锦瑟和鸣曲》
    仙女们曼妙的舞姿看的在座神仙们如痴如醉,搭配悦耳的乐曲只让人觉得荡气回肠。

    萧云起的注意力一直都在玉鸢身上,就在他琢磨着玉鸢怎么会混迹在仙娥之中时,就见她飞身而起,手中一把长剑,竟直直向着君临的眉心刺去。

    君临则像是浑然不觉,自顾自给自己到了一杯酒,端起酒杯正准备喝,眼角余光瞥见一道剑芒距离酒杯只有三寸的距离。

    就在此时,不知谁泼出了一杯酒,酒水化作一道水幕,将玉鸢护在其中,隔绝了剑气与杀机,水幕逐渐化作了一团水球,裹带着玉鸢向后退去。

    玉鸢退到了一众仙娥中间,水球这才破裂,化作片片水花滴落到云间,同时,乐声止住,舞也停了。

    “你是……”看清了玉鸢的面容,君临徒然蹙眉。

    玉鸢连忙低头,一副受到惊吓的模样。

    “好啊,舞的不错。”就在此时,一道颇为沧桑的声音响起,众人寻声看去,只见一个瘦骨如柴的老头正举着一个枯黄的酒葫芦笑眯眯的点头。

    很快,大家就认出了这老头的身份,不正是神出鬼没的张天师?没想到今天居然也来了,想必是不请自来,张天师素来如此,大家也都习惯了,每逢哪里有酒宴之类的,他都会去蹭酒,顺便凑个热闹。

    “东澜,这个仙娥……”君临的目光再次落在了玉鸢身上,责问之意明显。

    “这个仙娥舞的好,值得夸奖,我说小君临啊,你是不是也这么觉得?”张天师笑嘻嘻的问道,也只有他才敢这么称呼君临。

    不等君临开口,就听玄都大出言,“本座想来,苍语也肯定是这么觉得。”

    要说这个玄都大帝,平日里惜字如金,唯独在讽刺君临的时候话才会多起来,要说这个玄都大帝哪里都好,就是思想有些古板,一直看不惯君临一介女流当天帝,因此对其成见颇深,这也是两人势如水火的原因。

    “既然她的舞艺如此高超,东澜,那你就割爱,把她赏赐给本座吧,若是本座闷了,还能让她跳支舞解闷。”君临凝神看着玉鸢,在座的心里都明白,依君临杀伐决断的性格,索要这个仙娥,肯定会让她死无葬身之地的!

    毕竟,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个仙娥是有要杀君临的意图。

    “苍语大帝,你这就不对了。”萧云起忽然站起身,“实不相瞒,我这徒弟老大不小的了,正看中了这位仙子,东澜大帝才把她给带出来的,你这一下子把人给要走了,岂不是棒打鸳鸯?让她失去了成为东澜大帝外甥媳妇的机会?君子成人之美,东澜大帝这爱可割不得,若苍语大帝非要如此,未免有些强人所难。”

    “师父,我什么时候看中她了?”呆鹅楞楞的问道。

    “闭嘴。”萧云起转头瞪眼,小声警告。

    “我真没有……”偏偏这个呆鹅是个不识趣儿的,语气委屈极了。

    这个玉鸢毕竟与萧云起青梅竹马,又是九万年后存活下来的还记得自己的人,萧云起自然不忍心看到玉鸢羊入虎口。

    东澜大帝很快就明白过来时怎么一回事儿,连忙打圆场,“对啊,就是,苍语啊,你就别为难我了。”

    “既然如此,那便罢了。”君临扫了一眼萧云起,神色莫测。

    气氛出奇的沉默,诸位神仙面面相觑,大帝们没有说话,在座的诸位都是大气儿也不敢出。

    仙娥和乐仙退了下去,大殿内再无任何声音。

    就在此时,秦浩天忽然开口打破沉默,“东澜大帝,我近日听说了一些趣事,不如给你的生辰祝祝兴如何?”

    “哦?是何趣事啊?”东澜大帝听得无比认真,难得正经起来。

    也不知道这秦浩天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和秦浩天对视了一眼后,萧云起忽然生出一种不详的预感。

    “本少尊也是最近才听闻,您的外甥拜了这个清悦阁阁主为师,想必名师出高徒,这个清悦阁阁主应该是个神通广大之辈,不如,就让他给各位表演一番才艺,以助雅兴。”秦浩天一番话出口,顿时,所有的目光都聚集在萧云起师徒身上。

    “这个……”东澜大帝一脸为难之色看着萧云起,随后笑道,“今日是个大喜的日子,来者是客,更何况这位柳大兄弟还是我府上的贵客,表演就算了吧,大家吃好喝好就行。”

    东澜大帝一番话堵了回去,让萧云起当众表演?那和耍猴有什么区别?这个秦浩天就是有意为难。

    “不看也罢,想必是庸才一个,也不值得我等提及。”荆棘脸上挂着阴笑,他的话无疑是一个导火索,要是今天萧云起不显露一手的话,一定会给在座的神仙们留下一个庸才之名。

    “正好今日大家都有雅兴,未免大家扫兴,那柳某便来献丑了。”萧云起刚坐下又站了起来,他不是中了对方的激将法,而是觉得自己气势不能输,他又不是没有本事,也无惧在众人面前显露。

    萧云起走到了大殿中央,看了一眼东澜大帝,“东澜大帝,可否有琴?”

    “老夫一个粗人,哪里会有这种东西,刚刚几个乐仙的琴都是人家自带的。”东澜大帝一副爱莫能助的样子。

    “本座正好随身携带了一把竖琴,便借与你吧。”玄都大帝忽然开口,长袖一拂过,一把竖琴便飞入萧云起手中。

    萧云起打量了一下乳白色的琴身,琴是好琴,琴弦居然是用极为稀缺的雪域蚕丝做的,琴身则为万年暖白玉,心下不由暗叹,不愧是东澜大帝,好大的手笔!

    修长的手指撩拨了两下琴弦,发出了刺耳的声音。

    秦浩天听到这刺耳之音,顿时神色不耐道:“这什么和什么啊?柳亦然,你到底会不会弹琴啊?不会就别出来丢人了,让人笑掉大牙。”

    “你懂什么,这叫调音,若我猜的不错,玄都大帝这琴已经许久未用,虽经常擦拭,但也失去了原有的乐感,需要来调试才行。”萧云起瞟了一眼玄都大帝,心中暗暗猜测,这琴应该不是玄都大帝的,应该是他重要的人所赠,所以才会随身携带并精心擦拭,弄得琴身都快出包浆了。

    玄都大帝闻言,点了点头,“的确如此。”

    萧云起撩拨了半天,在场的神仙只感觉一阵头大。

    “柳亦然,你还能不能弹了!”荆棘觉得受不了,捂住耳朵怒吼道。

    “别急嘛,这就来了,我想想啊,弹什么好呢?”萧云起像是陷入了思索,很快,他眼前一亮,“就这个吧。”

    丝丝缕缕细腻的琴音入耳,很平淡,秦浩天不由冷笑,就这点儿本事也好意思出来炫耀,他随便一弹,也能达到这个效果。

    渐渐地,琴音有了抑扬顿挫,跌宕起伏,仿佛拽住人的情绪,经历了一场生死轮回。

    在场的神仙仿佛看到了两只彩凤抵死缠绵,起初是明媚美好,结局是生死离别,先是甜蜜,让人沉浸其中,后又开始虐心,仿佛在往心上插着一把又一把的刀子,带着几乎近乎狂野的魔力。

    “这是……”玄都大帝失声道,“怎么可能!”

    “锦瑟和鸣曲。”君临念出了五个字,锦瑟和鸣曲,可以说是九重天上一个近乎失传的名曲,后来被列为了禁曲。

    原本这个曲子的原身,是两只彩凤相爱,后来其中一只死了,另外一只守着死的那只,飞到了累死,天上的一个诗神便将这个故事谱写进了曲子里。

    这曲子并非什么邪曲,只是太难学习,对天赋的要求极高,它像是带有特殊的魔力,弹的过程中,只要出一点点差错,就会使手指溃烂,除非一次性学会,否则永远没机会再沾染,可见其学习要求有多么苛刻,因此,能够弹奏这首曲子的人,犹如凤毛麟角一般,屈指可数。

    如今流落出来的曲谱很多都是残篇,所以被列为九重天第一禁曲,没想到今时今日,居然还有人能够弹奏出来。

    “啥?锦瑟和鸣曲?”东澜大帝瞪大了眼睛,就连他这种不懂音乐的大老粗,都知晓这个曲子有多邪乎。

    君临默默注视着弹琴的萧云起,恍然间忆起了九万年前的那个明媚少年,他也曾奏过此曲,惊艳四座,若是他还活着……

    可惜……这世上没有如果。

    萧云起完全没有注意到大家的反应,反而全身心投入到了弹琴之中,这曲子是他的最爱,他并不知道九万年后,曾经风靡一时的曲子居然会变成禁曲。

    只是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了这个旋律,让他不自觉的弹了出来,得知是那首《锦瑟和鸣曲》之后,大家先是一阵唏嘘,然后又渐渐安静下来,这首曲子就像是拥有某种安抚人心的力量一般。

    直到一曲终了,有的神仙没忍住,用长长的袖摆擦了一把眼睑上的的眼泪痕。

    “多谢玄都大帝借琴。”萧云起说着,一拂手,竖琴便向着玄都大帝飞去,玄都大帝长袖一拂,竖琴便消失在空气中。

    萧云起这才观察起众位神仙来,只见他们一个个哭哭啼啼,像是仍旧沉浸在情绪当中。

    当目光落在君临脸上之时,萧云起愣住了,只见她的眼里像是氤氲了一层水雾,像是随时都能化作实质,流落而出。
正文 第24章 抱大腿
    就在在座神仙们还沉浸在《鸾凤和鸣曲》的余韵里久久难以自拔的时候,一道不和谐的冷哼响起。

    “不就是一支破曲子么,算不得什么,这也配出来卖弄!”秦浩天一脸的不屑,语气之中充满了嘲讽之意。

    “就是,堂堂男子汉,总是拘泥于这些琴棋书画之类的,实在是有失体面。”荆棘跟着附和,这两人一唱一和,显然是想给萧云起难堪。

    “是吗?”萧云起笑道,“这好话可都被二位给说尽了,说让我献艺的是你们,说我卖弄的还是你们,好,我们今天抛开琴艺不提,那我问问你们,不拘泥于琴棋书画,那要拘泥于什么?武艺么?要是我记得没错,上次秦少尊可是败给了我,难道输不起不成?”

    秦浩天闻言,顿时脸色铁青,表情像是吃了苍蝇似的,暗骂荆棘太蠢,这个时候挑起的话头,分明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秦浩天面子上有些挂不住,却仍旧倔强的说道,“上次是本少尊让着你,不和你一个小仙一般见识。”

    “堂堂子虚少尊,还会怕你一个小仙不成?且不说武艺,单单论姿容,秦少尊这般气宇轩昂,也胜了你不止一筹。”此时,已然在秦浩天不远处落座的晚宁仙子跟着帮腔,但其中巴结的意味明显。

    萧云起只感觉有些莫名其妙,心中暗叹这个晚宁仙子真会见风使舵,“这位仙子,你是瞎了吗?居然觉得秦浩天比我好看?再怎么说,本公子也算得上是玉树临风,风流倜傥,在这六界美男子排行之中,怎么也得占个前三吧?你这为了讨好人,睁眼说瞎话的本事,实在是令在下汗颜。”

    抛开身世不提,柳亦然的容貌,的确是那种让人一见便会觉得惊艳的类型,肤色白皙,找不到一丝瑕疵出来,细密的长眉,眉峰处微微上扬,多了几分潇洒不羁,一双桃花眼,眼尾上挑,眼白稍多,圆圆的眼仁仿佛是藏着无尽秘密的黑洞,一颦一笑间,风流又多情,让人望之沦陷,高挺的鼻梁,在整张脸的轮廓上,勾勒出优雅的弧度,薄厚适中的唇部,泛着自然的赤色光泽。

    这样的姿容,无论如何,都是没有办法与丑字产生关联的,能够压倒这样的容貌之人,恐怕少之又少。

    “你……”晚宁仙子气不过,一时间竟然有些语塞,还从未有人敢如此无礼的对她说这种话。

    “这曲子的确不错。”东澜大帝反应过来,为了缓和气氛,连忙拍手叫好。

    东澜大帝一开口,顿时有不少神仙跟着附和,也就没有多少人关注几人的斗嘴,纷纷夸赞起萧云起的琴艺来。

    在这欢快的氛围之中,玄都大帝忽然起身,顿时吸引了一众目光,他本就身材高大,这一站起来,虽然没有刻意流露,还是无形之中给了一些小仙压力。

    “东澜,这是本座送你的贺礼。”玄都大帝说着,在场的神仙们只感觉眼前一阵刺目的光,不由闭上眼睛。

    待睁开后,只见一颗人头大小的碧绿色珠子,出现在他的手上。

    “苍海龙珠!”晚宁失声道,在场的神仙们面面相觑,这苍海龙珠乃是龙族至宝,十万年才能孕育一颗,玄都大帝好大的手笔!

    东澜大帝自然是识货之人,起身收了龙珠便与玄都大帝寒暄两句,顺便敬酒。

    玄都大帝没有推辞,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对东澜大帝微微一礼。

    一众神仙的目光落到了两位大帝身上,却没有人去注意在场的第三位大帝,萧云起的目光漫不经心的扫向君临,发现她有些心不在焉的凝视着一个方向出神,顺着她的目光看去,除了一层薄云之外空空如也,那正是刚刚萧云起弹奏《鸾凤和鸣曲》的地方。

    在场的神仙们纷纷起身敬酒,唯有君临还在出神,但大家丝毫没有觉得她无礼,毕竟身为一方大帝,还是天帝,没有人敢对她指手画脚,除非嫌自己的命太长了。

    “东澜,本座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处理,就此别过。”玄都大帝冲着东澜大帝拱了拱手,冷冷瞥了一眼君临,这才化作一缕流光消失在原地。

    萧云起反应过来,发现玄都大帝已然不见,连忙追了出去,有的神仙唯恐天下不乱,纷纷议论起来。

    “玄都大帝走了也就走了,他一个小辈怎能如此不懂规矩?说走就走,这分明就是不把东澜大帝放在眼里!”

    “这小子实在是太张狂了,我行我素的,早在他针对秦少尊的时候,我就看不过去了,等拂生天尊出关,让他好看!”

    “少年心性,如此行事,早晚会吃亏啊。”

    这些议论声中,有贬低的,有褒奖的,有嘲笑的,更多的,则是同情,毕竟,如此作为,肯定不会有好果子吃。

    出了离忧宫,萧云起远远便望见了玄都大帝那一抹骚气的粉影,连忙御风加把劲跟了上去。

    “玄都大帝,请留步!”

    离忧宫这头,有的神仙觉得无趣,便退出了宴席,眼看着人越来越少,东澜大帝暗松了一口气,把呆鹅叫到了身边,陪他喝酒。

    “舅舅,我喝不了。”呆鹅推脱着,却还是被东澜大帝给灌了半杯酒,半杯酒下肚,呆鹅只感觉喉咙一直到胃里,像是着了火一样,脑子也是晕乎乎的。

    蓦然,呆鹅的神色清明了不少,也不似之前那般呆板,大殿内的气氛变了,东澜大帝暗道不好,他怎么一高兴给这茬给忘了,他这个外甥喝完酒之后很容易暴走,上次就是误喝了一杯酒,把拂生天尊打到不能自理,现在还在闭关呢。

    三三两两的神仙们陆续出了离忧宫,很快便望见不远处聚拢的一众神仙,出于好奇,有的神仙们凑了过去。

    眼前的一幕让人瞠目结舌,只见宴会上一曲鸾凤和鸣惊艳众人的少年,此刻正抱着玄都大帝的大腿。

    “大帝,你就收了我吧,我会永远追随你的,至死不渝的那种。”

    “我府上不缺人手。”玄都大帝冷声道。

    “放手!”

    “不放!”

    看热闹的神仙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间居然有些哭笑不得,这少年为了巴结玄都大帝也太拼了?谁不知道三个大帝之中,只有玄都大帝最铁面无私了,怎么可能会收他?

    “柳亦然,别以为玄都大帝同意把琴借给你,就会同意你的无礼要求,大庭广众之下,如此蹬鼻子上脸,我若是玄都大帝,早把你打的亲娘都认不出来了。”一众围观神仙们,不知谁说了一句,惹来大家的哈哈大笑,更多嘲讽的眼神落到了萧云起身上,他仿佛丝毫不介意,狗皮膏药似的黏在玄都大帝腿上不撒手。

    玄都大帝也不客气,一抬脚,便将萧云起给甩了出去,萧云起在空中倒飞出数米,原本以为会以一个极其难看的姿势摔落到云层之中,没想到,空中一股力道直接拦住了他下坠的趋势。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美到了极致的容颜,五官精致到了极点,仿佛隔世画卷中款款走来的上神,带着远古诸神的敬畏,不怒自威。

    君……君临,萧云起稳稳落地后,从起初的惊艳,渐渐地,眼神充满了惶恐,从君临的怀抱中出来,踉跄退了两步才站稳身形。

    玄都大帝看到君临,脸上的冷意加重了几分,头也不回的离去,眨眼间消失不见。

    君临神色莫名,伸出羊脂琼玉一般的左手,黑色的长袖子映衬得她的手腕越发白皙,萧云起以为君临要对他出手,几乎是下意识的后退一小步。

    只见君临手腕翻转,手中多出了一块儿玉牌,长方形的玉牌,有三指宽,其中印有一个圆形,圆形中央写着一个君字,末端还坠着一个红色小穗。

    “这个给你。”君临的声音听不出情绪,越发让萧云起琢磨不透。

    萧云起缓缓伸出了手,有些试探性质的用手指戳了戳玉牌,确认上面没有任何法力的痕迹,萧云起这才放下心来,这玉牌应该不是君临为了整蛊他所变,堂堂天帝,当众弄这种小把戏作弄他一个下仙应该不至于。

    将玉牌拿在手中,萧云起掂量了一下,做工还蛮精细的,只是一开始触手的感觉有些凉。

    拿着玉牌,萧云起通过眼神询问君临什么意思,就见君临冲着他微微一笑,轻语道,“你尽力了。”

    什么意思?!萧云起一时间有些摸不着头脑,任他再聪明,此刻也有些琢磨不透君临的用意。

    难道……君临是发现他的真正身份了?是要说他演的太尽力了?

    萧云起心思百转,为了不让自己露出破绽,看来,眼下只能先装傻,看看能不能敷衍过去了。

    想到这里,萧云起连忙低头道,“为苍语大帝效忠乃是小的分内之事,承蒙大帝夸赞,小人不胜惶恐。”

    在君临面前,萧云起不得不放低姿态,把自称从在下,变成小的,从小的,再换成小人。

    他不怕君临对他动杀意,唯独怕君临对他“好”,这种和颜悦色的“好”,让他心里发毛。

    君临脸上的微笑不减,萧云起只感觉毛骨悚然,看到君临对他笑,倒不如骂他两句,或者是用袖子掀飞他,让他在云中打两个滚来的舒服。
正文 第25章 大帝出浴
    萧云起只感觉一阵天旋地转,眼前的景物越来越模糊,直到世界陷入了一片黑暗。

    往前是虚无,往后是深渊,看不到一丝希望,一点点的荧光划破黑暗,带来了一丝亮色,脚下蓦然出现了坚硬的路面,一束光亮映照在他身上。

    萧云起四下打量,发现四周一片黑暗,是昏昏沉沉的死寂。

    “萧云起。”一道妖异的声音响起,萧云起下意识的转头,除了黑暗,他什么都没看到。

    “不用找了,我在你的神识之中,你看不到我的形态。”

    萧云起试探着问道,“你是容衍?”

    “不错。”那个声音回答。

    “这是哪里?”

    “这是你神识之中的地界,我把你拉到这里,是有事情想和与你说。”

    萧云起摇了摇头,“有什么话等君临走了再说不行吗?干嘛要这样?”

    容衍:“你真的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

    萧云起:“此话怎讲啊?”

    容衍:“你要当心君临,这么简单的骗局你都看不出来么?”

    萧云起微微蹙眉,“骗局?”

    容衍:“当局者迷,你想要投奔玄都大帝完全可以换个方式,没有必要当着大庭广众的面儿,你以为你那点小心思君临会看不穿吗?”

    听了容衍的话,萧云起顿时恍然大悟,原来,君临是想将计就计,给他那块儿玉牌就是在向众人宣布,他已经属于苍语大帝的势力,而他投奔玄都的举动,是君临授意的,说他尽力的,给人一种安抚手下的错觉。

    萧云起:“你的意思是说,我不应该要她的玉牌?那我还给她不就完了吗?”

    容衍:“晚了。”

    萧云起心下一沉,看来,君临的城府颇深,如此一计,不动声色的就拉开了他和玄都大帝的界限,就连他这么聪明的人,都着了道了!

    以后,所有人都知道了他是苍语大帝的人,他想要投靠东澜大帝,或者是玄都大帝,基本上是没有什么可能了,君临看似不经意的举动,却绝了他的后路。

    难道……君临发觉了什么端倪?

    眼前的黑暗逐渐退散了,眼前朦胧的人影逐渐转为清晰,没有了神仙们的围观,没有了君临和东澜,只有呆鹅一脸关切的神色,“师父,你可算醒了,你忽然晕倒了,还是,还是苍语大帝把你给抱回来的……”

    萧云起发现自己正身处东澜大帝之前给他安排好的房间内,显然,宴会应该是已经结束了。

    嗯?总感觉哪里不对?萧云起反应过来,一脸惊恐的问呆鹅,“你是说,是君临把我抱回来的?”

    呆鹅楞楞点头道,“是啊,当时师父忽然晕了过去,苍语大帝扶了你一把,结果师父你软趴趴的倒在了大帝怀里,所有人都吓坏了,苍语大帝直接抱起了你就向着这边走了过来,幸好后来蓬莱医仙说你只是太过劳累造成的短暂昏厥。”

    他……倒在君临的怀里?有没有搞错?萧云起只感觉脊背发凉,那画面,想想就让人觉得不寒而栗,那个人,可是君临啊……

    呆鹅道:“师父,当时你没看到,秦少尊的脸色可吓人了,像是恨不得把你挫骨扬灰似的。”

    秦浩天么?萧云起一时间感觉有些头大,都怪这个容衍,不分场合,让他当众昏迷了,就算是为了立人设,君临也不会袖手旁观的,可她这一帮忙,他们二人更是揪扯不清了……

    话说,君临似乎可以直接施法把自己变过来,为什么没有这么做呢?萧云起来不及细想,就见呆鹅从怀中取出了一张纸符。

    黄色的符纸用朱砂勾勒出有些奇怪的图案,纸符泛着淡淡的金光,上面传来东澜大帝的声音,“我说大外甥,柳大兄弟醒了没有啊?”

    呆鹅点了点头,回道,“醒了,师父已经醒了。”

    东澜大帝的声音再次传来,“醒了就好,我这边有点事儿要忙,你就和他随便找点儿吃的垫吧垫吧吧。”

    “这是?”萧云起将纸符从呆鹅手中取过,仔细端详起来。

    “这个是传音符,只要注入一点仙力就可以联系上舅舅了。”呆鹅介绍道。

    “这个东西倒是挺神奇的。”萧云起将纸符揣入怀中,“这个就送我吧。”

    “那个是舅舅送我的礼物,师父……”呆鹅忽然一脸委屈,萧云起忽然有一种欺负小孩儿似的罪恶感。

    “罢了罢了,这样,我帮你实现个条件来换,这下总行了吧?”萧云起循循善诱,这个是能够直接联系上东澜大帝的传音符,那可是相当于保命符一般的存在,呆鹅作为东澜大帝的外甥自然不会有什么危险,而自己就不一样了,他身后没有任何势力,关键时刻,有了这符说不定可以保命。

    “其实我就是希望舅舅可以赌赢一次。”呆鹅糯糯说道,这个东澜大帝虽然好赌,但从来没赢过,也是乐此不疲。

    萧云起目光一转,计上心来,“徒儿,你说,这九重天上,谁最有钱呀?”

    呆鹅:“当然是财神了。”

    萧云起拍了拍呆鹅的肩膀,“等我处理完事情回来,就帮你舅舅把财神的钱都赢光,你看怎么样?”

    关于赌的方面,萧云起和东澜大帝正好相反,东澜大帝逢赌必输,而他逢赌必赢,九万年前的他就是如此,不知道九万年后,是否也会如此幸运?即便是没有这么幸运,他也有别的法子。

    萧云起出了房间,身后传来呆鹅的声音,“师父,你干嘛去?”

    “神仙有三急嘛,喝了一肚子的酒,当然是要找地方撒尿了。”萧云起头也不回的说道。

    呆鹅:“师父,你走反了,茅房不是那个方向。”

    萧云起:“谁说撒尿一定要去茅房了?”

    呆鹅:“师父,九重天不让随地大小便……”

    萧云起摇了摇头,没有再搭话,出了离忧宫,他随意伸了一个懒腰,他这次出来,自然不是找地方撒尿,而是去找君临,把玉牌还给她,之所以说是去撒尿,是因为害怕呆鹅会跟过来,反而有些麻烦。

    君临送他的玉牌,总归是个烫手的山芋,萧云起摸摸盯着手中的白玉牌看了一会儿。

    九重天,星瀚宫,经历了一次碧落妖君鸠占鹊巢的事件之后,仍旧有候鸟和仙鹤厚着脸皮来蹭灵气,三只仙鹤飞舞,给整座宫殿增添了几分祥瑞。

    萧云起变成了一只喜鹊,趁着红儿和青儿不注意,直接飞入了偏殿院落之中,不是他不想正大光明的进来,只是觉得这种事没必要弄的如此兴师动众,遇到红儿和青儿难免少不了一番盘问,还不如直接进去。

    偏殿的院落栽种了一颗三人怀抱般粗壮的梧桐树。

    萧云起变成的喜鹊,停在了院落中央的梧桐树上,变成了人身,从树上一跃而下,他对这里的布局还是有几分熟悉的,准备先从偏殿穿过,去无暇殿找君临。

    就在萧云起刚接近门口的时候,忽然听到了偏殿中有动静,可能是什么人在里面,这么想着,萧云起将身体贴在了门上,从虚掩着的门缝向里看去。

    只见一个木桶里,升起了袅袅雾气,一道身影若隐若现,肤如凝脂,上面点缀着细密的水珠,质感吹弹可破,长发散落在木桶外,发梢处沾染了一些水,一绺一绺的黏在一起,看起来极为顺滑。

    那侧脸堪称完美,精致的锁骨,再往下,是隐隐可见的风情,看的门外的萧云起不自觉的咽了一下口水,喉结无声的滚动,只感觉喉咙莫名的干涩,浑身隐隐有说不出的燥热之感。

    明明是同一具酮体,九万年前他就品尝过,如今再看到仍旧有一种不可抑制的冲动。

    君临漫不经心的用手撩拨着浴桶内的水,一点点的浇灌在锁骨之上,说不出的性感迷人。

    萧云起只感觉自己在外面看的移不开眼,一股不知是从何处蹿升出来的热血让他脸红心跳,整个人不受控制一般。

    君临修长的手指将长发一点点撩到了身前,温和的用水打湿,似乎分毫没有察觉门外有人在偷窥,她的动作很轻柔,却像是小猫的爪子,一下,一下,在心上挠着,撩拨的人心痒痒,越发觉得煎熬。

    萧云起迫使自己冷静下来,眼前的女人可是君临,是可以要他命的毒药,已经害的他跌入了无极深渊一次,他要做的,就是报复这个女人,怎么能够因为她的色相而心软呢?

    一想到自己在无极深渊的经历,萧云起的眼眸,便泛起了冷光,被无数厉鬼撕扯灵魂的痛苦,让他永远铭记,索性,他还活着。

    君临的动作更大了起来,微微从水中起身,像是要低头将全部的头发打湿,如此角度,便更能看到她胸前的丰满了,萧云起只感觉脑海一片空白,所有的思绪都不翼而飞,便不由自主的吐出一口浊气。

    他太过刻意的喘息瞬间落入君临耳中,只见君临转头,眼中杀意遍布,迅速从水中出来,套上了衣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到了门口。

    君临迅速打开了门,瞳孔中映射出了萧云起的模样,她的眼神之中,带着毁天灭地的杀意,只要她动一个念头,便足以让眼前人灰飞烟灭!
正文 第26章 财神破产
    “误会,都是误会。”萧云起硬着头皮笑道,对面杀气腾腾的目光犹如千军万马来势汹汹,像是恨不得将他万箭穿心才肯罢休。

    萧云起只感觉芒刺在背,像是要被人撕裂了一般。

    君临的长发散落下来,有几缕湿发黏湿了她匆忙间穿上的外衣,水渍浸过的衣摆,映衬得她的肤色若隐若现,带着致命的诱惑力。

    她没有说话,手腕一伸,破灭之剑在手,愤怒的杀意带动的空气都跟着扭曲起来。

    完了完了,这下死定了。

    萧云起暗道不妙,他居然鬼使神差的偷看起君临洗澡来,真是罪过啊罪过。

    君临没有说话,气场逼人,只见她缓缓抬起手,破灭之剑搭在了萧云起的肩膀上,和他的脖子紧贴着,可以感受其上散发出来的寒意与杀机。

    此情此景,才算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萧云起暗骂自己挑什么时候来还玉牌不好,偏偏赶在这个时候。

    此时此刻,再多的辩解都是苍白无力的。

    君临没有任何迟疑,手起剑落。

    萧云起闭上了双眼,等待死亡的来临。

    一切,终于结束了。

    是么?

    就在君临的剑,距离萧云起的脖颈不足一寸距离之时,空气一阵震荡。

    十三忽然出现,抱住了君临的大腿,“娘亲,不要杀爹爹。”

    君临一击不成,低头看着抱住自己大腿的孩子,神色难免有几分错愕。

    “十三,说了多少次,他不是你爹爹,还有,你不好好待在幽兰禁地,跑出来做什么?”

    十三抱住君临的大腿,哇哇大哭起来,“娘亲,十三好害怕啊。”

    见到十三如此,君临也顾不上萧云起,而是俯身将她扶起,轻柔的为她擦去眼角的泪,难得柔和的说道,“乖,告诉娘亲,发生了什么事?”

    “幽兰禁地出现了一只好大的大蛇,有三个头,直接破开了幽兰禁地的结界,好吓人……”十三惊慌失措的回忆道。

    萧云起睁开了眼睛,发觉了十三的存在后,不由暗暗吃惊,没想到君临居然如此在乎这个孩子,只是不知道这个名叫十三的孩子,到底拥有怎样的身份。

    来不及多想,就见君临拉着十三的手叮嘱,“本座去一趟幽兰禁地,你去无暇殿等我。”

    十三乖巧的点头,随后看了一眼萧云起,这才缓步进了内殿。

    君临冷冷扫了一眼萧云起,长袖一拂,萧云起便感觉眼前的景象一阵天翻地覆,直接被倒吊在了院中梧桐树的一颗枝杈上。

    破灭之剑被收回,君临的倒影显得冰冷异常,很快就在眼前消失了。

    “大帝,这是个误会,你先放开我……”萧云起连忙开口,早已远去的君临也不知道是否听得见。

    不过好在,君临没有杀了他,小命算是保住了,不过接下来要做的就是想办法把绑住双脚的绳子解开。

    原以为只是普通的绳子,可萧云起费了好多力气就是没有办法解开,他试图沟通容衍,却联系不上,想来是此处灵气浓郁,对于魔气有压制。

    因为有结界的原因,这里隔音很好,任凭萧云起大喊大叫,喊破了喉咙都没有一个人赶来。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三天,萧云起百无聊赖,算是勉强适应了被倒吊起来大脑充血的感觉。

    就在萧云起已经放弃了挣扎之时,忽然感觉胸前一热,是从呆鹅那里得来的传音符。

    东澜大帝亲切的东北口音传来,“我说柳大兄弟,你这是搁哪儿呢?听我外甥说你出去撒尿,怎么撒了三天不见人影呢?你这是多大一泡尿啊,三都没尿完?是不是肾不行啊?要不要蓬莱医仙给你看看?”

    萧云起闻言,只感觉哭笑不得,这东澜大帝还真会开玩笑,“我说东澜老哥,你就别取笑我了,我现在在苍语大帝的行宫偏殿外。”

    东澜大帝:“你跑去苍语大帝那里了怎么不和我说一声?你小子是不是想通了上次的事儿啊?我跟你讲,这次要是成了我保你清悦阁蒸蒸日上。”

    上次的事儿?萧云起猛然想起上次东澜大帝让自己勾引君临借钱的事儿,顿时垮下脸来,没好气的说道,“想都别想!”

    东澜大帝:“那你就在那儿好好喝茶吧,不打扰了哈!”

    萧云起:“别啊,这样,我能尽快帮你得到银子,你赶紧过来把我弄出去。”

    东澜大帝:“柳小兄弟稍等,老夫来也!”

    萧云起心中暗骂东澜大帝老狐狸,还真是无利不起早,这东澜大帝明明知道自己消失了三天,还是在君临这儿,肯定是遇到了什么问题或者是被困住了,表现出来不闻不问不过是想要逼他许诺好处罢了。

    从上次面对妖王三界之时,萧云起就明白,东澜大帝别看表面笑嘻嘻,对谁都不错,但实际上,没有利益关系的牵扯,他是不会帮任何人。

    比起对谁都冷冰冰的玄都大帝,东澜大帝这种两面三刀,左右逢源的人才可怕。

    不过眼下,他似乎别无选择。

    总不能在君临这后院吊死吧?

    那也太丢人了!

    在天庭住的久了,神仙们也越发无聊,爱好八卦起来,稍微有一点什么八卦,简直比长了翅膀传的还快,比人间的谣言散播还要广泛。

    日子太过安逸,他们偶尔会觉得无趣,哪怕是有一点小事,都会成为他们之中的笑谈,比如,今日哪个下仙被某某神君给骂了,明天某某仙子的肚兜被偷了,后天某位神君的媳妇和人私会被抓,都是他们津津乐道的事儿。

    当然,这还不够过瘾,他们正盼望着发生一件大事儿,大到足以点燃他们胸腔之中熊熊燃烧的八卦之火,终于,在众多神仙的期盼下,还真发生了这么一个事儿。

    消息是从东澜大帝的离忧宫传来的,不知怎么的,不胫而走,传到了大家耳中,清悦阁阁主柳亦然,要和财神设下一场赌局,说是要把财神给赢光!

    财神是何许人也?九重天上最有钱的存在,除了三位大帝和四位天尊之外,要数他的府邸最气派了,金光灿灿,远远望去,恍如一座金山。

    虽然金钱这等黄白之物,在神仙们眼中算不得什么,但是,很多仙子神女们却对此很是喜爱,因此,金钱也成了男神仙们追求女神仙的标配,谁也不会因为一个人的银子太多而嫌弃他。

    说到财神,立刻便有人脑补出了一个白白胖胖的神仙,穿着红色圆领官服,头顶的乌纱帽上镶嵌四方白玉,腰间赘满了各种配饰,有玉佩,有荷包,有小穗,知道的知晓这是这位财神爷故意炫富,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位是卖首饰的小贩,不过,看这小贩的穿着可不像卖首饰的。

    这位财神爷,可是出了名的财大气粗,腰缠万贯,每次出门都少不了一掷千金,因此,获得了不少追随者。

    是以,每当财神爷出门,都有一些神仙前呼后拥,那排面,堪称壮观。

    作为九重天上公认的最有钱的神仙,他花钱如流水,任谁也不敢相信居然有人说要赢光他,听闻那个清悦阁阁主不过是一个少年,没想到居然敢夸下海口,实在是笑话!

    偏偏财神爷还应战了,在众目睽睽之下进入了离忧宫。

    东澜大帝的离忧宫,继东澜大帝生辰过后,再次成了备受瞩目之地,也热闹了起来。

    有上神通过和东澜大帝的交情,直接进入了云宫之中,也有一些小仙,没有什么背景和关系,只能是听进进出出的上神们描述,将其中的场景描述了个大概。

    神仙甲:“财神第一局就赢了,我看那小子就是吹牛皮!”

    神仙乙:“这可不一定,才开局,现在下定义太早了。”

    神仙丙:“那小子赢了一局,和财神持平,后来又连输三局,话说的太满了,看他还怎么嚣张!”

    小仙们只能听着出来的神仙们对于这场盛世赌局的描述,总觉得不够过瘾,恨不得亲临现场。

    可是离忧宫的两只火凤正栖息在房檐上,像是两只对卧的鸳鸯,浑身散发的贵气,便让小仙们不敢靠近。

    向着水晶宫望去,只是一片虚无,什么也看不到。

    这场盛世豪赌整整持续特十天,可谓备受瞩目,进去的神仙们多数靠关系,有晚宁仙子,肥敞仙子,宋记史,花神司,还有荆棘。

    不得不说,这个荆棘,哪有热闹哪儿到,这次能去是因为磨破了嘴皮子才求自己的父亲向拂生天尊要的推荐信,原本秦浩天也想去看看,却被拂生天尊以闭关正在关键期,需要他护法为由给关在了天尊府。

    神仙们口中议论最多的,成了这个年纪轻轻的清悦阁阁主,多半的神仙都没怎么听说过柳亦然这号人物,但冲着他这份勇气,便开始了一顿冷嘲热讽,当然,其中也夹杂着一些敬佩之声。

    这场盛世豪赌整整持续了十天,直到众多神仙们看到了原本神采奕奕的财神爷一脸倦容十分落魄的出了离忧宫,顿时一阵错愕。

    财神爷原本华丽的官服和乌纱帽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身破破烂烂的乞丐服,全身都是补丁,有的地方甚至露出了他白嫩嫩的肉皮,原本挂在腰间盘了一圈儿的缀饰也不翼而飞。

    看着垂头丧气的财神爷,众多神仙似乎明白了什么。
正文 第27章 春风一度
    财神,破产了!

    这个消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在九重天传播开来。

    一个少年,居然能够用足足十天的时间,让财神输到破产。

    自此,清悦阁才算是真正的声名鹊起。

    与此同时,离忧宫内。

    东澜大帝简直有些不敢相信,屋内的金子在桌上堆积成了一座金山,还有各种金银珠宝,金灿灿的,似乎要把人的眼睛晃瞎才肯罢休。

    “我说,东澜老哥,这下你满意了吧?”萧云起双手环胸,一脸笑意的望着目光都快比呆鹅还呆的东澜大帝。

    “满意,太满意了。”东澜大帝捏着一锭金子点了点头,脸上的笑容说不出的亲和,看起来更加具喜感。

    萧云起伸出手,正欲触摸其中一块儿金元宝,却被东澜大帝打断。

    “我说,柳小兄弟,毕竟你现在也是一阁之主了,总是赖在我这也不是那么一回事儿,总得自力更生,不如这样,上次你看中的地界老夫给你包下来,你去照看你的清悦阁吧。”

    这是……过河拆桥啊?!

    萧云起看着东澜大帝脸上的笑意,绽放在他那张极具喜感的脸上,总是有一种阴谋的味道。

    东澜大帝的意思合着是,他帮东澜大帝赢了财神那么多钱,东澜只准备给他分一块儿地皮,让他去自力更生!

    “我说东澜老哥,你这么做不厚道啊……”萧云起垮下脸来,敢情这十天,他让东澜大帝赚的盆满钵满,金库的大门都快关不上了,这么卖力就得了一块儿地皮?

    “我说柳小兄弟啊,是这样的,老夫相信以你的能力,养活我外甥不是问题的,名师出高徒,你们师徒俩早做准备哈,老夫就不奉陪了。”东澜大帝笑嘻嘻说着,一挥手,桌子上的金银首饰连同他本人一道消失了。

    “东澜你大爷的!”萧云起一拳砸在赌桌上,桌子一阵晃动。

    老子这十天十夜帮你赢到财神破产,你这就下了逐客令?!

    这个时候,呆鹅端着一壶茶水进屋,刚好看到了萧云起砸桌子的一幕,不由缩了缩脖子,小声道,“师父……”

    “你回去准备准备吧。”萧云起揉了揉捶桌子捶的有些痛的手腕,虽然心里有些不痛快却也没有再说什么,毕竟是东澜大帝救他出来的,这些钱就当是卖下自己的小命吧。

    “准备什么?”

    “收拾东西,我们回清悦阁。”

    “清悦阁?”呆鹅想到了上次的地界,那里不是一块儿空地吗?虽然有心询问,但看到萧云起的神色,呆鹅小心的缩了缩脖子,没有问出声。

    九重天上,人流量大的拱桥处,一个少年大大咧咧的坐在桥中央,他身后,立着一个唯唯诺诺的半大少年,抱着一块儿牌匾,牌匾上写着三个大字,清悦阁。

    这二人正是萧云起和呆鹅,萧云起没好气的吹了吹额前散落的一缕发丝。

    “师父,你就不要生舅舅的气了,舅舅这么做,说不定是有苦衷的……”呆鹅低声说道,他已经大概明白萧云起为什么会什么生气了,毕竟,他帮舅舅赢了那么多钱,舅舅很快就翻脸不认人把他们赶了出来,实在是有些说不过去。

    “闭嘴,安静点儿!”萧云起有些不耐烦的挑眉,呆鹅被他的神情吓到,不敢说话。

    就在此时,一个留着八字胡的中年人拿着一个白帆路过,白帆上写着四个大字,药到病除。

    呆鹅看到此人之后,连忙招呼道,“蓬莱医仙。”

    此人头发花白,脸上却没有一丝褶皱,多了几分成熟的魅力,听到有人叫他,这才转过头。

    “戴公子,幸会幸会。”蓬莱医仙在东澜大帝的府上自然见过呆鹅,是以,很礼貌的一礼,友好一笑。

    蓬莱医仙的目光下移,便见到了随意跌坐在桥上的萧云起,“原来柳公子也在这里。”

    “你,认识我?”萧云起上上下下打量起蓬莱医仙,总觉得没什么印象,记忆里根本没有这么一个人。

    “自是认得,上次在离忧宫,柳公子昏倒,东澜大帝请在下来诊治,当时柳公子尚在昏迷,算是有过一面之缘。”

    萧云了点头,怪不得没什么印象,原来是在容衍把他拽到神识之中的时候。

    “柳公子,可否借一步说话?”蓬莱医仙忽然弯腰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你找我有事?”萧云起将信将疑的问道。

    “柳公子,早就久仰大名,我这儿有笔大买卖,此处不方便说,还望到舍下小聚一番。”蓬莱医仙煞有介事的说道。

    萧云起只感觉这个蓬莱医仙有些不对劲儿,明里暗里都在引导他。

    薄云缥缈,蓬莱医仙引着萧云起师徒二人上了一座小岛,小岛四周是水,仙气萦绕,鸟语花香,沁人心脾。

    “没想到,九重天居然也有此等绝境。”萧云起打量四周夸赞道。

    “柳公子喜欢就好。”蓬莱医仙礼貌一笑,继续引着萧云起进了屋,呆鹅正要跟着,却被蓬莱医仙拦住,“戴公子,请留步。”

    呆鹅有些委屈的看了一眼萧云起,正要说些什么,就听萧云起说道,“你就在外面等我吧。”

    屋内,布局雅致,低调奢华。

    一张圆桌上铺着上好的绣花锦缎,二人对座,萧云起率先开口,“蓬莱医仙,有话但说无妨。”

    萧云起不想同他卖关子,干脆开门见山。

    “柳公子果然是个爽快人。”蓬莱医仙捻着八字胡说道。

    蓬莱医仙话音刚落,便从怀中取出一个锦盒,打开锦盒,只见里面静静躺着一颗透明的药丸。

    “这是?”萧云起望着蓬莱医仙推过来的锦盒,神色不解,将透明的药丸捏在手里把玩。

    “此药,名曰:春风一度。”蓬莱医仙介绍道。

    春风一度?

    蓬莱医仙继续道,“是那种药。”

    萧云起:“那种药?”

    蓬莱医仙尴尬的咳嗽了一下,“咳咳,就是那种可以让人热血沸腾……”

    蓬莱医仙没有再说下去,萧云起却已然明了。

    萧云起将药丸重新放回锦盒,神色仍旧有些不解,这蓬莱医仙给他看春药做什么?难不成是看自己寂寞难耐?他压根不是那种人好吧?!

    “我想同柳公子做笔交易。”蓬莱医仙说着,眼中闪烁着精明的光芒。

    萧云起是个聪明人,自然很快就明白了他的用意。

    这个蓬莱医仙居然想让他贩卖这种春药?

    萧云起二话不说,刚要拒绝,就听蓬莱医仙说道,“这个药的成本很高的,一两银子,市场上卖十两银子。”

    真这么赚钱?!

    萧云起一时之间有些震惊,也就是说,卖出一个药丸,就能赚九两银子,实在是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

    “柳公子,可否考虑一下?”蓬莱医仙的眼睛因为笑意太过明显,直接眯成了一道缝。

    萧云起狐疑道,“这个药的作用怎么样?”

    万一有什么副作用,卖出去被投诉的话,岂不是得不偿失?

    蓬莱医仙闻言,觉得有门道,顿时笑着凑近道,“保管一夜五六次,不是问题。”

    一夜五六次……

    萧云起重新捏起药丸打量,“你怎么知道不会有问题?这个药的作用,我觉得还是要试验一下。”

    “这好办。”蓬莱医仙笑着,瞬间有几个穿着暴露的女子从门后走了进来。

    五个女子,个个身材丰满,高挑欣长,容貌甚佳。

    “柳公子,要是想检测这个药性的话,且先服下这颗药丸,今晚,她们就是你的人了。”蓬莱医仙神色有些古怪,对着五个女子吩咐道,“今晚,一定要好好伺候柳公子,知道吗?”

    五个女子异口同声,齐齐道,“是。”

    看来这个蓬莱医仙还是有备而来,让萧云起有些汗颜。

    “这倒是不必。”萧云起挥了挥手,上前将手中的药丸直接塞到了蓬莱医仙嘴里,蓬莱医仙猝不及防,药卡在了喉咙里,憋的他脸色通红,不住的咳嗽也没能将药咳出。

    萧云起在他背后拍了一把,蓬莱医仙这才顺了气,说道,“谢了。”

    “不用谢,好好享受吧。”萧云起粲然一笑,在他耳边说道。

    蓬莱医仙这才反应过来,刚刚萧云起在他背后拍的这一下,让他直接将药丸给吞了下去。

    五个女子面面相觑,有些不知所措。

    “今天医仙枯木逢春,你们好生伺候着。”萧云起目光扫了一眼五个女子,又扫了一眼蓬莱医仙。

    “你……”蓬莱医仙有些震惊的扶着桌子,其中一个女子过去扶他,蓬莱医仙只感觉热血上涌,脸色泛起不正常的潮红。

    没想到这个药居然这么快就起作用了,萧云起看了看被五个女郎围住的蓬莱医仙,啧啧两声,摇了摇头。

    眼看着画面逐渐变得禁忌,萧云起转头就走,没有理会快被五个女子扒光的蓬莱医仙。

    萧云起刚出门,呆鹅就迎了上来,“师父,蓬莱医仙和你说了什么?”

    “小孩子别问那么多。”

    “我听里面好像是蓬莱医仙挣扎的声音,不会发生了什么事吧?”呆鹅想要去查看蓬莱医仙的情况,却被萧云起拦住,“不要进去,蓬莱医仙现在正快活着呢!”

    “我看好像不是啊?”呆鹅楞楞说道。

    萧云起连忙伸手揽住他的脖颈,一边向前走一边说道,“你现在还不懂,以后你就懂了。”
正文 第28章 清悦阁新成员
    作为一个过来人,萧云起自然知道接下来这岛上会发生什么。

    就让蓬莱医仙好好享受吧!

    “对了,乖徒儿,你有没听说过十三?”

    “什么十三?”

    问了也是白问,萧云起叹了一口气,答道,“没事。”

    师徒二人离开了岛屿,回到了之前的桥面,桥上忽然多了两个人。

    “小美人,别害羞嘛,和本少尊回府,保你吃香的喝辣的,不是比跟着柳亦然那个呆徒弟强的多?从东澜大帝的生辰宴上,我就开始注意你了,只要你做了本少尊的妾室,就可以在九重天横着走了。”

    这边一男一女,不是别人,正是秦浩天和玉鸢。

    原本在家里待了几天被关的有些郁闷的秦浩天,出来散心刚好碰到了玉鸢在此散步,只要是有点姿色的美人,就没有秦浩天不心动的,更何况这个玉鸢看起来更是国色天香,凄凄楚楚,让人心生爱怜,有种想要保护的冲动。

    “这是要做螃蟹夫人么?还横着走,秦少尊还真是一如既往的狂妄啊。”萧云起拍手笑道。

    秦浩天听到萧云起的声音,顿时一脸恼怒之色,还真是冤家路窄,没想到这种时候居然还能碰到萧云起。

    “柳公子。”玉鸢看起来一脸无助,见到萧云起后,眼中不由划过一抹喜色。

    “怎么哪儿都有你?”秦浩天一脸戾气,就连泡妞的心情都没了。

    “这话我要问问秦少尊,这里可是清悦阁的地界,东澜大帝亲自收购的地皮,在此放肆,恐怕有些不合时宜吧?”萧云起笑着绕到了秦浩天身后,不动声色的将玉鸢拉到了自己身后,玉鸢感激的看了他一眼。

    “你小子看来是不长记性,今天就给你点儿教训瞧瞧!”秦浩天转头,脸色难看,自从这个小子出现,他就倒霉透顶了。

    第一次和他切磋,嗯,切磋,就一路败北,这个消息不知道怎么传出去的,想来也是这小子的安排。

    知道的人越来越多,导致那些不怎么认识柳亦然的家伙询问之时,就有神仙介绍,说是打败了秦少尊的少年。

    导致风头愈演愈烈,这小子分明是踩在他的头上逞威风,这小子风头越盛,他就被踩的越狠。

    都用打败了秦少尊的少年,清悦阁阁主就是把秦少尊打败了的那位之类的字眼,这让秦浩天怎么能不郁闷?

    这小子踏着自己的名号平步青云,他好像直接就成为了眼前人的垫脚石,偏偏君临好像还对这小子过分纵容,上次居然当众把他抱进了离忧宫,虽说情况紧急,倒也没必要如此,毕竟,他一个正牌未婚夫还在场!

    上次东澜大帝的宴会,原本是有意为难这小子,谁知道,弄巧成拙,让他一曲《鸾凤和鸣曲》惊艳四座,留下才名。

    想到这里,秦浩天的气就不打一出来,正要崔动仙法,顿时感觉胸口一阵发热。

    萧云起已经做好了迎敌准备,忽见秦浩天的胸口一阵暗金色的光芒闪动,紧接着,秦浩天便从怀中取出一道纸符,类似上次东澜大帝的传音符,只听传音符上传来一道浑厚又略带沉重的声音,“浩天,速归。”

    想来应该是拂生天尊要秦浩天回去,秦浩天有些迟疑。

    “想什么呢?你老子叫你回家吃饭了。”萧云起脸上笑意不减,这秦天尊的传音来的还真是时候。

    秦浩天有些不甘心的瞪了一眼萧云起,这才转头离去。

    望着秦浩天的背影消失,萧云起这才转头看向玉鸢,轻声问道,“你没事吧?”

    玉鸢摇了摇头,“多谢柳公子搭救。”

    萧云起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举手之劳,何足挂齿。”

    玉鸢点了点头,声音清灵,“最近柳公子风头正盛,不仅打败了秦少尊,还在东澜大帝的宴会上弹奏一曲《鸾凤和鸣曲》惊艳众神,后来又赢光了财神的银子,能有幸见识柳公子风采,真是幸事。”

    萧云起难得谦虚起来,“都是他们传的,言过其实罢了。”

    玉鸢沉吟了一下,“柳公子,小女子有个不情之请,还望柳公子能够答应。”

    萧云起伸出一只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玉鸢姑娘但说无妨,只要柳某能够做到,定然愿尽绵薄之力。”

    玉鸢闻言,反而有些羞涩的低下头,“不知道柳公子的清悦阁还招人么?小女子不才,愿侍奉公子左右。”

    “招,当然招了,我们清悦阁就需要你这样的人才。”萧云起粲然笑道。

    玉鸢冰雪聪明,以后打理起清悦阁来,想必不在话下。

    “公子可是要在此处进行改造?”玉鸢环顾四周,原本这座桥上人流量很大,近些时日,却稍显冷清。

    “正有此意。”萧云起和玉鸢诉说了一道自己的规划。

    呆鹅的目光在二人身上徘徊,感觉自己有些插不上话,这个玉鸢姑娘果然是聪慧异常,和自家师父不谋而合,加上郎才女貌,呆鹅越看越觉得欣喜,就连看玉鸢的眼神都顺眼多了。

    萧云起和玉鸢并肩从拱桥上有下,两道白影看上去仙气袭人,犹如天作之合。

    聊着聊着,话题忽然引到了秦浩天身上,“柳公子有所不知,这个秦浩天,表面上对苍语大帝百依百顺,实际上和她的婚约不过是一场阴谋,他只是想要君临的权利而已,秦浩天其人,见色忘友,在九重天的名声不怎么好,这个人睚眦必报,你要当心他。”

    听着玉鸢的话,萧云起忽然有几分莫名的兴奋,看来,这个秦浩天和君临不过是利用的关系,那么,这个秦浩天就不应该是他的敌人,而是他的朋友,要是能够把秦浩天拉到自己的阵营里,对付君临简直是如虎添翼。

    玉鸢并不知晓他的想法,见萧云起眼眸中划过一抹喜色,以为他对于对付秦浩天这件事胜券在握,于是问道,“柳公子接下来有何打算?”

    萧云起回道,“直接绑过来。”

    玉鸢:“……”

    这柳公子还真是简单粗暴啊!

    第二天,萧云起早早去了一趟蓬莱医仙的岛屿,只见蓬莱医仙衣冠不整的躺在塌上,一脸的倦容,还顶着两个大黑眼圈儿,一看就知道昨夜经历了怎样的疯狂。

    “蓬莱医仙,感觉如何啊?”萧云起笑眯眯的问道。

    蓬莱医仙摆摆手,“人老了,是不行,全靠药效吊着呢。”

    萧云起竖起了大拇指,“蓬莱医仙真是老当益壮。”

    蓬莱医仙:“你就别取笑我了,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经历了一夜五六次,蓬莱医仙只感觉有些虚弱,不想同萧云起再废话什么。

    萧云起也不再调侃,收起了吊儿郎当之态,正色道,“我同意与你合作,不过,我要二八分账,你二,我八。”

    蓬莱医仙:“我们五五分账。”

    萧云起:“你休想!”

    蓬莱医仙:“那就四六吧,我四,你六,总可以了?”

    萧云起:“柳某再让一步,三七,你三,我七,成就成,不成的话,这药你自己留着消化,我看你身子骨还挺硬朗的。”

    蓬莱医仙见没得商量,不由叹了一口气,“罢了,罢了,三七就三七。”

    眼看着蓬莱医仙有气无力的在一张纸签了字,萧云起顿时笑逐颜开。

    萧云起本来是打算修整清悦阁,起码要建一座行宫,让呆鹅去了东澜大帝那里,却得知东澜大帝和人打牌又输的很惨,几乎把他从财神那里得来的银子全败光了,气的萧云起差点喷出一口老血。

    他用了整整十天从财神爷手里抠出来的金子啊,不到三天就被东澜大帝给输光了……

    想要建门派,光有地不行,还得有银子,光有银子不行,还得有大把银子,除去日常开销之外,还要留出一笔费用给弟子开支,萧云起可以说是两手空空,也想不到什么财路。

    正一筹莫展之际,忽然天上刮起了风,让他想到了春风一度,如果这个药卖的好的话,那他就可以赚很多银子了,不但吃喝不愁,还能将教派打理的很好。

    萧云起从蓬莱医仙那里得来的药,他第一个就想到了重华,想到了蓝英仙子的吐槽,有了这个药,这下重华仙君应该能持久了吧?

    想到这里,萧云起笑意盈盈的登门拜访,得知萧云起到来,重华仙君亲自迎了出来,“清悦阁阁主大驾光临,令寒舍蓬荜生辉啊。”

    寒暄了几句,重华仙君这才屏退下人,通过对话萧云起了解到,今日蓝英仙子和朋友去采办了,可能要过些时日才回来。

    二人聊着聊着,萧云起忽然神秘兮兮的说道,“重华上仙,我最近得了一个好东西。”

    重华仙君有些好奇,“什么好东西?”

    萧云起献宝似的取出春风一度丸,开始毫无节操的介绍道,“就是这个药丸,广大男神的福音,吃了可保一夜五六次。”

    重华仙君有些将信将疑的接过药丸,“真的?”

    萧云起郑重其事道,“当然是真的了,我亲自验证过,保证你金枪不倒,能与蓝英仙子夜夜缠绵。”

    脸不红心不跳的说出这么一番话来,其实萧云起何须一夜五六次,在持久力这一方面,他还是有自信的,毕竟,双修之时还是得到过验证的,至于这药的验证人,蓬莱仙医,直接被他给掠过了,那个老匹夫都行,重华仙君正值壮年,干嘛不行?
正文 第29章 绑架秦少尊
    重华仙君是九重天上,除了财神之外,最有钱的神仙,他们家祖祖辈辈都是神官,留下了丰厚的家业。

    自从蓝英仙子进门之后,就是蓝英仙子执家,每月给重华仙君的银子少的可怜。

    重华仙君勤俭持家,因此也攒下了不少私房钱,第一次,重华仙君动用自己的小金库,在萧云起的连翻轰炸带忽悠之下,买了一批春风一度。

    彼时,重华仙君还不知道,自己对于清悦阁的建设,做出了多么重要的贡献,从今以后,所有的费用输出,全靠他来完成。

    每当萧云起缺钱,都会低价进贡一批春风一度,然后高价卖给重华仙君,大赚一笔。

    偶尔,还来一个半价活动,搞的重华仙君感激涕零,每每都是千恩万谢的把萧云起送出门。

    可以说,重华仙君是春风一度的头号大客户,典型的人傻钱多。

    当然,这是后话。

    言归正传,话说,萧云起卖出了第一批春风一度后,回去就和玉鸢还有呆鹅规划起来,怎么创建行宫的事儿。

    玉书有些奇怪的问道,“柳公子,你昨日不还在为银子犯愁么?今日怎么就开始打听哪里的木匠神法术高了?”

    萧云起自然不会说自己贩卖春药的事儿,眼睛一转,便想了一个理由,“这个,是我一个很好的朋友借我的。”

    玉鸢思忖了一下,道,“这修建行宫费用不少,柳公子的什么朋友如此爽快慷慨解囊?”

    萧云起打了一个哈哈,笑道,“这个嘛……你就不用问了,反正跟我关系还不错,一时半会儿是不用还的,等我们清悦阁正式做起来,再将盈利的钱还给他就好。”

    玉鸢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

    萧云起道,“呆鹅呢?”

    平日里,他总是忙里忙外的刷存在感,今天难得没有现身。

    玉鸢愣了一下,“你是说小戴啊,我让他去置办一些笔墨。”

    萧云起笑的意味深长,“小戴……看来你们相处的不错。”

    看玉鸢年纪也不小了,要是能够有一个归宿也是好的,自己这个呆鹅徒弟,虽然人呆了一些,但是心地善良,没有什么坏心眼,和玉鸢也算是良配。

    若是他们师徒知道对方的想法,可能要哭笑不得,师父觉得自己的徒弟和玉鸢是绝配,徒弟觉得师父和玉鸢是绝配。

    玉鸢闻言,脸色绯红,“柳公子莫要取笑小女子了。”

    “你是小女子?”萧云起挑眉,“九万多岁了,也不小了。”

    玉鸢正要说些什么,就听呆鹅气喘吁吁的声音远远传来,“玉鸢姑娘,你要的东西我帮你采办回来了。”

    接下来的几天里,萧云起和玉鸢在规划着房间的样式和图纸。

    原本的拱桥和莲花池被推翻了,一座行宫从云雾之中拔地而起,远远往去,波澜壮阔。

    大殿恢宏,主殿旁边还有几座偏殿,可以用来招待客人和自家弟子。

    清悦阁自此,算是正式成立了。

    成立当天,不少神仙慕名而来,因为此处没有什么重大的结界,没有限制,所以,一些下仙也是闻讯前来。

    上邪真君拱手道,“恭喜柳公子,有了自己的行宫。”

    萧云起回以一礼,“感谢真君捧场。”

    肥敞仙子捏着手绢,笑眯眯的道,“柳公子可真有本事,上次我求了月老给你我牵线,月老死活不同意,真是可惜了,你我情深缘浅……”

    谁和你情深缘浅啊?!

    萧云起只感觉一阵恶寒,还是报以微笑。

    “呦,我当什么事儿呢,弄这么大阵仗,原来就是新修了一座行宫啊。”从远处飞来的晚宁仙子嗤笑道,还不忘分给萧云起一个白眼。

    “那是,不像有些人,只能躺在某些上神的行宫里求爱怜。”肥敞仙子说话带刺,毫不留情。

    “你说谁呢!”晚宁仙子像是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发作。

    “说的就是你。”肥敞仙子毫无惧色,扭动着肥胖的身躯。

    晚宁尖着嗓子道,“你个死肥婆,有种再说一遍!”

    肥敞仙子:“再说一遍就再说一遍,说的就是你,不知检点的狐媚子!”

    “死肥婆!”

    “狐媚子!”

    二人一言不合,一触即发。

    好歹堂堂两位仙子,直接玩儿起了肉搏,又是抓头发又是扯衣服的扭打在一起。

    萧云起费了好大半天的劲儿,才拉开二人,“大家有话好说,有话好说嘛。”

    肥敞仙子顶着青色的眼圈狠狠瞪了晚宁仙子一眼,而晚宁仙子也不甘示弱,捂着被扯烂衣服的胸口和身上一连串的紫青色伤痕狠狠回瞪了回去。

    “恭喜柳兄贺喜柳兄。”

    这个时候,重华上君和蓝英仙子赶到。

    萧云起有注意到,重华上君的气色不错,他容貌生的不错,如此一来,更是风华绝代。

    而蓝英仙子,肤白貌美,此刻,她用手挽着重华仙君的手腕。

    看着二人面色红润,显然是有的足够滋润,想来是春风一度的功劳,两人的关系应该是缓和了不少。

    “重华上仙,有失远迎有失远迎。”萧云起直接将重华上君引进了屋里。

    重华上仙瞥了一眼萧云起身旁的玉鸢,在他耳边低声问道,“柳兄,就是这位姑娘与你一夜五六次么?”

    萧云起只感觉有些尴尬,清了清嗓子,小声道,“重华上仙误会了,并非如此。”

    重华上仙忽然一副我懂了的表情,然后挽着蓝英仙子在屋内落座。

    玉鸢见状,凑过来问道,“刚刚重华上仙和你说了什么?我怎么感觉他看我的眼神怪怪的?”

    萧云起后退了两步,拉开了和她的距离,这才说道,“没什么,你想多了。”

    清悦阁正式有了行宫的事,不知怎么传了出去,萧云起原本只想低调一些,没想到拜访的神仙多了起来,让他越发不好意思,既然来了,肯定是要请人家吃饭的。

    所以,萧云起便让呆鹅招待起宾客,顺便设下了丰盛的晚宴。

    直到东澜大帝现身,让众多神仙们越发重视起了这个小小的清悦阁,没想到居然有大帝光临。

    东澜大帝今日穿着便服,整个人看着就很随意的样子,给人莫名的亲和感,只是青色的胡茬有些抢眼,整个一没睡醒的邋遢大叔。

    一上来,就拉着萧云起借一步说话。

    “柳小兄弟,对不住啊,我把你从财神那儿赢来的钱都输光了,你现在还有没有银子,借我用用。”

    “你还好意思提这事儿?”萧云起扶额,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我只是一时没忍住,想着就玩儿一会儿,没想到……”

    “九重天最有钱的神仙都破产了,你让我上哪儿给你找银子去?”萧云起只感觉有些丢人,要是让大家知道东澜大帝这赌鬼德行,还四处找人借钱,不知道该做何感想?

    “柳小兄弟,你最聪明了,帮我想想办法。”

    萧云起想转身就走,但看东澜大帝诚恳的眼神,他又有些不忍心,只是叹了口气,道,“好吧。”

    萧云起的目光略过一众神仙们,找到了一个目标,荆棘!

    没想到他也来了!

    荆棘混迹在人群中,原本是想凑个热闹,混一顿晚饭,没想到,自己已经被人盯上……

    人群太过吵嚷杂乱,谁都没有注意到这边,荆棘忽然被人捂住嘴巴,眼前一黑……

    一处暗室之内,一把匕首抵在脖子上。

    “打劫,把你身上的银子交出来。”

    “你知道我是谁吗?”荆棘有些害怕,声音颤抖。

    “我管你是谁,赶紧拿钱,要不然人头不保!”

    暗室光线太暗,荆棘看不到对方的脸,听到对方放狠话,当即缩了缩脖子,有些害怕,乖乖的从身上取出了一个锦囊。

    荆棘只感觉脑后一痛,再醒来,自然在大堂之中,还是吵嚷的人群,刚刚的一切,仿佛做了一个梦。

    荆棘几乎是下意识的摸了摸钱袋,居然不见了!

    他这倒霉催的,居然真遇到了打劫的!

    黑着脸蹭了一顿晚饭,荆棘只感觉说不出的憋屈,这顿饭,不值啊!

    晚宴散了,清悦阁关门。

    萧云起坐在大殿之内的长椅上,感觉有些疲惫,但他的目光却很清亮,他还有事情要去做。

    秦浩天被关在家里四五天,感觉无聊至极,偷偷逃了出来,刚出门,就感觉眼冒金星,然后眼前一片漆黑。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秦浩天清醒过来,发现视线昏暗极了。

    蓦然,一簇火光点亮了蜡烛,一张俊美的容颜近在咫尺,吓了他一跳,坐在地上往后蹭了一大段距离这才安定下来。

    看清了那人的容貌之后,秦浩天微微蹙眉,“萧云起?”

    “不错,是我。”萧云点头,“我觉得我们之间可能有些误会。”

    “误会?”秦浩天有些不明所以,也不知道这萧云起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胆大包天了,居然把他给绑来。

    他还没有去找他麻烦,他居然先找上来了!

    “是啊,我为之前的行为向你道歉吧,反正我不是有心的,只是没控制住。”

    这算是道歉?

    “这样,我帮你杀了君临,让你坐上天帝之位,如何?”

    杀了君临?让他做天帝?

    秦浩天觉得,萧云起一定是疯了!
正文 第30章 尘归尘.土归土
    青丘,又是那处不知名的小土坡。

    你问为什么是又?

    仅仅是不知名的小土坡有点不安分。

    土坡一阵晃动,这次直接将土坡下不知名的洞府给弄塌了。

    四色的光芒流窜而出,最终合在一起,化成一道碧绿色的身影。

    “我,碧落妖君又回来了!”

    碧落妖君仰天长笑,除了风声之外,却没有一丝动静。

    “黑蚁兄?”

    碧落妖君的目光四下打量,却没有发现追随在自己身边的黑蚁,不由有些奇怪。

    青丘边境,一处蚁穴之中。

    妖王三界坐在柔软的座椅上,座椅像是用某些动物的皮毛做成,看起来很舒适,座椅后面是一颗枯死的老槐树。

    她的面前,正吊着一个奄奄一息的人,正是黑蚁,黑蚁一左一右,各有两个黑衣女子侍立在一旁,显然也是蚁族。

    座椅下,一个身材丰腴的白衣女子对着三界露出狗腿的笑容,“妖王大人,如今九尾狐族已经尽数归到您的麾下,您一统六界之日可谓是指日可待啊。”

    三界淡淡扫了她一眼,“我什么时候说过要一统六界?”

    “妖王大人,您不是要带领我妖界重登顶峰,把那些人类给拉下来吗?”白衣女子有些愣神,越发琢磨不透三界的心思。

    “蚁后,你也太自作聪明了。”

    啪——的一声,蚁后给了自己一巴掌,这一巴掌可谓狠之又狠,半张脸直接肿起来了。

    三界没有再看蚁后,而是将目光移到了黑蚁身上,只见黑蚁披头散发,耷拉着脑袋,也不知道死了没有。

    话说那日三界带着沉睡的独孤惊鸿离开后,直接找到了蚁族的老巢,想要连锅端,这个时候,蚁后投降,说是会解开独孤惊鸿的诅咒,并且归顺三界。

    三界这才没有下死手,只是命人将黑蚁抓了起来,日日吊打。

    “把他弄醒。”三界吩咐道。

    蚁后不敢怠慢,弄了一桶水,直接泼到了黑蚁脸上。

    黑蚁一个激灵,清醒过来。

    三界慢悠悠的走到了他眼前,“你的那个朋友,他如今神功小成,你说,他是会先来救你,还是先杀上九重天呢?”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休想挑拨我和碧落的关系。”黑蚁的语气虚弱,但声音却掺杂着几分倔强。

    “朋友和权力,哪个更重要,孤倒是有点期待他的选择。”三界说着,一抬手,手中出现了一面镜子。

    铜镜之中,清晰的映射出了碧落妖君此时此刻的模样,发觉了黑蚁不在,他并没有多么失落,而是立在原地一阵大笑。

    碧落妖君站在青草地上,丝毫没有发觉自己已经被人偷窥了,他的眼中闪烁着莫名的杀机和隐隐的兴奋。

    停留了一会儿后,碧落妖君一飞冲天,穿过层层云雾,直奔星瀚宫而去。

    君临处理完了幽兰禁地的三头蛟,正向着星瀚宫赶去,还没等到,便察觉到了一阵妖气。

    星瀚宫四周的鸟兽被惊散,红儿和青儿被打成了重伤,碧落妖君一往无前,势不可挡。

    “苍语大帝何在?”碧落妖君大吼大叫,声震云霄。

    “可敢与我一战?”碧落妖君手中提着长戟叫嚣,一副天下无敌的模样。

    “你在找我么?”

    君临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碧落妖君转头,就见君临一身战袍,三千青丝被发冠束起,眼角处还有两滴尚未干涸的血迹,显然是经历了一场恶战所致。

    破灭之剑在手,她像是一个杀伐决断的女战神。

    光是气势上,碧落妖君就要落后一大截。

    “没想到,上次炼妖壶居然没能炼化了你,让你逃出来了。”碧落妖君眼里有很浓的杀意。

    君临不屑:“如此宵小手段,也好意思提及?”

    碧落妖君:“本座神功大成,待杀了你之后,我就是九重天的霸主,你这么漂亮的妞,一定要先奸后杀,你要是现在同意的话,那我便不再逼迫你,可以让你死的好看点儿。”

    君临:“然后呢?”

    碧落妖君:“然后你的那些臣子啊什么的,都要听我的,我要让他们给我打洗脚水,揉肩,捶背,倒夜壶,另外两个大帝怎么处置呢……把他们的脑袋割下来当球踢怎么样?”

    君临点头,“是个不错的主意。”

    碧落妖君:“连你也这觉得?你看,我就说嘛,我真是个天才,这六界早晚会收入我的囊中,称霸九重天之后,我就把女神仙们,一天睡一个,男神仙们一天杀一个,你这种姿色的嘛,还真是让人很难玩儿腻。”

    君临:“看来我还要感谢你的夸赞了?”

    碧落妖君:“感谢倒是不必,你只要好好侍奉我就够了,一会儿你自己把衣裳脱了,我也就省事儿多了。”

    君临:“说完了?”

    碧落妖君:“还没,我要把这天界改造成乐园,让凡人上来玩儿,取消那些乱七八糟的天规,把冥界那个孟婆杀了,把孟婆汤拿掉,这样,所有人就会记得所有的前世记忆,得是多么美妙的一件事啊。”

    君临:“……”

    碧落妖君想了一会儿,觉得自己的想法越来越完美,就差跳起来称赞自己了,似乎忘记了他是来找君临挑战的。

    半晌,只见君临手中的破灭之剑消失了。

    碧落妖君点点头,“没想到你这小娘子还挺识趣的嘛。”

    君临:“该说的话说完了?”

    碧落妖君想了一下,点头道,“说完了。”

    君临:“我觉得杀你这件事,不必用破灭之剑。”

    话音刚落,碧落妖君还没有反应过来,君临直接一巴掌扇过。

    碧落妖君只感觉到一阵凉风扑面而来……

    碧落妖君,卒。

    享年,一千岁。

    死因:被君临一巴掌拍死。

    若是萧云起在的话,一定会觉得,上次君临打自己的一掌,和打碧落妖君的这一巴掌相比,实在是太轻了。

    这碧落妖君娄千岁,之所以会叫这个名字,是因为他出生之时,有一个小妖预言说,他也就只能活过几十岁,不会过百。

    父母便给他取了一个名字,叫做千岁,希望他能活到一千岁。

    而碧落妖君也不负众望地,活到一千岁就死了。

    按理来说,碧落妖君这样没什么本事还狂妄自大的妖怪,能够活到一千岁,可以说是很不容易了,要是没有蚁族的帮衬,估计早就被人给打死了。

    装逼不可怕,可怕的是,没有什么本事还要强行装逼,不懂得察言观色,这也就造就了碧落妖君的惨剧。

    没有人会在意一个小妖的生死,别说九重天,即便在青丘也是如此。

    九重天的神仙们在得知碧落妖君被君临一巴掌拍死的时候,顿时欢呼起来,同时开始称颂苍语大帝的伟大功德。

    萧云起从暗室出来,从玉鸢口中得知这件事的时候,心中无悲也无喜。

    他居然有几分隐隐的害怕,害怕自己会和碧落妖君一个下场。

    没有本事,还想和君临作对,无异于螳臂挡车。

    碧落妖君的原型化作了一只翠绿的壁虎,尸体整整在云中悬了三天。

    直到第四天的时候,萧云起将他的尸体带走,带到了青丘,那个无名的小土坡。

    用手挖了一个坑,埋葬了碧落妖君的尸体。

    就在此时,黑蚁亦步亦趋的来到了土坡面前,就在碧落妖君死的那一刻,三界不知怎么的,居然大发慈悲,放他出来了。

    萧云起道,“尘归尘,土归土,从哪儿来,回哪儿去。”

    碧落妖君真可谓是从哪里来,回哪里去了。

    不知怎的,一股莫名的悲从心起。

    黑蚁用沙哑的嗓音道,“谢谢你。”

    萧云起没有搭话,只是默默注视着小土坡出神,会不会自己有一天也是如此,黄土埋骨,无人问津,世上亦不会有人知道他是谁?

    这个世上,很多人都在做自己认为对的事,可真正的谁对谁错,谁又分的清呢?

    成功之人所说的对,就是真的对么?

    不知过了多久,天上淅淅沥沥下起了小雨,似乎也在为这条死去的小生灵感到哀伤。

    黑蚁吞吞吐吐道,“柳公子,我听说了一件事。”

    萧云起:“你说。”

    黑蚁:“听说封魔剑要出世了,最近雁荡山附近异状频发,有很多上神出没,不知柳公子可否听说过此事?”

    萧云起对于封魔剑之事略有耳闻,听说那把剑很邪乎,可以杀神弑仙,戾气很重,可以左右人的心神。

    萧云头,“知道一些。”

    黑蚁:“那把剑问世,可能不是什么好兆头,每次封魔剑问世,六界总会有变动,新的统治者会诞生。”

    在九重天确实有这样一则传说,封魔出,群神乱,神主换。

    这是不是也就暗示着,君临的统治要结束了?

    要真是这样的话,那就意味着一个时代要结束了。

    要是能够得到封魔剑,那是不是意味着,他就拥有了足够和君临抗衡的资本了呢?

    淅淅沥沥的水珠,落到了他的脸上,带着说不出的绝美,萧云起神色莫名,让人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正文 第31章 诓骗凡人
    人间,雁荡山。

    雁荡山,又名雁岩、雁山。因山顶有湖,芦苇茂密,结草为荡,南归秋雁多宿于此,故名雁荡。

    山峰层峦叠嶂,绵延千里,此时人间正值秋季,正是候鸟归巢的好时候。

    近日的雁荡山却显得有些萧索,别说大雁了,就连一只鸟毛都看不到。

    山脚下,歪歪扭扭的点缀了几户人家,袅袅炊烟弥漫在山林间,偶尔传来一两声狗吠,居然透着几分诡异的荒凉之感。

    此处原本地形偏僻,小路蜿蜒曲折,树林茂密,湖泊环绕,山顶终日被一层薄雾笼络,颇有几分神秘之感。

    此山原本是风景绝佳之地,此前便有不少人来慕名光顾,只因近日发生了一些异状,搞的懵懂的村民们人人自危,不知怎么流传出了山上有妖魔要出世的传闻。

    雁荡山本是有一些寺庙,弘扬佛法,前些时日,夜里风雨交加,一道天雷不知怎么的,劈中了山头,山头顿时裂成两截,村民们只感觉到一阵天旋地转,地面晃动,仿佛末世来临了一般。

    距离最近的敬法寺派出了数名高僧查看,谁知,派出的高僧们,死的死,伤的伤,竟无一人生还。

    德高望重的主持普渡大师亲自去查看,却莫名消失,一时间人心惶惶。

    大山裂开,裂痕处,深不见底,每到夜晚,总会传来奇怪的嘶吼之声,恐怖至极。

    渐渐的,就没人敢接近雁荡山的顶部了,有一些迷信的村民坚信会有妖怪出世,害怕殃及池鱼,便拖家带口的迁移到了别处。

    山上的草木皆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竭,原本一方净土,倒是莫名的多了几分寂寥的味道。

    正值午时,太阳有些大,虽是入秋,可正午的热意丝毫没有半分衰退。

    一个农夫挥动手中的锄头正在耕地,豆大的汗珠布满了他的额头,黝黑的皮肤闪烁着黑红色的光泽。

    农夫正专心耕地,刨土的锄头忽然一顿,只见一双白色的云靴出现在脚下,往上看,是一尘不染的白袍,裹着欣长的身材。

    同样素色的腰带束缚着对于男人来说偏窄的腰,肩膀宽厚适中,肤色白皙,再往上,是一张吸引人的面孔。

    这少年生的极为好看,唇红齿白,面如冠玉,红色发带挽起了三千青丝,活像是书中故事里走出来的富家公子。

    这少年,是农夫认知中,长得最好看的一位,虽然最近也有一些姿色不凡的少年少女来向他打听事情,却都没有眼前这位令人惊艳。

    “老伯,这雁荡山,最近可有什么异动?”

    农夫听了少年的话,握紧了手中的锄头,摇头叹道,“回去吧,你已经是这几天里,第三十多个这么问我的人,知道了山上有异动又如何,有的还是修仙世家呢,去了还不是去送死?更何况,你这还是孤身一人,更别指望了。”

    萧云起听了农夫的话,微微愣神,看来这雁荡山的动向,不止神仙在关注,就连凡人之中的修仙世家都关注起来了。

    萧云起眼珠一转,胡乱扯了个谎,“老伯,您误会了,只是近日我有个朋友在附近走失,我便来打听打听,看看可否知道他的下落。”

    农夫点点头:“原来如此。”

    见萧云起言辞诚恳,不似假装,农夫的话语不由柔和了几分,“雁荡山脚下五里,有一个道观,名曰摘星观,里面的观主,据说是拥有占卜之能,你不妨去试试。”

    占卜之能?萧云起勾唇一笑,占卜之能,可不止摘星观的人会,能够历劫成仙之人,有哪一个是平庸之辈?掐指一算的本事不过是家常便饭,每个神仙都具备。

    既然这老农说山上有危险,那他就上山瞧瞧,看看到底是什么危险,能够让那些人有葬身之祸。

    雁荡山上像是有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制,上空无论是飞鸟,还是御剑者,全部都会从空中坠落下来,哪怕是有一丝仙法或者灵力波动,都会被感知出来。

    是以,来到雁荡山的,无论是修真的御剑弟子,还是腾云驾雾的神仙,到了此处都要徒步上山。

    萧云起凭借过人的体力,一步步从雁荡山的山脚走到了半山腰,越往上走,越是人迹罕至,就连空气都稀薄了几分。

    一种无形的压力像是一座大山一样笼络在萧云起身上,从一上山他就这么觉得,似乎有一双眼睛在背后盯着他,可转头一看却是什么都看不到了。

    这种压力却不像是秦浩天那种刻意释放的威压,而是一种从心里上,由内而外的压力,像是一种被巨兽盯上的危机。

    越往上走,这种压力便越发明显。

    直到快走到山顶之时,萧云起停了下来。

    容衍:【前方有未知的凶险。】

    萧云起:“你都没把握对付吗?”

    容衍:【我感受到了封魔剑的气息,同时有一种很强大的力量守护在附近,这里潜伏了不少神仙,你要当心。】

    说的这不是废话吗?

    萧云起有些无语。

    容衍:【也不是我对付不了,只是附近有几个凡人踏入,此处的天地秩序法则与九重天不一样,一旦伤及了凡人的性命,很有可能遭天谴,所以,我需要你帮我把他们引开。】

    就引开一群凡人?这还不简单?

    萧云起召来了呆鹅,眼前光芒一闪,呆鹅有些楞楞的打量四周,喃喃道,“师父,你这是带我来了哪里?”

    萧云起:“来不及解释了,山下有几个凡人,你赶紧施法困住他们。”

    呆鹅:“师父,我们为什么要困住凡人?”

    萧云起:“废话怎么那么多呢!让你施法就施法,快点弄个鬼打墙困住他们。”

    雁荡山山脚下,兀自多了一块儿一人来高的大石头。

    几个穿着同样烟灰色长袍的一行人停留在一处,这些人之中,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只有一个老者穿着黑色长袍,背后背负一把长剑,其余的弟子们全部是手执佩剑。

    “秋波师兄,走了这么久,我腿都酸了。”一个肤色黝黑的少女碎碎念道,她看起来有十二三岁,个头不高,脸上还有一些婴儿肥,撒起娇来居然说不出的可爱。

    一个剑眉星目男子立在大石头前,凝眉沉思。

    “秋波师兄,这条路我们好像走过一次了,这条石头好眼熟呀。”一个长着娃娃脸的男子说道。

    “不错。”剑眉星目的男子开口,“若我猜的不错,我们极有可能遇到了传说中的鬼打墙。”

    这些人正是摘星观的弟子,奉了师命来此查看雁荡山的异状,为首的黑衣长老算是比较厉害的一位了,元婴级别,其余的弟子全部是秋字辈,肤色黝黑的小姑娘叫凉秋烨,被称为秋波师兄的男子叫做宋秋波,相对比较稳重,娃娃脸的男子名为韩秋雨。

    “师兄,你可别吓我啊。”一个只有六七岁的男孩儿忽然跳了起来,他是一行人之中年纪最小的小师弟,名为董秋言。

    韩秋雨看了一眼小师弟,忽然笑道,“我听说,遇到鬼打墙,用童子尿可以解决。”

    此言一出,顿时许多目光都落在了这个小师弟身上。

    一泡童子尿,直接浇在了大石上,逼的呆鹅直接现了原型,没想到他变成了大石头居然还能被破功,看着湿漉漉的长袍下摆处,隐隐泛着一股尿骚,让呆鹅面色说不出的僵硬与尴尬。

    呆鹅一现身,一众弟子吓了一跳。

    就在此时,只见一道光芒闪过,萧云起出现在呆鹅身前,玉冠束发,白色的广袖飘飘,说不出的仙风道骨。

    萧云起清了清嗓子,刻意用空灵的嗓音对众人道,“诸位不必惊慌,我本是这雁荡山的护山神仙,封号赤雁仙,实不相瞒,我见各位颇有仙缘,特派遣爱徒,给各位进行一番考验,见尔等颇具慧根,特来点拨一番,愿助尔等早日脱离凡俗,羽化登仙。”

    韩秋雨摸了摸鼻子,语气狐疑,“你说你是神仙?真的假的?”

    一直未开口的老者说话了。“秋雨,不得无礼!”

    虽然出声制止,却没有阻拦。

    韩秋雨手中的剑脱壳而出,带着胡乱的气流破开虚空,直向着萧云起的面门飞去。

    萧云起不动声色,那剑飞到一半,居然自动拐了个弯儿,收回到了剑鞘之中。

    这个韩秋雨虽然秉性顽劣了些,但是天资不凡,如今二十一岁,就到了金丹期的修为,是摘星观观主虚若真人的首席弟子,也是公认的下一任清风观观主,本事自然是不容小觑。

    他手中的皎月剑,性子很烈,不同于寻常的剑,很难被驯服,既认他为主,一般元婴期的高手都很难对抗。

    萧云起不动声色的驳回皎月剑,说明还是有几分本事的,起码到了化神期,甚至以上。

    虽然萧云起的修为出了一些问题,好歹也是仙身,对付一个还没有羽化飞升的少年人,自然是绰绰有余。

    一众弟子看的呆了,没想到这仙师居然不动声色的屏退的皎月剑,再看萧云起一身白衣,仙气飘飘的样子,他们便已认定眼前之人,就是仙人无疑。

    羽化飞升,是无数修真者梦寐以求的目标,但是,自古以来,能够飞升之人少之又少,就像清风观的第一任掌门,相传就是已经飞升了,还有闭关冲击渡劫的三长老,要看一只脚就要踏入飞升的门槛了。

    他们多半以为,能够修成仙人怎么也是个老头子了,没想到这个少年居然如此年轻,让他们不由看到了飞升的希望。

    终于看到了活着的仙人啊,他们修仙的终极目标,一个个弟子们神色激动起来,差点就要对着萧云起顶礼膜拜。

    老者知晓眼前仙气袭人的少年不简单,连忙道,“在下清风观五长老风如火,没有管教好弟子,冒犯了仙师,还望仙师海涵。”
正文 第32章 四大天尊
    雁荡山顶,一层黑色的雾气弥漫,远远望去,苍穹黑压压的一片,仿佛天塌下来了一般,大片大片枯死的草木,落叶凋零在猩红泥土之中,一阵风吹过,散了一地枯叶,卷起一阵血腥的味道。

    这黑雾可不是普通的雾气,而是一种毒障,一旦踏入其中,仙力就会被削弱,同时还带有很强的腐蚀性和毒性,普通的小仙一旦靠近,便会立刻化成血水。

    大片大片赤红的尸泥,将地面晕染成了红色,可见这黑雾有多么霸道。

    炼妖壶之中的毒障,正与此毒障同根同源。

    三道青色的光芒闪过,原本荒芜的泥地里多出了三个人,三个老者,个个仙风道骨,两袖清风。

    三人面面相觑,其中一个满头花白,胡须也花白但面上没有丝毫褶皱的老者说道,“我说,你们两个约本尊来此作甚?”

    另外一个头发胡须花白的老者道,“不是你们约我来的吗?”

    第三个头发漆黑,脸上布满褶皱的老者开口,“难道不是你们约本尊来此?”

    这三个人,不,三个神仙乃九重天上,除了三位天帝之外,可以说是最德高望重的神仙了。

    按照说话的顺序,第一个开口的,乃是元始天尊,第二个是道德天尊,第三个则是灵宝天尊。

    “三位不好意思,是本尊冒昧,将你们约过来的。”这个时候,第四道声音响起,声音浑厚无比。

    紧接着,一个中年人现身,他一身暗蓝色神服,长冠束发,青丝斑白,脸上的肉紧紧贴在骨皮上,略显刻薄,眉宇间的戾气若隐若现,此人身高七尺,瘦骨如柴,看面相就给人一种不好相处的感觉。

    元始天尊手中拂尘一摆,面色不悲不喜,“拂生天尊,召唤我等前来,不知所为何事?”

    另外两位天尊直接别过脸去,不去看他,显然是不怎么待见他,拂生天尊眼底划过一丝阴霾,也没有表现出来生气之态,脸上挂起了笑意,“想必三位早已得知封魔邪剑即将问世的消息了吧?”

    道德天尊瞥了他一眼,发出一声冷哼,“知道了又如何,身为九重天天尊,你还打起了魔剑的主意不成?”

    拂生天尊闻言,也不恼怒,继续说道,“现在三位大帝蠢蠢欲动,要是三位肯相助于本尊,我们的力量也就相当于一位大帝,能够得到封魔剑,就相当于拥有了无上的权利,谁称霸九重天还不一定呢!今日若是你们三位相助于本尊,本尊定然没齿难忘。”

    灵宝天尊额上的青筋一跳,“就凭你?也想取代君临?简直是天方夜谭,苍语大帝为九重天立下的汗马功劳可谓是有目共睹,更何况,这封魔剑事关重大,能不能为我们所用还是两说呢,我看你,就是太异想天开了!”

    元始天尊:“灵宝说的不错,封魔剑乃是邪物,我等应当尽力将其封印,既然此事三位大帝已然知晓,自然是大局为重。”

    封魔剑,虽然是一把邪剑,可自古以来,为这把剑争夺的头破血流的人可不在少数,因为其中封印着一种神秘的力量,杀神弑魔不在话下,每一次魔剑出世,都少不了一场腥风血雨,改朝换代。

    传闻,封魔剑是由一位上古的铸剑师所铸,这铸剑师本是一位凡人,一生铸剑无数,却得不到皇帝重用,总是受到亲朋好友的排挤。

    于是,铸剑师疯了,在一个雨夜,用自己的血来铸剑,杀了自己的妻子和孩子,一家人全部葬身在此剑之下,最后,铸剑师用这把剑自杀了。

    那个时候,还是妖魔二界统御之时,铸剑师家死去的冤魂,凝结成了一个剑灵,戾气残暴,无人能驯服。

    曾经的妖王三界曾用此剑击退了不少异族,却仍旧没有降服此剑,被此剑的剑灵所控,失手杀了自己的爱人。

    封魔剑辗转到了魔尊衍手里,魔尊衍用这把剑残害了许多生灵,这把剑越染血越疯狂,辗转流落到了很多大人物手中,那些大人物无一例外的,不是自杀了,就是杀了自己最亲最爱的人。

    虽然这把剑很邪门,但不可否认的是,上面的力量的确很霸道,谁能得到此剑,就可以拥有无上的权利,称霸六界一段时间,所以,即便是这把邪剑染血无数,却还是令无数人心生向往。

    这把剑,任你通天修为,只要没有躲过它的攻击,定然是落得身死道消的下场,没有人不惧怕。

    拥有封魔剑,就有称霸六界的可能。

    四大天尊不欢而散,徒留拂生天尊双眼微眯,今天不帮我,你们可别后悔!

    四大天尊,其余三个天尊的关系都很好,唯独看不上秦天正这个拂生天尊,要追究原因,还要从秦天正用卑劣手段提升修为开始。

    元始天尊,道德天尊,灵宝天尊,完全是实打实的靠实力修炼才拥有了如今的境界,而秦天正当上这个天尊,则是通过吃各种仙丹和天材地宝,走捷径才拥有如今的境界,因此被三位天尊疏远和鄙夷。

    若是把他的实力单独拎出来的话,他无论哪一个都打不过,这也是他为什么会被暴走的呆鹅给打残的原因之一。

    就像盖房子,不打好地基,一阵台风吹来就容易被刮倒,而地基打好的房子,则是雷打不动,更无惧风雨。

    秦浩天被荆棘怂恿,花了整整三天的时间二人才爬上雁荡山,远远便望见秦天正,秦浩天不由一喜,喊了一声,“爹!”

    秦天尊转过头,正见自己不成器的儿子和自己打招呼,脸色微变,他怎么来了?

    只见荆棘和秦浩天并肩而行,荆棘为了示好,主动走在前面,笑着打招呼,“秦伯伯!”

    “小心!”秦天正话音未落,就见荆棘一个趔趄,直接栽进了黑雾之中,整个人瞬间融化,转眼之间化成了一滩血水融入赤红的地面。

    “这……”秦浩天一脸惊恐的看着眼前的一切,在黑雾面前停住了脚步,并未踏入。

    “浩天,你快回去,不要进来,天尊以下的修为进入这里就是和他一个下场。”秦天正警告道。

    秦浩天噔噔后退了两步,背后渗出了冷汗,不由长出一口气,幸好刚才走在前面的不是他,要不然现在化成血水的,就是自己了,怪不得黑雾之中的地面是赤红色的,原来全是用血染红的……

    终于彻底打发了一众凡人,萧云起这才登上山顶,那些凡人也够难缠的,拉着他讲了三天三夜的道法才肯罢休,尤其是那个叫做凉秋烨的小丫头,每次都是提出各种稀奇古怪的问题,得到答案后,小脸便舒展开来,活像个黑漆漆的肉包子。

    登上山顶,萧云起来不及欣赏风景,就见到了秦天正父子。

    秦浩天原本正要离去,发觉了萧云起的到来,顿时转头对着秦天正说道,“爹,就是这个小子总是和我作对。”

    柳亦然的事情,秦天正自然听说过一些。

    萧云起见状,暗道不妙,想必那个长得和瘦猴子似的中年人就是秦浩天的父亲拂生天尊,这可是赤裸裸的告状!

    自从上次绑架了秦浩天,萧云起是连威逼带利诱,都没让秦浩天屈服,无奈之下,只能把他给放了。

    没想到,这才没几天,就以这样戏剧性的一幕见到了秦浩天,还有拂生天尊。

    拂生天尊对于萧云起的印象,仅限于颇得君临赏识,不管怎么说,能够得到君临赏识的人,就会站在他的对立面,是敌非友!

    “这个都是误会。”萧云起笑着说道,他有一种想要掉头就跑的冲动,可总觉得这样做有点丢人,不是大丈夫所为,可眼下似乎没有更好的主意了。

    这拂生天尊可不像九重天上那些下仙上神一样好糊弄,有些恩怨也并非三言两语能够化解,听到秦浩天的告状,他就预感没有什么好事儿。

    拂生天尊看到萧云起,又听着秦浩天的控诉,非但没有勃然大怒,反而和颜悦色的说道,“你这少年倒是有趣,过来,让本尊好好瞧瞧。”

    “啊?”萧云起有些愣神。

    秦浩天见状,一脸幽怨道,“爹!”

    拂生天尊没有理会秦浩天,而是冲着萧云起挥挥手。

    跑?还是不跑?萧云起犹豫着,身体却率先做出了反应,直接向着拂生天尊走了过去。

    进入黑雾之中,到了拂生天尊面前。

    他居然没事?不是说天尊以上的修为才不会中这障毒吗?

    这个疑问几乎同时出现在父子俩的脑海之中。

    萧云起站定,发觉自己已经不能动了,看来,应该是拂生天尊对自己施了法,刚刚一瞬间,他居然从秦天正眼中看到了一丝和蔼!看来,这一切都是错觉!应该是某种诱惑人神经做出反应的奇术!

    萧云起这才发觉,秦浩天身后,有一处极大的深渊裂口,那一眼望不到头的感觉,那漆黑如夜的视觉,像极了极地深渊。

    就在萧云起走神的空当,忽然感觉背后被人拍了一掌,紧接着,他整个人不受控制的向着黑漆漆的深渊落去……
正文 第33章 三头蛟
    雁荡山底,稀碎的岩石散发着幽幽的蓝色光芒,自从雁荡山被劈成两半之后,形成了高达数丈的深渊,深渊底部形成了一个天然的峡谷。

    能够穿过黑雾进入深渊底部的人,少之又少,比如敬法寺的住持普渡大师,已经进入了化神之境,加上手执镇寺之宝,青灯舍利,这才避免被黑雾化成血水。

    令人惊奇的是,这峡谷之中,不止一个普渡大师一个凡人,还有一个一身灰色道袍的,胡须垂落到胸前的老道士,要是摘星观的弟子在,一定会认出来,这就是他们的掌门虚若真人。

    当今天下的修真门派最鼎盛的四脉,分别是摘星观,敬法寺,逍遥门,昆仑山。

    这四派之中都出过飞升之人,因此德高望重,摘星观,敬法寺,逍遥门实际上都派出了门内弟子和高僧,只不过摘星观比较幸运,遇到了萧云起,被他们此行有劫数为由给挡了回去,敬法寺死伤惨重,损失了几个高僧,当然,这还不是最惨的。

    最惨烈的要数逍遥门,派出去的人几乎全军覆没,消息都没来得及传回去,他们派出来的弟子基本上全部在黑雾之中丧生了,昆仑派素来神秘,对于封魔剑出世这样的大事显得漠不关心,就连一位弟子都不曾派遣。

    要说这虚若真人,身上也是有一救命的法宝傍身,是一把拂尘,虽然看着破烂,上面的毛都有些稀疏,却仍旧被虚若真人当个宝似的捧在怀里。

    相传,这个法宝是道德天尊飞升之前留下的,染了一丝仙气,有神奇的功效,自然避过了黑雾。

    其实深渊看着黑漆漆的有些可怕,实际上并不是很深,全是一个障眼法,只要懂得一点仙术之人,稍微一施法,便能稳稳坠落。

    这个蓝光遍布的峡谷,才是真正封印封魔剑的地方。

    普渡大师和虚若真人素来不怎么对付,敬法寺和摘星观各有一个主舵和无数分舵,遍布很多地方,雁荡山原本是敬法寺的地界,因为敬法寺的普渡大师德高望重,能够为人解惑,总会有很多人慕名的到访来捐献香火钱。

    可今年,摘星观居然在雁荡山山脚下开了一个分舵,说是有占卜之能,价位亲民,可以说是直接截胡了敬法寺的生意,让敬法寺清冷了许多,加之敬法寺的普渡大师,和摘星观的虚若真人本就不对付,这样一来,自然是相看两相厌了。

    都说仇人见面分外眼红,普渡大师和虚若真人虽说算不上什么仇人,但也算不上什么朋友,同时出现在峡谷之中,自然少不了要拌几句嘴。

    可这二人今日却出奇的安静,几乎是同时看着一个方向,那个方向有三个人,两男一女。

    其中一个男人微微发福,极具福相,像是从年画里走出来的娃娃一样,虽看着年纪不小,但笑起来仍旧给人一种说不出的亲和力,慈眉善目的感觉。

    另外一个男子,五官冷俊,仿佛不食人间烟火,淡然世外,给人一种生人勿近的气息,只是穿着一身粉色的长袍给他的棱角都柔化了几分。

    那个女子,一身黑衣,头上的银色饰品叮当作响,面相绝美,天人之资,看着年纪不大,却给人一种说不出的霸气沉稳。

    这三个人,个个气质不俗,浑身的气场让人不敢逼视,普渡大师和虚若真人第一次内心受到了强烈的震撼,不知为何,看到三人的容貌,居然有一种瞻仰天颜的错觉,仿佛这几人本就不应该出现在这凡俗的尘世。

    光看气质,便给他们一种想要顶礼膜拜的感觉。

    若世上真有仙人,便应当如此吧!

    普渡大师和虚若真人的眼睛,自始至终没有离开三人,可那三人却没有正眼看他们一眼,而是出手打斗起来,一开始还是收敛的,后来开始了地动山摇。

    天地色变,给人一种灭世的错觉,尘土飞扬,普渡大师和虚若真人几乎是同时后退了几步,再也站不稳了,身形晃动。

    普渡大师和虚若真人并不知晓,眼前的三位,正是苍语,玄都,东澜三位大帝,虽然人间也会修建他们的庙宇用来祭拜,传说还是听说过的,但是三位大帝真正长什么样谁也不知道,因此,做出的雕像五官也是有些模糊不清的,极为敷衍。

    三位大帝在人间的庙宇,基本上没有什么人去祭拜,有的草都有半人来高,虽是天界称霸一方的存在,但他们在人间的知名度,甚至远不如佛教。

    普渡大师和虚若真人只眼睛进了沙子,只能用袖子抵挡风沙,时不时流起了眼泪,不是他们忘了施法,而是布下了结界,没一会儿就被震碎了,混合着风沙更加迷眼。

    两个年过半百的修仙者,第一次感受到了自己的渺小,以前从来没见过如此毁天灭地的阵仗,让他们觉得空间破碎,再这么下去,人间估计要毁了。

    只盼着这三位大人物早些停手,盼着盼着,风沙忽然小了一些。

    数十回合下来,三人这才短暂的收手。

    “我说你们两个能不能好好说话,搞得我都不知道该帮谁了。”东澜大帝左右为难,刚刚的混战之中,他可是承受了左右夹击,一直在削弱两人的力量。

    玄都冷道:“东澜,你助我从这个女人手里夺了凌天印,少不了你的好处。”

    君临毫无惧色,“想要凌天印自己来取,你还有什么手段尽可施展,本座奉陪到底,只是眼下封魔剑即将问世,恐怕需要我等共同将其封印,玄都,你我的恩怨就不能先放一放?”

    玄都大帝:“一个女子当天帝成何体统,实乃我九重天之耻,要本座放下恩怨也可以,你现在就将凌天印双手奉上。”

    东澜大帝插嘴道,“君临大妹子所言极是,玄都啊,你说你咋就这么没有眼力见儿呢,都什么时候了,还在讨论这些?”

    玄都大帝:“东澜,若你肯助本座,事成之后,本座赏赐你一座金山,若你以后再输钱,尽可记在本座账上,本座替你擦屁股。”

    东澜大帝这个人,有个致命的嗜好,就是赌。

    玄都大帝的条件,对他来说,自然是十分诱人的。

    东澜大帝愣了一下,道,“真的?”

    玄都点头,没有言语。

    东澜大帝脸上堆满了笑意,转头对君临道,“君临大妹子,对不住了嗷……”

    这东澜大帝的秉性,君临清楚的很,只是不屑于像玄都那样耍小手段,三位大帝的境界都是一样高,可以说是不分彼此,君临能和玄都打成一个平手,要是再加上一个东澜,那天平只会向着一方倾倒。

    三人僵持不下间,忽然感觉峡谷一阵震动,滚滚魔气翻涌。

    轰——的一声巨响。

    一只庞然大物出现在众人眼前,这像是一头巨大的蟒蛇,生着三个头颅,高达数丈,它的出现,使得峡谷的空间瞬间缩小,因为它的体型太过庞大,占据了巨大的空间。

    说是长着三个头的巨大蟒蛇,不如说是一只三头蛟,因为它已经具备了龙的形态,三个头颅分别长着两撇龙须,同时,中间的头颅上,长着两只龙角。

    它一张口,一股血腥的气息扑面而来,獠牙在幽蓝色的峡谷之中闪烁着寒光,诡异无比。

    “是它!”君临仰头,眉头蹙起。

    东澜大帝,“我说君临大妹子,你见过它是咋滴?”

    君临道,“它是被封印在幽兰禁地的上古凶兽,前些时日破开了封印,我与它交手,不小心让它给溜了,没想到如今居然守在这里!”

    上古凶兽!无论是什么东西,只要和上古两个字沾边,绝对是凶险异常的。

    普渡大师和虚若大师吃了一嘴的灰尘,刚缓过气儿来,就被一阵巨大的动荡给震的,半截身子埋在了土里。

    隐隐约约好像见到三位大人物在商议着什么,道具体在商议什么,因为风声太大了,他们根本就听不到,应该是发生了什么意见上的分歧,让人觉得不是很愉快。

    忽然出现了一只巨大的三头蛟,让普渡大师和虚若真人都失去了以往的镇定,过了好一会儿,那三位大人物像是终于达成一致,各显神通,开始一起镇压三头蛟。

    过了许久,五光十色的光芒尽退,一切逐渐归于平静,普渡大师和虚若真人从土里爬出来,忽然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同时松了一口气。

    可就在此时,只听一声惊呼,一个少年从天而降。

    君临,东澜,玄都,几乎是同时仰头向上看,三个人的法力,刚好镇压住三头蛟,谁也无法分神去顾及少年。

    少年坠落的方向,刚好是他们的中心,萧云起时被人从背后推下去的,完全没有防备,更没有时间施法稳定身形,他这一下落,直接打破了三位大帝的平衡。

    只听一声似龙吟虎啸般的嘶吼,峡谷的地形逐渐瓦解,变得四分五裂,更多的黑暗裂缝出现。

    萧云起下落的方向,刚好和君临最近,他本人连同君临一起向着裂缝之中的黑暗坠去……
正文 第34章 与君独处
    也不知过了多久,萧云起的意识逐渐清明起来,眼前的一切逐渐由模糊转为清晰。

    这里像是一处极为狭窄的山洞,洞壁上镶嵌着两排长明灯,每隔数米就有两盏,长明灯的光线微弱,火苗似乎已经奄奄一息,不足以让人看清这里的全貌。

    萧云起抬头四处打量,一阵眩晕感来袭,他摇了摇头,这才感觉视线清明了几分。

    很快,他发觉有些不对劲儿,身下柔软的触感让人有些敏感,萧云起微微起身,用双臂支撑起身体的重量,这才看清,他居然还压着一个人!

    发丝松动,银饰散落,看起来有些凌乱,可那张脸上的美感却丝毫不减,失去了往日的一丝不苟,居然多了几分别样的风情。

    黑袍套在她有些瘦弱的身体上有几分松松垮垮的感觉,却又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威仪。

    一双勾人的眼眸不似平日一般盛满了冷意,而是带着几分恍若才睡醒似的惺忪迷离。

    这样的君临,实在是让人难以抗拒,像是恨不得要狠狠蹂躏一番。

    此刻,萧云起的姿态有些不雅,跨坐在君临的身上,像是要……

    萧云起来不及多想,反应过来躺在身下的人是君临之后,连忙触电似的弹起,他的动作太过突兀,以至于起身的时候碰到了头,后脑勺传来一阵钝痛,让他清醒了几分。

    山洞有些阴冷,泥土又有些潮湿,弄的萧云起的长袍衣摆处,都染上了黄褐色的泥。

    这个山洞本来就小,萧云起根本就直不起身子,只能弯腰揉着后脑。

    警惕的目光落在君临身上,萧云起有一种惹怒了沉睡中巨兽的感觉,说实话,相比于面对君临而言,他更希望面对的是三头蛟。

    只见君临优雅从容的起身,淡定的拍了拍身上的泥土,她的一举一动都让萧云起心惊肉跳,他害怕说不定什么时候君临一声招呼也不打,直接要了他的小命。

    君临正了正衣冠,发丝凌乱,居然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烟火气,她的个头,在山洞之中,都要低着头才能勉强被容纳,更何况萧云起比她要高一个头,根本没办法在这小山洞里直起身板。

    君临也不看萧云起,只是用目光四下打量,“看来,我们要想办法从这里出去了。”

    幸好,没有追究他的亵渎之罪,萧云起暗松口气,自从上次看了君临洗澡被抓包,他就一直瑞瑞不安,以他现在这样的状态,君临想要灭了他,简直是分分钟的事儿。

    同时,萧云起有些敬佩,如此情形,君临居然能够如此淡定,从容应对,而不是像寻常的小姑娘一样暴跳如雷,上来就想要先把他掐死再说。

    遇事沉着冷静,很快就能洞悉一切并接受,同时寻找解决办法,不拘小节,果然具备了身为一方天帝应有的素质,临危不乱。

    既然君临没有追究什么,萧云起也只能顺着她的话说下去,“我们先找找出去的路吧。”

    君临没有说话,算起默认,二人并肩行走在狭窄的山洞内,一个低着头,一个弯着腰,场面看起来有些滑稽。

    一路无话,萧云起感觉有些无聊,他这个人不太喜欢沉默的气氛,便想说点什么来缓和气氛。

    称呼天帝最普遍的称呼就是帝君,要是连带封号一起难免有些疏离之感,萧云起想了想,道,“帝君日理万机,怎有空下凡来雁荡山闲逛?”

    君临瞥了他一眼,道,“你又如何出现在这里?”

    萧云起愣了一下,暗骂自己给自己挖了一个坑跳,总不能说是为了对付你吧?

    很快,萧云起便想到了借口,“子虚少尊纠缠于我,上次在柳家就说过,我无意与帝君抢男人,就来人间避避风头,刚好路过雁荡山,不曾想,秦少尊直接追了过来,刚好拂生天尊得知此事,勃然大怒,说是我主动勾引秦少尊,直接一掌将我打入此地。”

    除了被拂生天尊一掌拍下来是真的之外,其余的话,都是假的。

    他这么说不过是为了掩盖与秦浩天之间的恩怨,毕竟,再怎么说,君临也是秦浩天的未婚妻,他们即便再怎么不和,也不会为了萧云起撕破脸皮。

    君临可不是傻子,自然不会相信萧云起所说的话,恰好路过雁荡山?偏偏赶上封魔剑出世?萧云起体内可是有魔气,为何会出现在雁荡山的理由,昭然若揭。

    虽是心知肚明,不过,君临却没有拆穿萧云起的谎言,而是问道,“你是说,拂生天尊也在这附近?”

    萧云起心念一转,他怎么忘了,拂生天尊可是君临的老丈人啊!这要是让她和拂生天尊对质,他的话可是很容易被戳穿的,到时候他绑架秦浩天的事儿,可未必能善了。

    虽然拂生天尊他们父子对君临未必是真心,可毕竟还没有捅破那层窗户纸,这样是再被他们反咬一口,那就可谓是火上浇油啊!

    “好像是吧,这会儿,他可能已经走了吧。”

    萧云起模棱两可的说道,只希望君临不要太关注这件事儿。

    君临眼中一抹幽光浮动,“算他走的快!”

    萧云起并没有发觉君临有什么不对儿,继续向前走着,准备转移话题,忽然感觉前方豁然开朗。

    前方是一处巨大的空地,空间也很大,只是再没有了长明灯的映照,显得有些漆黑。

    总算能够直起身子了,萧云起伸了一个懒腰,刚有所松懈,却听君临道,“不要轻举妄动!”

    萧云起还没有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就忽然感觉后腰处多了一股劲力,直接将他卷到了附近的墙壁处,而他刚才所站的地方,只听嗖嗖数道破空声,然后是有箭羽射入岩石之中的声音,箭羽的尾端点缀着绿色的光芒,应该是灵气凝结。

    要是萧云起还站在刚才那处,估计早就被射成筛子了,虽然这箭对他造成的影响不大,但修养起来总归是麻烦。

    就在刚刚千钧一发之际,君临揽住了他的腰,直接将他按在了墙壁处。

    “不要走在中间,这里有陷阱。”

    君临的话像是在耳边响起,很近。

    萧云起只感觉脸颊有些发热,耳垂有些烫。

    两个人的距离实在是太近了,君临又紧贴在他的身上,萧云起的身后,是冰冷的墙壁。

    可以近距离感受到彼此的呼吸声,萧云起的内心一阵咆哮。

    要不要贴的这么近,他可是个男人啊!

    而且,还是个正常的男人。

    呼吸有些凌乱,萧云起却不敢有任何动作,心跳莫名的加速了几分。

    君临像是发觉了什么,连忙后退了两步,拉开了和萧云起的距离。

    萧云起暗松了一口气,他真怕君临会一直这样下去,那他有可能会把持不住……

    可君临拉开了和他的距离,又忽然感觉有几分怅然是怎么回事?

    萧云起摇了摇头,很快甩掉了脑海之中乱七八糟的想法,对着君临道,“帝君,这里是什么地方?”

    黑暗中,看不清君临脸上的表情,只听她道,“这里像是一处墓穴,若是我猜的不错,应该是一处剑冢。”

    剑冢……萧云起凝神,封魔剑不会就在此处吧?

    君临长袖一挥,手中多了一盏长明灯,把她的脸映衬的美轮美奂,即便是在如此幽暗的光芒之下,也是有一种说不出的绝美。

    “我走在前面,你跟在我身后。”

    君临语罢,便背对着萧云起。

    萧云起张了张口,却没有说出什么,眼下的情形,能够保住小命要紧。

    这里像是一处暗室,君临摸索着前行,终于走到了中间,四面的墙壁瞬间围拢起来,来时的路已经断了。

    萧云起准备施法,却听君临道,“没用的,这里对一切脱身的法术免疫,本座早就尝试过了,不必白费力气,若是想出去,恐怕还是要找到这里的钥匙。”

    萧云起:“钥匙?”

    君临:“若本座猜的不错,应该是封魔剑。”

    也就是说,找不到封魔剑,他和君临都要被困在这里吗?

    实在是太可怕了!

    借着君临手中长明灯的微弱风光,萧云起总算是看清了,此地正中央,躺着一口四四方方的棺材。

    棺材板上布满了青苔,是一口绿油油的棺材。

    君临手触及青苔,却怎么也没有办法推开棺材板。

    萧云起上前帮忙,任凭他使出吃奶的力气,棺材板愣是纹丝不动。

    “要不,用剑砍?”萧云起提议。

    君临抬手召唤出破灭之剑,就在破灭之剑出现的一瞬间,忽然传来一连串的嗡鸣声,万剑齐出,齐刷刷的从地底冒了出来。

    “这个剑冢应该是排斥你手中那把剑,我们再想想别的办法。”萧云起连忙道。

    君临闻言,收了破灭之剑。

    果然,破灭之剑收了,万剑也消失不见。

    萧云起围着棺材转了三圈儿,一点点将上面的青苔拔除,这才有所收获,“上面好像有字。”

    君临举着长明灯,凑过来查看,只见棺材板上有一排整齐的小字,和一个太极图,小字被她念了出来,“乾坤阴阳,双修之境,若能领悟,手按太极,可开此棺。”
正文 第35章 二人世界
    这段话不难理解,也就是说,只有领悟了双修奥义的一男一女,将手分别放在太极图上,就能打开这个棺材。

    双修……萧云起的目光不自觉落在了君临山上,二人的脸,只隔着不到三寸的距离,长明灯有些昏暗的光线映衬下,君临侧颜弧度优美至极。

    君临眼角余光落在萧云起身上,手指微微颤抖,九万年前的那次双修……

    长明灯忽然坠落到了棺材板上,卷起一阵火光,萧云起眼疾手快,连忙扶住了即将跌倒的君临。

    火光越来越盛,逐渐在太极图上汇聚起来,那些小字顷刻之间消失,火光逐渐平息,化作一道金光,汇聚在太极图上。

    太极图立马像活了一样,金色的,熠熠生辉。

    萧云起低头询问被扶住的人,“你没事儿吧?”

    君临忽然捂住胸口,秀眉拧在了一起,像是经历了什么痛苦的事情。

    面对这个变故,萧云起有些愣神,只见君临一把拍开他的手,气血翻涌,直接吐出了一口血。

    “帝君,你受伤了?”萧云起有些不解,什么人能够伤了君临?

    君临后退了两步,强压住粗重的呼吸,道,“我没事。”

    可看她的样子,怎么都不像是没事儿。

    萧云起转头看了一眼太极图,神色古怪,道,“帝君,这双修的奥义,你可曾领悟了?”

    双修的奥义,呵……

    萧云起只感觉有些可笑,九万年前的荒唐一夜,他到现在都记得。

    他应该是君临的第一个男人,可是此后,君临又有了多少男人,那就不得而知了。

    男人,对于君临而言,不过是鼎炉罢了,算不得什么。

    君临闻言,像是想到了什么,沉吟了一下,道,“略懂一二。”

    略懂一二,好一个略懂一二啊,他那么卖力气,她居然只是略懂一二!

    君临似乎没有发觉萧云起的神色变化,继续道,“你可曾与人双修过?”

    萧云起低低一笑,“自然是有过,不过与帝君比起来,那就是小巫见大巫了。”

    君临听到这话,顿时脸色一变,“柳亦然,谁给你的勇气这么同本座说话?”

    “难道我说的不是事实么?”

    萧云起上前一步,不知为何,与她对视,君临居然有些心惊。

    “简直胡说八道!本座怎会是你口中的那种人!”

    “哦?”萧云起微微勾起唇角,“是与不是,帝君心里自是清楚。”

    想到这里,君临顿时满面通红,却强自镇定道,“本座听不懂你在说些什么。”

    还真是会演戏,萧云起暗自冷笑,若不是早就看穿了君临的真面目,他说不定会以为眼前人是什么纯情少女呢!

    不知为何,萧云起说出这番话的时候,心里居然有几分说不出的酸楚,君临这个女人,心机实在是太深了!

    不再纠结关于双修的问题,二人终于将注意力转移到了八卦图上。

    君临道:“柳亦然,封魔剑事关重大,本座要将它带回去封印起来,想必这棺材之中暗藏玄机,你同本座一起打开它,本座便答应你一个条件。”

    大帝的一个条件,听起来还不错。

    萧云起想了想,道,“我要同十三玩儿两天。”

    君临脸色凝重,“十三不行!”

    看来这个十三对于君临来说真的很重要,萧云起这么做,不过是试探而已。

    “她还是个孩子。”

    这话什么意思?!把他当成什么人了?!

    “你若是想发泄欲望,本座可以给你找很多貌美的女仙。”

    萧云起有些凌乱,不是,在君临眼中,自己就是这种人吗?

    他说的和十三玩儿真的只是相处,带她去玩儿玩儿,聊聊天之类的,不是那个玩儿啊!

    萧云起忽然想起在幽兰禁地第一次见到十三之时,他可是阻拦了好吧?

    还有上次在天尽头,明明是独孤飞燕强迫他的,还有心魔附体抓了君临的胸也是无可奈何之举,上次偷看君临洗澡,也是无意撞见的。

    怎么结合了种种迹象,自己在君临心目之中,就变成了一个大色魔了呢?

    “在帝君眼中,我就如此不堪么?”

    君临没有说话。

    没说话就等于默认。

    不是大帝你好歹吱个声啊,我可是清白的!

    气氛迷之尴尬,萧云起讪笑。

    “大帝,你为什么非要封印封魔剑不可啊?”

    萧云起转移了话题,可这话刚出口,他就后悔了,这不是废话吗?

    君临封印封魔剑不就是为了不威胁到自己的统治,永坐天帝宝座吗?

    还能有什么别的原因!

    “封魔剑一出,定然天下大乱,四方势力争夺,必然致使生灵涂炭。”

    说的好,还真是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无论多么黑暗的目的,都能以拯救天下苍生这个理由给圆回来,偏偏那些无知之人还觉得这话有理。

    君临见萧云起没有说话,也不知是在想些什么,便继续道,“封魔剑本身很难控制,持剑者的心神容易被控制,最终酿成大祸,这九重天上下,虽都对本座毕恭毕敬,暗地里不乏一些别有用心之人,觊觎天帝之位,想本座死的人太多了,本座又怎能不采取一些手段呢?”

    这才是你的真正目的吧!萧云起腹诽。

    果然是一个野心勃勃的女人。

    “柳亦然,既然你也知双修的奥义,便与本座共同开始这棺材吧。”

    萧云起没有说什么,而是向着棺木走了过去。

    几乎是同时伸手,金色的太极图顿时光芒大盛,将室内映衬的亮如白昼。

    天旋地转的感觉袭来,眼前的景象瞬息万变。

    眼前的世界变了,入目的,是汪洋无际的大海,一片湛蓝,海阔天高。

    从高空俯瞰下来,一叶扁舟看起来极为渺小,浓缩成了一个小点。

    逐渐放大这个小点,可以看到舟上立着两个人,都是天人之姿,容貌上乘。

    一黑一白,一男一女。

    萧云起站在小舟上遥望大海,“帝君,我们这是到了什么地方啊?”

    君临盘膝坐在舟尾,闭目凝神。

    “这里应该是棺材之内的另外一个世界。”

    萧云起:“我们不是要找封魔剑吗?怎么到了这里?大帝可有什么法子出去?”

    君临:“没有。”

    堂堂一方天帝,居然没有法子走出这棺材之中的世界,这要是传出去,是不是有点丢人?

    海风有些大,萧云起站在桥头,看着天边斜阳,不能动用法力,完全像是一个凡人,这个世界的感受实在是太过真实,可以感受到海风扑面,偶尔一两只海鸥划破苍穹。

    到了雁荡山,封魔剑没有找到,反而和君临一起被困在这里,实在是有些窝囊。

    萧云起试图沟通容衍的力量,很快就失败了。

    难道真就这样自生自灭吗?

    海风越来越大,海浪也越来越猛,似乎随时都能把小船儿给掀翻。

    又是一道海浪打过来,将萧云起的头发,衣服全部打湿,而坐在舟尾打坐的君临却是纹丝不动,衣服都没有沾到水。

    “帝君,你的衣服怎么没湿啊?”

    “本座的衣料乃万年雪蚕丝所制,水火不侵。”

    切!萧云起歪头撇嘴。

    总不能这样一直漂泊下去吧?

    萧云起感觉有些无趣,便想找君临扯个话题。

    萧云起:“帝君,你平时都喜欢做什么呀?”

    君临:“……”

    萧云起:“帝君,对于不听话的神仙,你有没有打他们的屁股?”

    君临:“……”

    萧云起:“帝君,要是东澜和玄都同时掉进水里,你先救谁?”

    君临:“……”

    东澜和玄都没等掉到水里,他倒先掉下去了。

    一片巨大的海浪来袭,直接打翻了一叶扁舟,君临反应迅速,飞身而起,足间踏着扁舟,一只手将湿漉漉的萧云起给捞了上来,虽说不能动用法力,可君临的反应和身手还是十分敏捷的,学的轻功没有丢,没想到在此情境之中反而成了助力。

    直到天光泯灭,二人终于找到了一片陆地。

    这里像是一座荒岛,面积不大,似乎随时都能被大海吞没。

    萧云起刚踏入荒岛,顿时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真是个鬼地方。”萧云起打了一个喷嚏。

    “我去看看这四处有没有柴火,你在此处等我。”君临吩咐道。

    萧云起吹了一天的海风,又被海水淋湿了衣服,不能用法术蒸干,只好一屁股坐在一处相对干净的石子之中等着。

    不一会儿,君临抱着一堆干柴回来了,她的一袭黑衣依旧干爽,只是发丝散乱,多了几分明媚动人。

    星空高悬,柴火堆架起,柴火燃烧的声音滋滋作响,映衬着围坐的一黑一白两道身影说不出的静谧。

    很快,萧云起豁然起身将自己身上的衣服扯开,动作迅速极了。
正文 第36章 亡灵哭泣
君临仰头,愣了一下,随即别过脸去,道,“你做什么?”

    “当然是将衣服烤干了,我不像帝君那么有钱买雪蚕丝制的衣服,只能珍惜这点儿布料了。”萧云起一边脱一边说着,同时心里感叹,大帝就是不一样,手笔都比寻常的神仙阔绰。

    东澜大帝的宅子大,更有凤凰守护,玄都大帝随随便便一把琴都是无价之宝,苍语大帝身上的衣服都是万年雪蚕丝,还真是……奢侈!
正文 第37章 封魔问世
背后的伤口传来一阵刺痛,君临忍不住发出一声闷哼。

    萧云起见她神色不对,将头前倾了些,没有瞧出什么,便起身绕到了君临身后查看。

    君临的衣服是黑色的,若是不仔细看,很难看出来后肩的伤口,上面的血迹尚未干涸。

    “帝君,你受伤了?”

    萧云起惊讶,按理来说,亡灵应该不能对君临造成这么大的伤口才对。
正文 第38章 往昔(上)
九万年前,乾坤二帝统御九重天,乾帝和坤帝之交莫逆,共同打败了妖魔二界,自此,人,仙,神三界才算是正式翻身,不受压迫。

    神,仙二界隐隐有合并之势,人间百姓将二界之人统称为神仙。设下庙宇供奉。

    可以说,乾坤二帝把九重天的荣耀推向了一个鼎盛的时期,人人拜神,祈祷平安。

    没过多久,乾坤二帝开始闭关,九重天一派欣欣向荣之象,闭关之前,
正文 第39章 往昔(下)
惊鸿公子芙蓉面,惹得仙娥抬眼看。

    这惊鸿公子,是萧云起的外号。

    芳华盛宴,一曲惊鸿。

    能够有幸目睹神仙们都是对这少年赞不绝口。

    《鸾凤和鸣曲》有多难弹?就连乾坤二帝都不得要领,可见少年天赋之高,简直闻所未闻,可以说是万中无一的天才。

    自此之后,《鸾凤和鸣曲》成了一桩美谈,很多神仙都对能
正文 第40章 晋升神阶
雁荡山外,黑雾之中。

    拂生天尊秦天正凝视着深深的峡谷出神,他已经在此守了半日,发现没有任何动静。

    封魔剑的线索可以说是毫无头绪,很快,他将注意力转移到了峡谷之中,会不会这看似深邃无比的峡谷之中,暗藏玄机呢?

    也不是没有可能,他把柳亦然一掌拍下去的时候,一点动静都没有,身为天尊,耳力何其惊人,峡谷落下一人居然没有一点动静甚至回
正文 第41章 重创
“拂生天尊,别来无恙?”虽是恭维的话语,可从君临口中说出来却显得冰冷至极。

    君临拦在萧云起面前,审视着拂生天尊,手中的破灭之剑还在滴血。

    仿佛天地都因为她的气场而战栗,她眼角的那滴血迹已然干涸,在她脸上凝结成诡异的泪痣,说不出的绝美与凄异。

    “苍语大帝。”拂生天尊缓缓吐出四个字。

    “没想到,真如浩天所说。
正文 第42章 无道
天崩地裂了一般,幽绿色的峡谷像是在一瞬间失去了光泽,无数的碎石滚落下来,要看被劈成两半的雁荡山一点点愈合,两个山头隐隐有了合二为一的架势。

    “哎呀我去,这山要合并不得把我们夹死啊?我说玄都,要不等我们先出了雁荡山再打吧?顺便歇会吃点东西?”东澜大帝停了手,仰头望天。

    漫天的飞沙,夹杂着滚落的碎石,眼看着上方的蓝色天空面积一点点缩小。<p
正文 第43章 绯夜上君
“啧啧,伤风败俗啊!”

    “世风日下啊……”

    “这女子也不知害臊,大庭广众之下居然……”

    一些嘈杂的议论声在耳边响起,萧云起的意识逐渐清晰了几分。

    人山人海,云雾缭绕。

    好多的人……

    这是怎么了?

    萧云起心下一动,唇上传来的触感刺激的他脑神经一阵动
正文 第44章 碎梦
九万年前……

    天雪堡,好似一座冰雪雕琢而成的乐园,矗立在九重天上,如梦似幻。

    远远望去,一片冰蓝色。

    今日的天雪堡可是格外热闹,无数男神仙们跃跃欲试。

    听闻,今日是天雪堡堡主之女雪千寻选夫的日子,堡主放话,只要是能逗笑他女儿的,就是他的乘龙快婿。

    这条件听起来倒也不难,难就难在,天雪堡
正文 第45章 混灵元珠
清悦阁,坐落在九重天最繁华的段落,此地原本有一座拱桥,但是被东澜大帝收购,推翻了拱桥和一池水莲花,在其基础上修建了一座云宫。

    云宫看起来朴实无华,颇为低调。

    原本,一开始这里是比较冷清的。

    毕竟,阁主不太出名。

    但是,直到修建那日,众多神仙来免费蹭吃喝,东澜大帝忽然现身。

    正所谓,山不
正文 第46章 带孩子
人间,雁荡山。

    青山绿水,入目之景一派云淡风轻。

    一阵劲风狠狠摩挲着一块儿即将被扳倒的木碑,上面歪歪扭扭写着几个大字:尊师萧云起之墓。

    不出所料,这墓碑应该是呆鹅立的,以至于当时普渡大师和虚若真人看到之后哭笑不得。

    风有些大,绿草折腰,场面渲染上了几分诡异,远处的树林之中,落叶簌簌作响,时不时有一些调皮的
正文 第47章 所爱之人
君临,九重天第一天帝,人称苍语大帝,众神对她马首是瞻,众生想必对她敬爱有加,手握万千生灵的生死,就是这么一个高高在上的人。

    就是这个女人,毁了萧云起的一生,粉碎了他所有的骄傲,把他拉下神坛,废了他一身修为,成了一个废物,丢入极地深渊九万年。

    九万年啊!刻骨饮恨的执念,让他恨不得将君临扒皮抽筋,恨不得把她打入地狱,永世不得翻身!
正文 第48章 倾世柔情
是个男的就行?这也太随意了吧?

    萧云起心下泛起莫名的酸涩,他是很想君临死,可他不想为君临陪葬!

    眼下的情形,他又多了几分纠结,亲,还是不亲?

    君临暴走的话第一个就会灭了他,为了保全小命,只能唤醒君临的神智。

    可这方法也太……那什么了吧?

    萧云起回头一看,只见君临目露凶光,像是一只杀红了
正文 第49章 幻灭之眼
萧云起没想到君临会这么问,心下一惊,顿时想到了封魔剑之事,若是让君临得知了真相,只怕他在九重天就没什么好日子过了,不仅如此,说不定还会小命不保!

    这才刚刚松一口气,心顿时又提了起来,他这也够倒霉的,几次三番都差点挂了,运气也着实是背!

    君临可没那么好糊弄,为了保命,他是坚决不能承认有关封魔剑之事的,不如装傻充楞,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正文 第50章 表白
这要是被绯夜上君戳穿身份的话,估计萧云起真的就要立马玩儿完,以君临的性格,怎么可能纵容自己活在世上?

    想到此处,萧云起连忙走了过去,在绯夜上君即将步入殿中间的时候将他一下子拦住。

    吹了一下额前的刘海儿,冲着绯夜挤眉弄眼道:“不错,是我。”

    主动承认了那个绯夜上君口中尚未吐出来的称呼,想必他就不会再提此事了。
正文 第51章 我不举
萧云起眉头紧蹙,显然是不能理解绯夜上君的意思,不能用寻常的法术止血?

    绯夜上君脸色极为凝重,全然没了往日的轻挑,他凝视着君临的面容,缓缓开口道:“她身上的伤口,似乎有上古魔兽的气息……”

    上古魔兽?萧云起忽然想到了三头蛟,但是很快,他就否定了自己的想法,且不说三头蛟算不上上古魔兽,君临的伤,是在雁荡山秘境之中的幻境里的岛屿里受的,三头蛟应该不是
正文 第52章 绯夜之心
萧云起这一声不小,顿时使得一种医男医女纷纷停止了手中的活计,纷纷投来古怪的目光。

    这自古以来,男子不举都是难言之隐,不可能被堂而皇之的拿到明面儿上来说,而今萧云起如此正大光明的喊出那句我不苦,真是想不引人注意都难。

    感受到了众多异样的目光,萧云起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说了什么。

    “我说我不举这个,不是你们想的那个样子。”萧云起
正文 第53章 马甲掉了
绯夜上君缓缓抬头,拉开了和君临的距离。

    柳亦然……死了?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昨天还活蹦乱跳和他斗嘴的人,今天莫名其妙刘死了?

    他转头,看了一眼蝶衣,蝶衣心下慌乱,根本就没有注意绯夜上君的动作。

    事情还要从后山禁地说起,当时蝶衣踩着写有禁地的断石向着山里跑去,跑了好久都没有找到萧云起。
正文 第54章 倾心之人
君临万古不化的神情像是经历了一场雪崩,所有压抑的情绪变得一发不可收拾,一瞬间,所有伪装的面具尽数碎裂,只剩下不可思议和震惊。

    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摇了摇头,后退了两步才站稳,声音有些颤抖,道:“你说什么?”

    绯夜上君苦笑,道:“帝君的耳力不是一直都很好的么?何须我再提醒?”

    原本,绯夜上君觉得萧云起似乎刻意隐瞒身份,他
正文 第55章 青丘狐族
青丘,坐落在人界与幽冥的交界地带,可以说是妖的主要栖居之地,现在的妖族,对于九尾狐族马首是瞻,所以,九尾狐一脉渐渐有崛起为王之势。

    九尾狐,分为两个派系,青丘狐和涂山狐,青丘狐在白耀狐王的治理之下,也算是井然有序,蒸蒸日上,涂山一脉则分布的比较广泛,在六界之中为有缘人牵线搭桥,因此被后世视为爱情的象征。

    青丘狐外表个个美艳惑人,有个别的出了青丘
正文 第56章 转生术
绯夜上君叫苦不迭,君临这个时候发起狂来,让他如何是好?打也打不过,唤还唤不醒,他这边还拖着一个人,实在是难办。

    君临手中的破灭之剑,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压,直逼绯夜上君面门而来,情急之下,绯夜上君哪里顾得上什么,直接将萧云起的身体挡在了面前。

    虽说无耻吧,但他毕竟死了,能够帮绯夜挡下这致命一击的话,也算是有点价值。

    可君临的攻击
正文 第57章 涂山天谴
青丘,狐狸洞内。

    三界坐在属于妖王的专属宝座上,瞳孔划过一丝异样之色,白耀垂手立在她身边,眼中闪烁着炙热之色,心下激动不已。

    眼前之人可是妖王三界,这个名号在妖界之中,可谓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是妖界的先祖,也是很多人崇拜的对象。

    曾经的无上荣耀,曾经霸绝六界的统治,都代表了无上的辉煌,说出去都足以令无数小妖热血沸腾。
正文 第58章 诸神残阵
三界眼中划过一丝诧异,上下打量起涂山天谴来,慢悠悠的开口道:“你这小娃娃倒是有几分骨气,叫什么名字啊?”

    涂山天谴听她话里话外一副长辈的做派,心里有些不满,却并没有表现出来,红色的眼眸泛着清冷的光辉,道:“涂山天谴,现在是涂山氏的组长。”

    白耀这时才注意到,涂山天谴的左手食指上,戴着一颗镶嵌着红色宝石的戒指,这煤戒指,白耀并不陌生,正是涂山一脉
正文 第59章 涂山青月
苍语大帝君临?六界最高的统治者?怎会屈尊降贵来到涂山?

    涂山一脉之人听到了君临的介绍,皆是有些惊讶,涂山氏一脉已经很久没由来客人了,这一来,就都是贵客,青丘白耀,妖王三界,苍语大帝。

    君临面色苍白,浑身散发着一种凛凛不可犯的圣威,恍若盛开在天山的雪莲,清冷孤傲,不可一世。

    巨大的法阵已经升腾而起,带动着一阵狂风肆虐,君临的衣
正文 第六十章 给我你的心
诸神残阵,虽然是一个残破的法阵,涂山天谴,原以为可以让三界吃点苦头,没想到,她就那么,以让人不可思议的速度就出来了,实在是匪夷所思。

    事实摆在眼前,三界一手握住涂山青月的铁鞭另外一端,神色轻蔑的瞥了一眼涂山天谴。

    “涂山小儿,你太天真了,竟以为区区一个诸神残阵就能困住孤么?别说一个残阵了,就算是一个全阵,孤照样能够破解。”三界嗤笑道,仅凭一个区
正文 第61章 阎王不收
蓬莱岛上,萧云起醒来,只见一道淡蓝色的身影由模糊转为清晰,见到他醒了,蝶衣脸上挂起了笑意,柔声道:“你醒啦?”

    萧云起目光四下搜寻,只见屋内只有他和蝶衣外人,没有别人,草药的味道钻入鼻息,有些刺鼻。

    “你总算是醒了,我还以为你再也醒不过来了呢。”蝶衣一脸娇羞的看了一眼萧云起。

    “是你救了我?”萧云起的思绪有些混乱,他记得自己
正文 第62章 打脸血誓
萧云起御风而来,稳稳落入云层,换了一身锦缎白衣,乌黑的长发被白玉发冠束起,俊美的面容似乎泛着丝丝缕缕的微光,柔和了天色,划破了原有的平静。

    他的唇角含着笑意,却莫名给人几分危险的感觉,明媚的笑里似乎藏着刀子一般,被他盯着,总给人一种莫名的心悸之感。

    秦浩天蹙眉,看着萧云起,双拳不由紧握,面色不由沉了下来,冷声道:“柳亦然,别以为本尊就怕了你了,